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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二十二回|伤兵没有国籍 一个重伤的 ...


  •   顾长夜来到雁回的第八个月,又出了一趟城。
      那日原本只是去看一批茶。
      福盛行前几日从南边收了一批新茶,送到雁回前暂存在城外的货棚。陈掌柜嫌送来的样茶和先前说好的不太一样,自己又抽不开身,干脆把顾长夜赶了去。
      临走前还特地交代了一句。
      「看清楚再回来。」
      顾长夜站在门口。
      「我哪次没看清楚?」
      陈掌柜头也没抬。
      「上个月那批茶是谁少算了两箱?」
      「那是夥计搬错地方。」
      「帐是谁看的?」
      顾长夜安静了一下。
      「……我。」
      「所以看清楚。」
      顾长夜叹了口气,认命地走了。
      结果才出城没多久,就遇上陆行舟。

      陆行舟今日也正好往城外走,两人方向差不多,便干脆同行了一段。顾长夜去货棚看完茶,又挑了几包样茶放上福盛行的小车,回程时陆行舟还在旁边。
      两人一路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所以那批茶有问题?」
      「有一点。」
      「陈掌柜没冤枉你?」
      顾长夜看他一眼。
      「你是哪边的?」
      陆行舟笑了一声。
      「我只是问问。」
      「问得挺像幸灾乐祸。」
      「那是你听错了。」
      顾长夜正要回话,忽然停住。
      陆行舟往前走了两步才发现身边没人,回头看他。
      「怎么了?」
      顾长夜没有回答。
      风从道路一侧的矮坡吹过来,带着草叶摩擦的细响。更远一点,有鸟叫,有车轮,还有两匹马正从另一条路慢慢往城里走。
      那些声音都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其中夹着一道极轻的喘息。
      断断续续,很弱。

      顾长夜转头看向路边。
      陆行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边有什么?」
      「人。」
      「哪里?」
      顾长夜已经往矮坡下面走。
      「下面。」
      陆行舟跟了过去。

      坡不算深,底下长着一片半人高的杂草。走近以后,陆行舟才终于看见草丛后露出的一截衣角。
      他神色一变,立刻快步下去。
      一个男人倒在坡底。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和泥弄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右腿有一道很深的伤,腹侧的布料也被血浸透。左肩上还留着半截折断的箭杆,不知道究竟在这里躺了多久。
      陆行舟蹲下身。
      「还活着吗?」
      顾长夜站在旁边。
      「活着。」
      陆行舟抬眼。
      「你摸过了?」
      「不用。」
      顾长夜看着地上的人。
      「还在喘。」
      陆行舟安静了一瞬。
      「……这么小声你也听得到?」
      顾长夜没有理他,已经蹲下来看伤。
      男人脸色白得厉害,唇上几乎没有血色。呼吸虽然还在,却已经弱得像随时可能断掉。

      陆行舟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肩。
      「喂。」
      没有反应。
      又叫了两声,人还是没醒。
      陆行舟皱眉。
      「得送医馆。」
      顾长夜点了一下头。
      「车就在上面。」
      两人一左一右准备把人扶起来。
      就在顾长夜伸手托住伤者腰侧时,原本被血黏在一起的外衣往旁边滑开了一点。
      一道暗色系带露了出来。
      顾长夜的动作忽然停了一瞬。

      系带很旧,上面的纹样已经被磨掉一半,可他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南祈军制。
      再往下一点,男人腰侧还挂着半块沾满泥血的木牌,只露出一角。
      顾长夜没有去翻。
      也没有出声。
      「怎么了?」
      陆行舟已经扶住另一边,见他突然停下,抬头看了一眼。
      顾长夜很快收回目光。
      「没什么。」
      两人合力把人抬上坡。

      伤者中途似乎痛醒过一次,喉间发出一声很低的呻吟,手指无意识地抓住顾长夜的袖口。
      力气很小,几乎下一瞬就松开了。
      顾长夜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满是血污的手。
      「快一点。」
      陆行舟已经往车那边走。
      「我知道。」
      两人把伤者放上小车。
      顾长夜坐到前面拉起缰绳,陆行舟留在后头扶着人,免得一路颠簸让伤口再裂开。
      车轮重新转起来,一路往雁回城里去。
      顾长夜没有回头。

      那一角南祈军制系带却始终留在脑中。
      一个南祈兵。重伤,独自倒在北衡境内。
      顾长夜握着缰绳,眉心慢慢沉了下去。
      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这人为什么闯进北衡,而是——到底出了什么事,才会让一个南祈兵伤成这样,最后一个人倒在路边。
      是随队潜入后出了意外?还是有人原本想趁夜靠近雁回,途中被北衡军发现,撤走时把伤重的人留了下来?又或者,根本不是什么行动,只是一支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小队,在某个地方出了事。
      可能太多。可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附近或许不只这一个南祈人。
      顾长夜下意识想回头再看一眼。
      车后的人仍然没有醒,呼吸很弱,偶尔因为车身颠簸而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那些猜测忽然都往后退了一点。至少现在,先让人活下来。
      顾长夜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越来越近的城门,手里的缰绳微微收紧。
      其他的,等人醒了再说。

      医馆里今日人不多。
      两人把车停在门口时,里面的老大夫刚替人看完伤寒,一听外头喊人,立刻让学徒把后面的床腾出来。
      苏晚棠正好也在。
      她今日原本只是来取几样镇南军要用的药材,才刚和老大夫核完药单,就看见陆行舟满手是血地把一个人抱进来。
      她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
      「放这里。」
      陆行舟把人放上床。

      苏晚棠掀开外衣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紧。
      「多久了?」
      陆行舟道:「不知道,我们在城外捡到的。」
      「哪里?」
      顾长夜说了位置。
      苏晚棠点头,手已经伸向伤者肩上的箭。
      「热水。干净布。再拿止血散过来。」
      学徒立刻往后跑。
      老大夫也过来搭手。

      苏晚棠先检查腹侧的伤口,随后拿剪子沿着已经黏在血肉上的布料慢慢剪开。
      顾长夜站在床尾。
      他的视线落在那人的衣服上。
      一下,两下,剪子继续往下。
      直到那条暗色系带完整露出来。
      陆行舟也看见了。
      他不认得。
      可苏晚棠显然认得。
      她的手停了不到一下。
      下一刻,又继续剪。

      顾长夜看着她。
      「他是南祈人。」
      苏晚棠头也没抬。
      「看得出来。」
      顾长夜停了一下。
      她甚至连动作都没有慢。
      箭杆被剪短,伤口周围的血一点点擦干净。
      顾长夜看了她片刻。
      「那妳还救?」
      这一次,陆行舟也抬头看了一眼。

      苏晚棠手上的动作仍旧没有停。
      「现在是伤兵。」
      现在是伤兵。
      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根本不需要考虑的事。
      顾长夜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那如果他不是普通伤兵呢?」
      苏晚棠抬了一下眼。
      顾长夜看着床上的人。
      「如果他是细作?」
      陆行舟再次看向他。

      苏晚棠却只停了一瞬,很快又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
      「那也得先救活。」
      顾长夜目光微动。
      「救活了呢?」
      「交给将军。」
      「如果查出来真是细作?」
      苏晚棠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那是将军该处理的事。」
      她抬眼看了顾长夜一下。
      「我现在要处理的是他会不会死。」
      顾长夜安静了。

      那句话明明说的是床上的南祈兵,他却莫名觉得自己也被一起问了一遍。
      如果是细作呢?
      先救活,之后再说。
      苏晚棠已经重新低下头。
      「人活下来以后,是问、是押,还是送去哪里,那都是之后的事。」
      她伸手。
      「布。」
      老大夫立刻把干净的布递过去。
      「现在先止血。」

      顾长夜仍站在原地。
      南祈,北衡。
      这两个字在司闻司里从来分得很清楚。
      哪一条线属于南祈,哪一座城属于北衡,哪个人能用,哪个人不能留。
      出了事,先切断。
      有风险,先控制。
      是不是误会,可以之后再查。
      可苏晚棠现在甚至连这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知道他是敌国的兵,仍然救。

      顾长夜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不是对苏晚棠。
      是对自己一直以来习惯的那套分法。

      床上的人忽然狠狠颤了一下。
      苏晚棠立刻伸手压住他的肩。
      「按住。」
      陆行舟站在离床最近的位置,下意识看她。
      「哪里?」
      苏晚棠直接抓过他的手,往伤者腹侧压下去。
      「这里。」
      温热的血瞬间透过布料沾到陆行舟掌心。
      他眉头皱了一下。
      苏晚棠已经松开他的手,低头去处理另一侧。
      「别松。」
      陆行舟看了看自己的手。
      「要多久?」
      「不知道。」
      「……」
      「我让你松再松。」
      陆行舟看了她一眼。
      最后什么也没说,真的就站在那里按着。

      顾长夜站在旁边,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苏晚棠很快注意到了。
      「你笑什么?」
      顾长夜立刻道:「没有。」
      陆行舟转头。
      「你明明有。」
      顾长夜很坦然地换了说法。
      「就是觉得你挺听话。」
      陆行舟:「……」

      苏晚棠头也没抬。
      「顾夜。」
      「嗯?」
      「你要是没事,可以出去。」
      「人还是我们一起送来的,怎么只赶我?」
      陆行舟看了他一眼。
      「因为现在只有你在说话。」
      顾长夜:「……」
      苏晚棠没理两人,低头看了一眼陆行舟按住的位置。
      「再重一点。」
      陆行舟立刻加了力道。
      「这样?」
      「嗯。」
      苏晚棠原本已经重新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看了他的手一眼。
      很稳,没有抖,也没有因为满手是血就一直往下看。
      她叫他按哪里,他就按哪里。
      连力道都控制得刚好。
      苏晚棠没有多说,只把干净的布重新垫到伤口旁。

      陆行舟倒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他会死吗?」
      苏晚棠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不知道。」
      陆行舟看她。
      「妳刚才已经说过一次不知道了。」
      「因为真的不知道。」
      「那妳现在在做什么?」
      苏晚棠抬眼。
      「让他不要死。」
      陆行舟安静了一下。
      「行。」
      他重新低下头。
      「那妳继续。」
      苏晚棠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什么都没说。

      伤处理了很久。
      箭头卡得不深,真正麻烦的是腹侧那道刀伤。
      血止住以前,没有人敢松手。
      陆行舟站了多久,顾长夜也不知道。
      只知道最开始还会问两句的人,到后来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苏晚棠叫换位置,他就换。
      叫加力,他就加。
      叫他别动,他就真的半步都不动。
      直到最后一层干净的布缠好,苏晚棠才终于直起身。
      「可以松了。」
      陆行舟这才慢慢抬起手。

      陆行舟的掌心、指缝,全是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下次能不能先告诉我,要按多久?」
      苏晚棠正在收东西。
      「不知道。」
      陆行舟抬头。
      苏晚棠神色很平。
      「人稳下来以前,都不能松。」
      陆行舟看了她半晌。
      「妳平常都这么使唤人?」
      「你不是站得最近?」
      「所以就我?」
      「觉得你手稳。」
      陆行舟顿了一下。

      苏晚棠已经低头去看伤者的脉。
      像是方才你手稳那三个字只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陆行舟站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最后只应了一声。
      「哦。」
      顾长夜在后面看得很清楚。
      陆行舟转头时,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又笑?」
      「没有。」
      「你最好没有。」
      顾长夜这次真的转开了脸。
      陆行舟懒得再理他,直接去后面洗手。
      苏晚棠仍低着头。
      只是过了一会儿,视线似乎往陆行舟离开的方向停了一瞬。
      很短,下一刻便重新落回伤者身上。
      医馆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药罐轻碰、布料摩擦,还有床上那道仍旧微弱的呼吸声。

      人暂时救回来了,但还没醒。
      苏晚棠让学徒去将军府报信。
      南祈军士出现在雁回城外,不可能只当作普通伤者留下来。
      消息送出去以后,医馆重新安静了一些。
      陆行舟洗干净手回来,袖口还沾着一点没洗掉的血。
      他站到床边。
      「现在呢?」
      苏晚棠道:「等。」
      「等他醒?」
      「先等他活过今晚。」
      陆行舟没有再问。
      顾长夜靠在不远处的柱边,看着床上的人。

      男人的脸已经被擦干净一些。
      年纪其实不大。
      最多二十多岁。
      右边眉尾有一道旧伤,嘴唇干裂得厉害,左手虎口有长年握兵器磨出来的茧。
      如果不是那条南祈军制的系带,他看起来和雁回街上任何一个普通年轻人都没有太大差别。

      顾长夜忽然想起司闻司送回去的那些军报。
      北衡增兵三百。
      南祈折损一百二十。
      西线伤亡四十七。
      数字都很干净,一行就能写完。
      可眼前这个人若死了,也不过只是其中的一个数字。
      没有人会在军报里写他眉尾有一道疤,不会写他疼得昏过去时,手指还会抓住别人的袖子。也不会写他失血太多以后,连呼吸都只剩下一点点声音。
      顾长夜垂下眼,床上的男人忽然动了一下。
      声音很轻,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只有顾长夜听见。
      他走近一步,伤者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顾长夜俯身,很久,才勉强听清一个字。
      「水……」
      只是一个字。

      顾长夜站在床边,忽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更重了。
      他伸手拿过旁边的水。
      苏晚棠立刻道:「不能直接喂。」
      顾长夜停住。
      「那怎么办?」
      「沾一点。」
      她拿过干净布角,沾了水,在伤者唇上慢慢擦过。
      那人似乎终于舒服了一些,眉头稍微松开。
      顾长夜看着他。
      南祈兵,敌国的人,可他刚才只是想喝水。

      萧定桥到医馆时,天已经快黑了。
      霍沉也跟在后面。
      两人一进门,目光先落到床上的人身上。
      霍沉只看一眼便认出了那身残破军制。
      神色立刻沉下来。
      「南祈的?」
      苏晚棠点头。
      「嗯。」
      「醒了吗?」
      「没有。」
      霍沉正要往前,苏晚棠先道:「现在不能问。」
      霍沉停住。
      「我还没问。」
      「你那个样子就是要问。」
      霍沉:「……」
      陆行舟站在旁边,低头掩了一下嘴角。
      霍沉立刻看过去。
      「你又是谁?」
      陆行舟抬头。
      「陆行舟。」
      「人是你发现的?」
      「我跟顾夜。」
      萧定桥这才看向顾长夜。
      「你们一起?」
      「碰巧同路。」
      「在哪发现的?」
      顾长夜把位置说了一遍。

      萧定桥听完,目光重新落到伤兵身上。
      「知道身分以后还送来了?」
      顾长夜微微一顿。
      他看着萧定桥。
      「不然呢?」
      萧定桥没有回答。
      顾长夜也往床上的人看了一眼。
      「总不能知道他是南祈人,就真的不管他。」
      他停了一下,语气淡了些。
      「好歹我也是南祈人。」
      萧定桥看着他。
      顾长夜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国家的人死在路边吧。」
      萧定桥沉默片刻。
      「嗯。」
      只一个字。
      顾长夜却忽然想起前些日子从落石坡回城时,两人并肩骑在山路上,萧定桥曾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你不会害雁回。

      苏晚棠重新替伤者探了一次脉。
      「等他醒了再问。」
      霍沉道:「什么时候醒?」
      「不知道。」
      霍沉:「……」
      陆行舟这次真的笑了一声。
      苏晚棠抬头看他。
      「很好笑?」
      陆行舟立刻收住。
      「没有。」
      苏晚棠往旁边抬了抬下巴。
      「那就去把那边的药拿来。」
      陆行舟一怔。
      「我?」
      苏晚棠看着他。
      「不然呢?」
      陆行舟:「……」
      顾长夜这次直接转开了脸。
      陆行舟看了苏晚棠半晌,最后居然真的走过去拿药。
      顾长夜低声道:「挺听话。」
      萧定桥站在旁边,也往那边看了一眼。
      「嗯。」
      顾长夜转头。
      「你也看出来了?」
      萧定桥神色很平。
      「很明显。」
      顾长夜差点又笑出来。

      霍沉最后留了两名军士守在医馆外。
      人在醒来以前,谁都不准带走。
      萧定桥没有反对。
      临走前,他站在门口,看了顾长夜一眼。
      「你不走?」
      顾长夜往床上看了一眼。
      「再待一下。」
      萧定桥没有问原因。
      「嗯。」
      他转身出去。
      顾长夜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外。
      过了一会儿,又重新看向床上的南祈伤兵。
      医馆里的灯已经点起来。
      烛火照在那张失血过多的脸上,显得比白日更苍白。

      顾长夜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写过的那句话。
      若行断桥,须先清桥。
      那时候写下这几个字,他想的是不能让无辜百姓留在桥上。
      是一条很简单的判断。甚至可以说,只是一条做事的规矩。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那几个字和当时不太一样了。
      桥上不会只有「百姓」两个字。
      有卖茶的人、有挑货的人、有吵着过桥钱太贵的老人、会有牵着孩子赶路的母亲。
      会有北衡人,也可能会有南祈人。
      就像眼前这张床上躺着的,也不只是「南祈伤兵」。
      他会疼、会喘、会想喝水。
      如果死了,也会有人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回去。

      顾长夜站了很久。
      忽然第一次真正明白——所谓敌国,或许只是地图上画出来的一条线。
      可线的两边,都有人。

      第二十二回|伤兵没有国籍|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二十二回|伤兵没有国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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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萧定桥不是萧定桥,顾长夜也不是顾长夜。 《焰落长桥》其实是《光生录》中,林岐耀与沈望川主演的戏中戏。 它本身是一个完整独立的故事,没看过《光生录》也完全不影响阅读;但如果走进《光生录》,你会看见更多属于萧定桥与顾长夜的片场花絮、幕后故事,以及藏在两部作品之间的小彩蛋。 《光生录》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