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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比病房里的守护 顾衍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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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之从手术室被推出来之后，直接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苏念隔着玻璃窗，看着里面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的男人，心里像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疼。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而绵长。曾经那个挺拔如松、目光如炬的军人，此刻脆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护士只允许她隔着窗户看了一会儿，就催促她去休息。
“同志，你已经守了一整天了，先去歇会儿吧。病人现在需要的是静养，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护士温和但坚定地说。
苏念摇了摇头：“我不走。我就在这里守着。万一他醒了，我想第一时间知道。”
护士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劝，只是叹了口气：“那好吧，你去走廊那边的椅子上坐着等，别站在这里了。有情况我会叫你。”
苏念依言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陈红梅给她送来了一壶开水和两个馒头，她机械地接过来，咬了一口馒头，却觉得味同嚼蜡，怎么也咽不下去。
“你就吃一口吧。”陈红梅心疼地看着她，“你都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苏念勉强笑了笑，又咬了一口馒头，慢慢地嚼着，强迫自己咽下去。她知道陈红梅说得对，她不能倒下——顾衍之还需要她，她必须保持体力。
夜深了，医院的走廊里安静下来。惨白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低响，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药水混合的气味。苏念靠在椅背上，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终于支撑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茫茫的白雾中，四周什么都看不见。她大声呼喊顾衍之的名字，但没有人回应。她拼命地跑，想要找到他，但无论怎么跑，周围都是一片虚无。她害怕极了，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苏念……苏念……”
恍惚中，她听到有人在叫她。那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她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是他！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天已经蒙蒙亮了，晨曦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而她面前，站着一个护士，正微笑着看着她：“同志，病人醒了。他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苏念一下子弹了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摔倒。护士赶紧扶住她：“你慢点儿！”
“我没事！”苏念稳住身形，急切地问，“他现在怎么样了？我能进去看他吗？”
“可以，但时间不能太长，病人还很虚弱。”护士叮嘱道，“进去之后不要大声说话，不要让他太激动。”
苏念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重症监护室的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顾衍之躺在病床上，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还有些涣散，但看到苏念走进来的那一刻，那双黯淡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了一丝光芒。
他费力地抬起手，朝她伸过去。
苏念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握住他的手。他的手依然冰凉，但比昨天有力了一些。她紧紧握着，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你醒了……”她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你终于醒了……”
顾衍之看着她，嘴角费力地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笑容。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沙哑而含糊的声音：“你……来了……”
“我来了。”苏念的眼泪夺眶而出，滴在他的手背上，“我一直在外面守着你。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顾衍之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安抚她。
“别……哭……”他艰难地说，“我……没事……”
“你都这样了还说没事！”苏念又气又心疼，“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没命了！你要是……你要是……”她说不下去了，伏在床边，泣不成声。
顾衍之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温柔而眷恋。他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的头发上，笨拙地抚摸着。
过了好一会儿，苏念才平复了情绪。她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顾衍之苍白的脸，认真地说：“你答应我一件事。”
顾衍之微微点了点头。
“以后不许再这样吓我了。”苏念说，“不管执行什么任务，都要好好的回来。你答应过我，要等我回来的。你不能食言。”
顾衍之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三个字——
“我……答……应……你。”
苏念破涕为笑，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窗外，朝阳正好升起，金色的阳光洒进病房，照亮了两张年轻的脸庞。
护士在外面敲了敲门，示意探视时间到了。苏念依依不舍地放开顾衍之的手，站起身来：“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顾衍之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从重症监护室出来，苏念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她走到医院的花园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感觉连空气都是甜的。
陈红梅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看到她脸上的笑容，也跟着笑了：“看你这表情，顾营长没事了？”
“嗯，醒了。”苏念接过粥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这一次，她觉得这碗粥格外的香甜。
接下来的几天，苏念每天都守在医院里。她白天在病房里陪顾衍之说话，给他读报纸，喂他吃饭；晚上就睡在走廊的长椅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顾衍之的恢复情况比预期的要好。手术后第三天，他已经能够坐起来靠着床头了。第五天，他开始能够下床走动几步了。第七天，他已经能够在苏念的搀扶下在病房里来回走动了。
“你恢复得真快。”苏念由衷地赞叹道，“医生说像你这样的重伤，一般人至少要躺半个月才能下床。”
“当兵的，身体素质好。”顾衍之淡淡地说，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苏念扶着他走了一圈，让他坐回床上休息。她倒了杯温水递给他，然后在他床边坐下，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那天……你昏迷的时候，为什么一直叫我的名字？”
顾衍之端着水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放下水杯，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苏念。
“因为，”他说，“我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做一个梦。梦里我走在一条很黑很黑的路上，看不到尽头，也找不到方向。我很累，很想停下来。但每次我想要放弃的时候，就会听到你的声音——你在叫我，让我不要放弃，让我坚持下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苏念的心上。
“是你的声音，把我从那条路上拉了回来。”
苏念的眼眶又湿了。她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情绪，声音有些发颤：“那……那你以后，不要再走那条路了。”
“好。”顾衍之轻轻握住她的手，“我答应你。”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温暖而有力。
窗外，阳光正好。
（第二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