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军婚路：从知青到家属厂》晚听澜

12、扩产的风波 与公社

　　与公社供销社签订供货协议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红旗村激起了层层涟漪。

　　有人高兴——手工班的成员们干劲更足了，每天下工之后都主动跑到活动室加班加点，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有人羡慕——村里那些没能加入手工班的妇女，纷纷托关系找门路，想方设法要挤进来。也有人眼红——个别思想保守的老社员私下嘀咕，说知青们“不务正业”、“搞资本主义尾巴”。

　　对于这些不同的声音，苏念采取了“抓大放小”的策略——集中精力抓好生产和质量，对于那些闲言碎语，只要不影响到正常运作，就当作没听见。

　　但扩产的需求是实实在在摆在眼前的。合同约定的最低供货量是每月五百件，而手工班目前的产能满打满算也只有三百件左右。缺口将近一半，必须尽快补上。

　　苏念算了一笔账——要提高产能，无非两条路：一是增加人手，二是提高效率。增加人手相对容易，村里有的是闲散的妇女劳动力，只要她愿意教，不愁没人来。提高效率则需要更多的设备和更好的组织管理。

　　她决定双管齐下。

　　首先是招人。苏念让杨春妮在村里贴出了招工启事——招收女工二十名，要求年龄在十八到四十岁之间，手脚麻利，有耐心，能吃苦。优先录用军属和困难户。报名截止后统一进行面试和基础技能考核，通过者参加为期七天的培训，培训合格后方可正式上岗。

　　这个招工启事一出，前来报名的人几乎踏破了知青点的门槛。短短两天时间，就有六十多人报了名。苏念和杨春妮、陈红梅三个人组成了评审小组，对所有报名者进行了逐一面试和考核，最终择优录取了二十五人——比原计划多了五个，因为实在有太多人条件不错，她不忍心拒绝。

　　新招的二十五名女工加上原有的二十多名老学员，手工班的总人数达到了将近五十人。原来的活动室显然容纳不下了，苏念找到赵大柱商量，希望能借用村里闲置的旧仓库作为新的生产场地。

　　赵大柱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还发动了几个壮劳力帮忙把仓库清理干净、修补了漏雨的屋顶、重新铺了地面。苏念则用这段时间攒下的钱，又添置了两台缝纫机，加上原有的三台，一共五台，一字排开摆在仓库里，颇有几分小型工厂的气派。

　　场地有了，设备有了，人手也有了，接下来就是培训和分工。

　　苏念把所有人分成五个小组，每个小组十个人，设组长一名。五个小组分别负责不同的工序——裁剪组负责按照样板裁剪布料；缝纫组负责用缝纫机车缝主体部分；手工组负责绣花、锁边、钉扣子等精细活儿；质检组负责检查每一件成品的质量；包装组负责熨烫、折叠、打包。

　　流水线的生产方式大大提高了效率。原来一个人从头做到尾，一天最多做五六件；现在分工协作，每个人只负责自己最擅长的环节，一天的产量能达到十五到二十件。

　　苏念自己则从具体生产中抽身出来，把主要精力放在了设计新款、把控质量和对接销售上。她每天都会画出新的设计图，然后亲手打样，确定工艺流程和质量标准之后，再交给各组批量生产。

　　她的设计融合了现代审美和传统元素，既有实用价值又有观赏价值，很受市场欢迎。特别是她设计的一款改良版的“对襟盘扣小褂”，将传统的盘扣工艺与现代的剪裁相结合，既保留了民族特色，又穿着舒适方便，一经推出就成为了爆款，订单雪片般飞来。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苏念心里清楚，扩张太快必然会带来新的问题。

　　问题很快就来了。

　　这天下午，苏念正在仓库里检查新一批产品的质量，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争吵声。她走出去一看，只见两个年轻媳妇正脸红脖子粗地争执着什么，旁边围了一圈人在看热闹。

　　“怎么回事？”苏念走过去，分开人群。

　　“苏组长，你来评评理！”其中一个叫马翠花的媳妇抢先开口，指着另一个人说，“她偷我的绣线！我明明放在抽屉里的，一转眼就不见了，结果在她手里找到了！”

　　“你胡说！”另一个叫李秀莲的媳妇涨红了脸，“这是我自己的线！我前天在供销社买的，跟你那个根本不是一样的！”

　　“就是一样的！你还不承认！”

　　两个人越说越激动，眼看就要动手了。苏念皱了皱眉，提高声音说道：“都别吵了！把事情说清楚。”

　　她把两个人带到一边，详细询问了事情的经过。原来马翠花发现自己放在工具箱里的一卷红色绣线不见了，四处寻找，结果在李秀莲的工作台上看到了同样的一卷红线。李秀莲坚称那是她自己买的，两个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苏念让两个人都把各自的绣线拿过来，仔细对比了一下。她发现两卷线虽然颜色相近，但品牌和批次并不相同——马翠花的那卷是上海产的“凤凰牌”，线质细腻光滑；李秀莲的那卷是本地产的“工农牌”，线质相对粗糙一些。她当即判定李秀莲没有偷线，而是误拿了相似的东西。

　　误会解开了，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互相道了歉。苏念趁机召集所有人开了一个简短的会，重申了车间纪律——每个人的工具和材料都要贴上标签、各自保管好，公共区域的物料要登记领取，用完归还。她还指定了陈红梅兼任库管员，负责所有物料的出入库管理。

　　这场小小的风波虽然平息了，但苏念意识到，随着规模的扩大，管理必须跟上。她不能再用以前那种“大家凭自觉”的方式来带队伍了，必须建立起一套规范的制度和流程。

　　当天晚上，她点着煤油灯，一直写到深夜，制定出了手工班的第一份《生产管理制度》，内容包括考勤制度、质量管理制度、物料管理制度、奖惩制度等，一共十几条，简明扼要，便于执行。

　　第二天一早，她把制度张贴在仓库的墙壁上，逐条给大家讲解了一遍。有人觉得规矩太多、太严，但大多数人表示理解和支持——毕竟谁都希望在一个公平有序的环境里工作。

　　制度推行之后，车间的秩序明显好转了。迟到早退的现象少了，物料浪费的现象少了，产品质量也更加稳定了。苏念看着这一切，心里感到一丝欣慰。

　　但她知道，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这天傍晚，她正在仓库里整理下周的生产计划，杨春妮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苏念！不好了！”杨春妮气喘吁吁地说，“我刚才听人说，隔壁前进公社也有人开始搞手工艺品了！而且他们那边的供销社开出的收购价比咱们这边高出两成！”

　　苏念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竞争对手，终于出现了。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