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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家属院的邀请 顾衍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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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之在医院住了半个月，终于被批准出院了。
出院那天，团里的几个战友开着一辆吉普车来接他。团长也亲自来了，握着他的手，拍着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小顾啊，你这条命是捡回来的。好好养伤，不急着归队，什么时候彻底养好了，什么时候再说。”
“谢谢团长关心。”顾衍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我一定尽快恢复，早日归队！”
“行了行了，别逞强了。”团长笑着摆了摆手，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苏念，“这位就是苏念同志吧？小顾住院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首长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苏念不卑不亢地回答。
团长打量了她几眼，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不错，是个好姑娘。小顾眼光不错。”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顾衍之在旁边轻咳了一声，耳根也有些发红。
团长哈哈大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对了，小顾，你出院之后住在哪里？部队的宿舍条件不太好，不利于你养伤。要不你先住到家属院去吧？那边环境好一些，也方便有人照顾你。”
顾衍之愣了一下：“家属院？我一个单身汉，住家属院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团长挥了挥手，“家属院那边有好几间空房子，你挑一间住就是了。再说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苏念，“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不是单身汉了呢。”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苏念的脸红得像火烧一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顾衍之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镇定地说：“那就听团长的安排。”
于是，顾衍之就这样住进了部队家属院。
说是家属院，其实就是几排灰砖平房，围成一个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槐树，树下有石桌石凳，几个军嫂正坐在那里纳凉聊天。看到顾衍之搬进来，大家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哟，这不是顾营长吗？怎么搬到家属院来住了？”
“听说顾营长受伤了，这是来养伤的？”
“这位姑娘是谁？长得真俊！”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目光在顾衍之和苏念之间来回扫视，带着浓浓的八卦意味。
顾衍之泰然自若地一一回答：“是的，负了点伤，团长让我先住在这里养伤。这位是我的朋友苏念，这段时间多亏了她照顾。”
“朋友？”一个大姐意味深长地拉长了音调，“我看不止是朋友吧？”
苏念的脸又红了，赶紧转移话题：“那个……房间在哪边？我去帮你收拾一下。”
顾衍之指了指最东边的一间屋子：“那间。”
苏念几乎是逃跑似的拎着行李走向了那间屋子。身后传来军嫂们善意的笑声。
房间不大，大约十几平米，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衣柜。虽然简陋，但胜在干净整洁。苏念把顾衍之的行李放好，又帮他铺好床单被褥，把生活用品一一摆放整齐。
顾衍之站在门口，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从小到大，他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做，从来没有享受过被别人照顾的感觉。而苏念的出现，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关心、被人惦记的滋味。
“辛苦你了。”他说。
“不辛苦。”苏念头也不回地说，继续整理着东西，“你好好养伤，争取早点好起来。”
“嗯。”顾衍之应了一声，然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苏念，你有没有想过……留下来？”
苏念的手顿住了。她转过身，看着顾衍之，有些不确定地问：“留下来？什么意思？”
“就是……留在家属院。”顾衍之说，语气尽量显得平静，但眼底的期待还是泄露了他的心思，“家属院这边有不少军嫂，她们很多人没有正式工作，闲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做。你之前不是说过想办服装厂吗？我觉得这里是个不错的起点。”
苏念的心跳加快了。她没想到顾衍之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建议，更没想到他一直记得她说过的话。
“可是……我在红旗村那边还有手工班……”她有些犹豫。
“你可以两头兼顾。”顾衍之说，“手工班那边已经走上正轨了，有陈红梅和杨春妮帮你盯着，不会出大问题。你只需要定期回去看看就行。这边的话，可以先从小规模做起，看看效果再说。”
苏念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顾衍之的建议很有吸引力。部队家属院确实是一个理想的市场——这里有上百号军嫂，她们有时间、有需求、也有一定的消费能力。如果能在这里打开局面，对她的事业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的突破。
但另一方面，她也有顾虑——她跟顾衍之的关系还没有明确，就这样住进家属院，会不会让人觉得她是为了攀附他才留下来的？她不想让别人在背后说闲话，更不想给顾衍之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需要考虑一下。”她最终说道。
“应该的。”顾衍之点了点头，“不急，你慢慢考虑。”
当天晚上，苏念躺在招待所的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她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裂缝，脑子里反复权衡着利弊。
留下来，意味着她可以离顾衍之更近一些，可以有更多的时间跟他相处，也可以在部队家属院开辟新的市场。但同时，也意味着她要离开红旗村那个熟悉的环境，离开那些跟她一起奋斗的姐妹们，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不留下，她可以继续在红旗村安安稳稳地做她的手工班，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过日子。但那样的话，她跟顾衍之之间的距离就会越来越远——不仅是地理上的距离，更是心灵上的距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第二天一早，她去医院接顾衍之出院，然后陪他回了家属院。刚走进院子，就看到几个军嫂围在一起聊天，其中一个年轻军嫂怀里抱着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正在哇哇大哭。
“这孩子怎么了？”苏念走过去，关切地问道。
“不知道啊，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哭，怎么哄都哄不好。”年轻军嫂一脸焦急，“可能是肚子不舒服，也可能是长牙了难受。我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就是不行。”
苏念看了看那个婴儿，又看了看年轻军嫂怀里抱着的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小衣服，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大姐，你这件衣服太小了，勒着孩子的胳膊和腿了，他不舒服才会哭的。”苏念说，“你家里有没有宽松一点的、纯棉的衣服？给孩子换上试试。”
年轻军嫂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果然发现衣服的袖口和裤腿都勒出了一圈红痕。她赶紧抱着孩子回了屋，翻出一件旧衣服换上。说来也怪，换了衣服之后，那个婴儿的哭声渐渐小了，不一会儿就安静下来，含着手指睡着了。
年轻军嫂又惊又喜，连声道谢：“哎呀，真是太谢谢你了！我怎么就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呢！”
“不客气。”苏念笑着说，“小孩子皮肤嫩，穿衣服一定要注意面料和尺寸。如果大姐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你做几件合适的孩子衣服。”
“真的吗？那太好了！”年轻军嫂高兴得不得了，“你还会做衣服？那你能不能也帮我做一件？我出钱买！”
“我也要一件！”“我家孩子也缺衣服穿！”旁边几个军嫂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抢着下单。
苏念一下子被围在了中间，有些哭笑不得，但心里却亮起了一盏灯——这不就是一个绝佳的切入点吗？
她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顾衍之，他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被军嫂们围住的场景，嘴角带着一抹了然的笑意。
苏念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她转过身，对那群热情的军嫂们说：“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来。我打算在这边开一个小型的服装工作室，专门为大家做衣服。到时候欢迎大家光临。”
军嫂们发出一阵欢呼声。
苏念在欢呼声中，回头又看了顾衍之一眼。
他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第二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