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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十九回上|怀疑不是罪 失踪的线索 ...


  •   顾长夜这一夜没有再点灯。
      窗框上的记号已经被他抹去,屋里重新恢复原来的样子。桌上的茶壶、床边的旧靴,连暗格的位置都没有半点变化。若不是那几道痕迹确实在他眼前出现过,几乎会让人以为只是看错了。
      他躺在床上,眼睛闭着,却始终没有睡。
      人已到,线仍在。
      这句话在脑中翻来覆去绕了几遍。有人知道他住在这里,知道怎么留下司闻司的确认记号,也知道该让他看见。可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这条线从什么时候开始存在,更不知道对https://www.jjwxc.net/bookbase_slave.php?booktype=package方究竟知道自己多少事。

      顾长夜睁开眼。窗外很安静,偶尔有夜巡的脚步从远处经过,那声音隔着几条街,落进他耳里依旧清楚。
      他忽然想起白日里,萧定桥坐在对面看着他时说过的那句话。
      「我怀疑你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想到这里,顾长夜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萧定桥不知道「顾夜」究竟是谁。
      而现在,他也不知道这座雁回城里,究竟还藏着谁。

      同一个夜里,将军府后方的牢门再次开了。
      霍沉进去时,最里面的牢房还亮着灯。男人被带到刑架前,双手套着沉重的铁铐,高高扣在横木上。手臂被迫往上拉直,脚虽然还踩得到地,整个人却只能勉强撑着。外衣早已脱去,只剩一件薄薄的中衣贴在身上,前几日留下的伤痕还没有完全消下去。
      霍沉走到他面前,展开那张写着「顾夜」的纸。
      「最后一次。」
      男人低着头。
      「这张纸,原本要送去哪里?」
      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
      霍沉看着他。
      「前面几次去哪里取东西、什么时辰、最后放在哪里,你都记得。」
      男人没有反应。
      「偏偏这一次不知道?」
      男人还是没有回答。
      霍沉没有再问,只往旁边看了一眼。
      军士立刻会意,拿起挂在墙边的长鞭。
      男人肩膀明显绷了一下。
      下一瞬,鞭子猛地落下。
      啪——
      男人整个人往前一震,手腕上的铁铐重重撞上横木。
      第二鞭紧接着落下。
      他咬紧牙,硬是没有出声。
      第三鞭、第四鞭。
      中衣很快被抽出几道裂口,男人原本还能撑住,到后面呼吸已经彻底乱了,额上的冷汗顺着脸侧一点点往下流。

      霍沉抬手。
      「停。」
      军士立刻收鞭。
      牢房里只剩下男人急促的喘息声。
      霍沉走近。
      「我再问你一次。那封信原本要送去哪里?」
      男人低着头。
      「……不知道。」
      霍沉看了他片刻。
      「继续。」
      鞭子再次落下。
      这一次,男人终于闷哼了一声。第二鞭、第三鞭接连落下,之后已经没有人再去数究竟打了多少下。
      原本还算完整的中衣被抽得凌乱破开,背上新旧鞭痕一道叠着一道,从肩背一路延到腰侧。最深的几处已经渗出血来,在湿透的布料上慢慢晕开。
      男人的呼吸越来越重,却始终咬着牙没有再开口。到后来,双腿已经一点点失去力气,只剩被铁铐高高扣住的双手吊着身体。每一鞭落下,都会带得他往前一晃,再被手腕上的铁铐猛地扯回去。
      霍沉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直到男人垂着头,连喘息都开始断续,他才再次抬手。
      「停。」
      军士立刻收鞭。

      霍沉走到男人面前。
      「你知道顾夜已经放了吗?」
      男人原本垂着的头忽然抬了一下。
      动作很小,可霍沉看得很清楚,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你认识他?」
      男人立刻摇头。
      「不认识。」
      「见过?」
      「没有。」
      霍沉盯着他。
      「不认识,也没见过,那你刚才抬头做什么?」
      男人咬紧牙,没有回答。
      霍沉看了他一会儿。
      「再给我打。」
      鞭子再次落下。
      男人身体猛地一震。这一次才挨了几下,头便慢慢垂了下去,原本绷紧的手臂也失了力。
      军士停下。
      「副将。」
      霍沉皱眉。
      男人已经没有反应。
      「晕了。」
      霍沉往旁边看了一眼。
      「水。」
      一桶冷水很快被提了过来,下一刻,整桶水直接从男人头顶浇下。
      男人狠狠一颤,猛地呛了一口气。水沿着头发、脸颊和衣服一路往下淌,他喘了很久,视线才重新慢慢聚回来。

      霍沉站在他面前。
      「醒了?」
      男人没有说话。
      霍沉重新拿起那张纸。连着几日问到现在,他的耐性也已经快磨干净了。
      「我再问一次。」
      他把纸举到男人眼前,声音比方才更冷。
      「这张纸到底要送去哪?」
      男人闭上眼。
      霍沉等了片刻,眼底最后那点耐性也淡了下去。
      「给我继续打。」

      军士才刚重新抬起鞭子,男人忽然哑着声音开口。
      「等等……」
      牢房里的动作停住。
      男人低着头,大口喘气。
      霍沉没有催。
      过了很久,才终于听见一句。
      「福盛行。」
      霍沉眼神一沉。
      「哪里?」
      男人没有回答。
      军士手里的鞭子重新抬起。
      男人闭上眼。
      「后街。」
      「福盛行后街?」
      男人点了一下头。

      霍沉盯着他。
      「福盛行后街哪里?」
      男人喘了几口气。
      「后街往东走,到转角有一面旧墙。」
      「继续。」
      「墙根第三块砖是松的。」
      霍沉眼神微沉。
      「东西放那里?」
      男人点了一下头。
      「塞进去,砖放回原位,我就走。」
      「谁来拿?」
      男人摇头。
      「不知道。」
      「一次都没见过?」
      「没有。」
      「送了这么多次,也没留下来看过?」
      男人闭了闭眼。
      「不准看。东西放好,人立刻离开。后面谁来拿、什么时候来拿,都跟我没关系。」

      霍沉没有说话。
      冷水还沿着男人的发梢一滴一滴往下落。
      过了片刻,霍沉重新拿起那张纸。
      「那你刚才为什么听见顾夜的名字会抬头?」
      男人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霍沉看着他。
      「你说你不认识他,也没见过他。」
      男人没有回答。
      「可你明明知道这个名字。」
      牢房里安静了很久。
      男人咬紧牙,像是在犹豫究竟还能不能继续瞒。
      「说。」
      男人闭了闭眼。
      「那个人提过。」
      霍沉眼神一沉。
      「谁?」
      「让我做事的人。」
      「他说了什么?」
      男人喘了一口气。
      「第一次交代这趟差事的时候,他只跟我说了一句。」
      霍沉盯着他。
      男人停了很久,才低声道:
      「如果出了事,不要提顾夜。」
      霍沉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把手里那张纸展开。
      「你知不知道,这上面也有顾夜的名字?」
      男人慢慢抬眼看了一下。
      「不知道。」
      「没看过?」
      「没有。」
      「为什么?」
      「规矩就是不能看。」
      男人声音很低。
      「拿到什么就送什么。里面写什么,不是我该知道的。」
      霍沉盯着他看了很久。
      让他办事的人特地交代过不要提顾夜,而最后一次要送出去的纸上,偏偏也写着同一个名字。
      可这个跑腿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见过顾夜。

      过了片刻,霍沉才抬手。
      「把人放下来。」
      军士上前解开横木上的锁。男人的双手才刚被放下,膝盖便重重落地,整个人跟着往旁边歪去。旁边的军士伸手扶了一把,才没让他直接倒在地上。
      霍沉低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先到这。」
      说完,他拿起那张纸往外走。
      到了牢门前,又停下脚步。
      「带人去福盛行后街。」
      身后军士立刻应声。
      「是。」
      霍沉把纸折起来,收入袖中。

      第二日上午,萧定桥看完新送来的口供,抬起眼。
      「昨晚说的?」
      「嗯。」
      霍沉站在桌前。
      「那张纸原本要送去福盛行后街。」
      萧定桥重新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
      霍沉道:「我去把顾夜重新扣下。」
      萧定桥抬眼。
      「以什么名义?」
      霍沉眉头一下皱紧。
      「那个人亲口提到顾夜,信上也有他的名字,交件的地方又在福盛行后街。前面那些地方一次次跟他撞上,现在连最后这一趟都绕不开他。」
      他往前一步。
      「你真觉得还不能扣?」
      「不能。」
      霍沉盯着他看了片刻,像是终于被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惹出了火,连平日那声「将军」都省了。
      「萧定桥。」
      萧定桥抬眼。
      「你到底为什么不准我扣他?」
      萧定桥看着他。
      「因为到现在,还没有一样东西能证明顾夜本人碰过这件事。」

      霍沉眉头一沉。
      萧定桥看着他。
      「现在我们知道有人提过他的名字,知道有人把东西送到他住处附近。」
      他停了一下。
      「可谁写的信、谁定的地方、最后谁去取,哪一样查到他身上了?」
      霍沉没有回答。

      萧定桥把桌上的口供放下。
      「没有。」
      屋里安静了一瞬。
      「所以可以查。」
      萧定桥语气仍旧很平。
      「但不能抓。」

      「所以呢?」
      霍沉把胸口那股火硬压了下去,声音反而更沉。
      「就这样?」
      「继续查。」
      霍沉唇角扯了一下,半点不像在笑。
      「你现在还怀疑他吗?」
      「怀疑。」
      「比昨天呢?」
      「更重。」
      霍沉盯着他。
      「那你还不扣?」
      萧定桥语气很平。
      「怀疑不是罪。」
      屋里一下静了下来。
      阿九原本在旁边整理文书,听见这句,也抬了下眼。

      霍沉看着萧定桥,好一会儿才道:「我没说要定他的罪。我只是要先把人扣着,等查清楚。」
      「已经扣过三日了。」
      「但前三日没有今天这些东西。」
      「所以才要继续查。」
      霍沉眉头一皱。
      「查到什么时候?」
      「查到能证明他碰过这件事。」
      萧定桥停了一下。
      「到那时候,不用你说,我自己抓。」
      霍沉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开口。

      萧定桥把口供往前推了一点。
      「福盛行后街继续查。让他办事的人继续找。这张纸从哪里来、为什么会有顾夜的名字,也都查清楚。」
      霍沉看着他。
      「你就不怕顾夜真有问题?」
      「怕。」
      这个答案反而让霍沉停了一下。
      「怕你还放着?」
      萧定桥神色没有变。
      「怕是我的事,不是抓他的理由。」
      霍沉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问:「最后真查出来是他呢?」
      「抓。」
      答得没有半点停顿。
      霍沉看了他片刻,忽然冷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舍不得。」
      阿九手里的文书明显停了一下。

      萧定桥抬眼。
      「什么?」
      「没什么。」
      霍沉转身往外走。
      到了门口,又停住。
      「福盛行我带人去。」
      「嗯。」
      「那顾夜要不要盯?」
      萧定桥沉默片刻。
      「不用。」
      霍沉回头。
      「为什么?」
      「他耳朵好。」
      萧定桥淡淡道:「真派人盯着,不出多久他就会发现。」
      霍沉想了想,没有反驳。
      「行。」
      说完,直接出了门。

      门关上后,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阿九仍低着头。
      萧定桥看向他。
      「想笑就笑。」
      阿九立刻摇头。
      「属下没有。」
      萧定桥看了他一眼。
      阿九低头继续整理文书,这次连嘴角都不敢再动。

      第十九回上|怀疑不是罪|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十九回上|怀疑不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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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萧定桥不是萧定桥,顾长夜也不是顾长夜。 《焰落长桥》其实是《光生录》中,林岐耀与沈望川主演的戏中戏。 它本身是一个完整独立的故事,没看过《光生录》也完全不影响阅读;但如果走进《光生录》,你会看见更多属于萧定桥与顾长夜的片场花絮、幕后故事,以及藏在两部作品之间的小彩蛋。 《光生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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