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军婚路：从知青到家属厂》晚听澜

33、质量风波再起 赶工的

　　赶工的第十天，意外发生了。

　　那天下午，苏念正在检查一批刚完成的连衣裙，忽然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同一批次的十件连衣裙，领口的尺寸全部偏大，比标准尺寸宽了将近半寸。

　　她的心猛地一沉。

　　半寸的误差，肉眼看起来差别不大，穿上身也不会有太明显的感觉。但问题是，省城百货大楼的验收标准明确规定——领口尺寸误差不得超过两毫米。半寸，约等于一点五厘米，超标了七倍多。

　　如果这批货被吴科长的人抽查到，后果不堪设想——整批五百件都可能被拒收，她这十天的辛苦就全白费了。

　　“这批领口是谁做的？”苏念放下衣服，声音有些发冷。

　　李翠萍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是……是我做的。”

　　“翠萍姐，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领口的尺寸要严格按照样板来，不能有丝毫偏差？”

　　“说……说过。”李翠萍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可是……我觉得大半寸也没什么关系，穿上身看不出来的……”

　　“看不看得出来，不是你说了算，是验收标准说了算！”苏念的声音严厉起来，她很少发火，但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如果省城那边抽查到这十件衣服，整批货都会被退回！我们这十天就白干了！这个责任谁来担？”

　　李翠萍被她训得眼眶都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王桂兰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开口打圆场：“苏念妹子，翠萍也是为了赶进度才疏忽了。要不……咱们把这十件拆了重做？”

　　“拆了重做是肯定的。”苏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但问题不只是这十件。翠萍姐，你做领口的时候，是按照什么标准来做的？”

　　“就……就按照你给的样板啊。”李翠萍委屈地说。

　　“样板给我看看。”

　　李翠萍从抽屉里翻出样板，递给苏念。苏念接过来一看，立刻发现了问题——这块样板是复制件，边缘磨损严重，尺寸已经发生了变化。

　　“这块样板是哪来的？”

　　“是……是前几天我自己的那块弄丢了，就让秀花帮我重新画了一块。”李翠萍小声说。

　　苏念看向张秀花。张秀花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我……我是照着原件画的，可能是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尺寸偏了一点点……”

　　苏念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问题的根源找到了——不是李翠萍故意偷懒，而是复制的样板本身就有问题。但这也暴露了工作室管理上的漏洞——没有建立严格的样板管理制度，任何人想复制就复制，想修改就修改，完全没有标准化可言。

　　“好了，我知道了。”苏念睁开眼睛，语气平静了下来，“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我没有建立好样板的管理制度，让大家凭感觉做事。从今天开始，所有样板统一由我保管和发放。任何人需要使用样板，必须到我这里登记领取，用完之后归还。不允许私自复制和修改。”

　　她顿了顿，继续说：“至于这十件连衣裙——全部拆掉重做。今晚我陪大家一起加班，务必在天亮之前赶出来。”

　　“全部拆掉？”李翠萍瞪大了眼睛，“十件都拆？那可是我们整整两天的活儿啊！”

　　“拆。”苏念的回答斩钉截铁，“一件都不能留。”

　　李翠萍的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她没有再争辩。她默默地拿起那十件连衣裙，走到工作台前，开始拆线。

　　王桂兰和张秀花对视了一眼，也默默地走过去帮忙。

　　那天晚上，工作室的灯一直亮到凌晨三点。四个人围坐在一起，把那十件连衣裙一件一件地拆开，重新裁剪、重新缝制、重新整烫。每个人都累得腰酸背痛，眼睛熬得通红，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凌晨三点十五分，最后一件连衣裙终于完工了。

　　苏念把十件衣服逐一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件都完全符合标准，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她说，“明天……不对，今天上午放半天假，下午再开工。”

　　“那你呢？”王桂兰问。

　　“我把这里收拾一下就回去。”

　　三个人走后，苏念一个人坐在工作室里，看着桌上那十件焕然一新的连衣裙，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起自己上辈子创业时也曾遇到过类似的问题——员工为了赶进度而忽视质量，导致大批产品返工。那时候她选择了妥协，结果品牌的声誉受到了不可挽回的损害。

　　这一次，她选择了坚持原则。

　　虽然付出了代价——十件衣服返工，浪费了布料和工时，耽误了进度。但她相信，这个代价是值得的。因为从今以后，工作室的每一个人都会记住这个教训——质量，是绝对不能妥协的底线。

　　她关掉灯，走出工作室。凌晨的寒风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一个寒颤。她裹紧外套，快步朝宿舍走去。

　　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看到，宿舍的窗口还亮着灯。

　　那是顾衍之在等她。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加快脚步，朝那盏灯走去。

　　（第三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