《八零军婚路：从知青到家属厂》晚听澜

34、诚信的力量 返工事

　　返工事件之后，工作室的气氛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李翠萍变得更加沉默了，干活的时候总是低着头，不怎么说话。苏念几次想找她聊聊，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李翠萍心里还有疙瘩，需要时间去消化。

　　但时间不等人。距离交货期限只剩二十五天了，还有将近三百五十件衣服要做。苏念又招了两个新工人——一个是王桂兰的表妹，叫刘巧云，十八岁，手脚麻利；另一个是退伍军人的遗孀，叫赵淑芬，三十多岁，做事细心。

　　人多了，管理也必须跟上。苏念制定了一套简单的生产管理制度——每个人每天的任务量明确标注在黑板上，完成情况一目了然；每道工序完成后必须自检，然后交由苏念抽检；不合格的产品当场返工，不计入当日工作量。

　　这套制度刚开始推行的时候，大家有些不适应。尤其是李翠萍，她觉得苏念这是在针对她，心里更加不舒服。

　　但苏念没有解释太多。她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一个星期后，吴科长那边派人送来了详细的验收标准。标准写得很细致，从面料缩水率到针脚密度，从纽扣拉力到拉链顺滑度，每一项都有明确的量化指标。

　　苏念把验收标准抄写了一份，贴在工作室的墙上，让大家每天上班前都看一遍。

　　“大家看清楚，这就是省城百货大楼的验收标准。”她指着墙上的纸条说，“以后咱们做每一件衣服，都要按照这个标准来。达不到标准的，一律返工。”

　　大家看着墙上密密麻麻的标准，都有些咋舌。但经历了上次的返工事件，没有人再敢掉以轻心了。

　　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过去。工作室的产能稳步提升——从最初的一天十三件，提高到十五件、十八件、二十件。到了第三十天的时候，他们已经完成了四百一十件，比计划进度快了将近一成。

　　苏念看着黑板上的数字，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按照这个速度，按时交货完全没有问题。

　　但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情况发生了。

　　那天下午，苏念正在工作室里赶制最后一批夹克，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她走出去一看，只见李翠萍正红着眼睛，跟一个陌生男人拉扯着什么。

　　“怎么回事？”苏念快步走过去。

　　“他……他是我男人。”李翠萍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来要钱的。”

　　那个男人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看到苏念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不善地说：“你就是那个开服装店的老板？我婆娘在你这里干了快两个月了，工资也该结了吧？”

　　“工资我们都是按月结算的，从来没有拖欠过。”苏念平静地说，“翠萍姐上个月的工资，月初就已经发了。”

　　“发了？”那男人冷笑一声，“发了多少钱？”

　　“三十五块。”苏念如实回答。

　　“三十五块？”男人的脸色更难看了，“她跟我说只有二十块！剩下的十五块呢？”

　　苏念愣了一下，看向李翠萍。李翠萍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念瞬间明白了——李翠萍瞒报了自己的工资，私藏了一部分。

　　“翠萍姐，这是怎么回事？”她问道，语气尽量平和。

　　李翠萍哭得更凶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说出实情——她男人嗜赌成性，家里的钱都被他拿去赌了，她辛辛苦苦挣的钱，大部分都被他搜刮走了。她实在没办法，才瞒报了一部分工资，想偷偷攒点私房钱，以备不时之需。

　　那男人一听，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打李翠萍：“你个臭婆娘！还敢藏私房钱！”

　　“住手！”苏念厉声喝道，挡在了李翠萍面前，“你敢在这里动手试试！”

　　那男人被她凌厉的气势震慑住了，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这里是部队家属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苏念冷冷地说，“你要是敢在这里动手，我马上叫警卫连的人来，把你抓起来送到派出所去。”

　　那男人脸色变了变，显然有些忌惮。他狠狠地瞪了李翠萍一眼，又瞪了苏念一眼，撂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然后转身走了。

　　他一走，李翠萍就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苏念蹲下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等李翠萍哭够了，苏念才扶她起来，让她在椅子上坐下，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翠萍姐，你打算怎么办？”苏念问。

　　“我不知道……”李翠萍摇着头，眼神空洞，“我不想跟他过了，可是我还有两个孩子……离了他，我跟孩子们怎么活？”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留在工作室。我给你安排一个住的地方，你的孩子也可以接过来。虽然我给不了你多高的工资，但养活你和孩子，应该没问题。”

　　李翠萍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念：“你……你还愿意用我？”

　　“为什么不愿意？”苏念笑了笑，“你手艺好，做事也认真。上次的事情，是我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李翠萍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抓住苏念的手，哽咽着说：“苏念妹子……谢谢你……谢谢你……”

　　那天晚上，苏念把李翠萍安排到了工作室隔壁的空房间里住，又帮她去学校接了孩子过来。两个孩子一个七岁，一个五岁，都瘦瘦小小的，怯生生地看着陌生的环境。

　　苏念看着他们，心里有些酸楚。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家境也不好，父母为了供她读书吃了很多苦。她知道穷苦日子的滋味，也知道一个女人在那个年代独自拉扯孩子有多难。

　　她能做的，就是尽量帮一把。

　　第二天一早，李翠萍的男人又来了。这一次，他带了两三个混混模样的人，堵在工作室门口，扬言要是不交出李翠萍和“藏起来的钱”，就不让工作室开工。

　　苏念没有跟他们硬碰硬。她让王桂兰去叫警卫连的人，自己则站在门口，不卑不亢地跟那几个人对峙。

　　“这位大哥，我最后跟你说一遍——翠萍姐不愿意跟你回去，你强迫也没用。这里是部队的地盘，你要是敢乱来，后果自负。”

　　那男人被她的气势震慑住了，但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脏话。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顾衍之带着几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快步赶了过来，把那几个混混团团围住。

　　“干什么的！”顾衍之厉声喝道，声音如同炸雷一般。

　　那几个混混一看这阵势，顿时怂了，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李翠萍的男人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什么……我们这就走……”

　　“滚！”顾衍之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苏念看着他们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转过头，对上顾衍之关切的目光，朝他笑了笑：“没事了。”

　　顾衍之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认她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以后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知道了。”苏念乖巧地点了点头。

　　危机解除了。但苏念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李翠萍的男人不会善罢甘休，她必须想一个更长远的解决办法。

　　她看着工作室里正在埋头工作的李翠萍，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第三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