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人间》九玖弦

2、再见 早晚的事

　　不能错失了，抓紧机会继续说着：“中元节七月十三那日，虽然我现在过得不咋地，没有以前的资产，买少量地府用的东西不是问题，无论多少都是自己心意...不能让他们没有面子，在下面过得好些。”

　　十三，过得真早，第一天就开始计划采买，是个孝顺的人。风俗不一样，时间早晚也不同，在他们那里，过十三最常见，还有的人过十四，极少部分也过十五。

　　不料中元节十三的当天晚上被亲人托梦了，为了万一，十四那天他重新置办了纸钱，重新烧过，结果还是被托梦控诉了。

　　太多话了，实在没办法，古桉自己拉回主场，打断道：“我说什么，你回答什么？”

　　楚惟停暂停话匣子，没意识到为什么，乖乖听他的话：“你问…”

　　古桉看着他测过身，手里指雾成笔准备纪律：“家在哪里？”

　　楚惟：“繁青省，繁关市……33号。”
　　古桉：“你爷爷和奶奶的名字。”
　　楚惟：“我爷楚陶，奶奶高静。”
　　古桉：“外公外婆的名字？”
　　“外公是严华，外婆是万丽。”

　　古桉告诉他的问什么答什么，说多了一时忘形，古桉停下问话，他立刻说了外公外婆的地址，爸妈的名字，年龄……

　　古桉伸出手挡在他面前，阻止道：“停下，够了。”

　　“什么！”刚冒出一声，楚惟太大声了，立刻放缓音量，“可、我还没有说完呢。”

　　古桉郑重承诺，“有这些人已经够了，我可以查到。”

　　能帮忙就好，楚惟刚开始认为他觉得自己说的多余废话不愿意帮忙，怕没机会再说，所以才一咕噜的说一大堆。可干嘛不好好说话，那么凶，吓人啊！

　　实在没办法，这事需要解决，古桉得去一趟森罗殿，又怕楚惟在他休息的时候过来，转身揉着眉心，叮嘱道：“我会帮你去问问，明天给你答复。”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别把活人不当人啊，业务办理麻烦快点，急，很急！

　　“你说什么？”

　　小话被抓包了，忙道：“没什么，夸你好看。”转而大声感谢，学着古人的作揖，“拜托你了。”

　　古桉没有说话，把灯全灭了，最后再提醒他一句，“我没有找你，别打扰我，当心告你骚扰。”

　　什么？哪有严重到骚扰的地步了，他想也不敢啊，刚要反驳不过看他那么好看的份上，大半夜来找他似乎是不合适，对于古桉的交代只能默认了。

　　熄灯后，没有了声音，楚惟提醒他，“你不要忘记了，一定要帮忙问问。”

　　空气中飘浮古桉的声音，妥妥三D环绕，“再说我就不帮忙了，赶紧给我离开。”

　　“好好好，我走。”

　　要是有个投诉部门，换个人来处理，他就直接投诉了，现在只能怪他脾气太好。房间再次陷入安静，可是走去哪？平时，楚惟就是自己睡着了之后才进入他的梦里才能看见他，每次醒来都是被闹钟给震醒，可现在还没到到时候，闹钟设置的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目前他也回不去呀。

　　而他现在只能待在这里，他也去不了别处，想要离开房间走都走不动。

　　祈求着说：“现在没办法回去，我不打扰你，我在这里待一会儿。”大拇指按住小指，举过头顶发着誓，“你放心，我绝不打扰你，等我的闹钟响了我就回去。”

　　古桉不说话！也没有赶人。

　　默认可以留下了？

　　其实是古桉不想听到他的声音，强制放空，让自己睡着。

　　叮叮叮，铛铛铛……，反反复复，吵得他耳朵炸锅，伸手关掉手机闹钟，微张一只眼睛，看了一眼时间：8：00，按例睡个回笼觉。刚拉过被子，手机拿出来，以防万一设置了好几个午夜闹钟，这样就不怕回不来。

　　森罗殿大殿外，黑漆漆一片，古桉一到门口，就有魂使前来招呼，手提墨黑金光灯，脚步虚浮，晃晃悠悠，每一步看似要撞了人，实则速度快而精准避开。

　　“古桉君上，来此有何贵干？”

　　“我来查几个人，楚陶，高静，孙子楚惟。”

　　古桉很少来查人，是什么人值得他亲自过来。魂使担心古桉着急，耽误大事，“可是出了问题，可要通知阎罗大人。”

　　“不是大事，就想问他们几个小问题。”

　　“是。”魂使让出前路，“古桉君上，这边请。”

　　魂使带着他到招魂台，台面是一张三米宽的圆台，专门提供给地府中的魂魄可以实体站立的地方。圆台前是一个五米高的平台，连接到圆台的是一座水晶冰桥，古桉和魂使便是站在圆上。

　　魂使启用招魂术，摇动铃铛，脆响不停，一阵红雾从铃铛上冒出，再戛然而止。眼前出现两个戴着红色斗篷的侍魂。

　　两人行礼，眼神空洞，无多余表情。魂使将古桉报给她的四个名字及住址给了侍魂，“把他们的魂魄找出来。”

　　两名侍魂各自朝着两个方向，口念咒语，手中的书卷翻阅，上面不断出现各地人的魂魄，按照地址，去世时间，找到名字，右手的小勾子将他们的名字勾起来浮现子于手心，念着：“魂回，招现。”

　　一个闪现，两位侍魂各自带着两人前来，四人的魂魄出现在圆台上。侍魂右手往他们眼睛处一抹，他们精神满格，双脚落地，稳稳站立。

　　魂使上前再次确认，带来的人没错，方回：“古桉君上，人来了。”

　　“多谢。”

　　来的人正是楚惟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他们认得魂使，认得古桉，平日里没少去换过钱，更何况古桉的标致模样，他们不会认错。

　　四人在圆台上鞠躬打着招呼，“魂使大人好，古桉君上好，各位大人好。”

　　古桉见他们福运满身，周身富贵。这不好好的嘛，他们显然是收到的，否则吃穿用度不会那么好，衣着打扮都是好物，也没有受苦受难。一切正常，哪里有问题？莫不是来找茬。

　　可如果没有问题，又是怎么给他托梦的，还能找到自己来求帮忙。

　　他问：“楚惟，你们认识？”

　　高静首先回答，“当然认识，那是我们孙子。”楚陶凝眉，“是啊，大人，他也死了？”

　　高静一下不乐意了，皱眉盯着楚陶，就不能说点好。重重拍了他肩膀，一下又摇摇晃晃起来，“会不会说话，小惟那么年轻，怎么可能死？”

　　“我错了。”楚陶第一时间就是认错，在她面前晃乎，捏手捶肩，“老婆子，是我说错话了。”

　　刚认错，高静措手不及道：“他是不是被车撞死了？”

　　明明不说死，现在自己说了，岂不是该挨打了。

　　外公严华听着，附和道，“也不是没有可能，他开车毛毛躁躁，速度又快，被别人撞还好，自己撞了别人有他受的。”

　　万丽一记拳头重重打了上去，“你也少说几句，我外孙好着呐。”

　　古桉无言，哪有自己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让自己孙子死还那么看得开的。解释道：“他没死。”

　　听到‘没’几人都松了口气，“没死好，没死好。”

　　楚陶不忘补刀，“迟早也会死的。”
　　“糟老头子，说什么呐，想死啊。”

　　他也没打算躲，就径直站在原地，正儿八经说，“我已经死了，不能再死了。”

　　古桉扫过几人：“停。”不愧是一家人，皆是话多，什么都不避讳。

　　四人赶紧收起指责，站在一排。“与他又联系是因你们给他托梦，你们让他直接找的我，可有这回事？你们托梦说，他给你们的东西都没有收到，是真的？”

　　四人左顾右盼，都是没有啊的表情，他们不知道，皆是大大地懵。万丽拱手回答，“君上，我们没有给他托梦，我们无事不会冒然打扰他们。”

　　另外三人齐声：“对啊！”

　　他们说的不如自己看，右手一抬，双指指向他们的眉心，查看他们的现有存款财务，红丝在他们几人的眉心处环绕旋转，一切正常，没有少任何东西。顺带扫描了近期的梦境轨迹，没有说谎，他们没有托梦出去。

　　收回手，让侍魂把人带回去。查的也查了，剩下的和他无关。

　　又一个晚上，楚惟高声打招呼：“我来了。”说话还挺高兴，活人来到地府这么高兴的，也就他了。

　　楚惟之所以高兴，除了可以见到他之外，还可以打探消息，看看有没有结果，所以，说什么都是会高兴的，而且他现在都破产了也没有人和他说话交流，一个人就在屋子里面也挺孤单，下一步还不知道要做什么，也没有想好要不要出去找点事做。

　　突然可以见到一个人和他一起说说话而且这人长得还好看跟他说话也不亏，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见到的是其他地方，不是先前的房间，宫殿很大，布局倒是雅观精致，疑惑询问，“你换地方了？”新的地方一看就是古代大家的私人宫殿，豪华程度不比现代人的别墅差，不同的是这里的价值更是无价。

　　古桉这次不在原来的房间里，而是在自己宫殿中，哪怕换了一个位置，楚惟还是第一时间到他待的地方来，古桉想，此事非常奇怪，没有的问题，没有的人给他托梦，目的究竟是什么。

　　古桉没有回他，直接说，“你的亲人，他们并没有给你托梦，你给他们的东西也都收到了。”

　　“都收到了！他们为什么会托梦给我？”楚惟随意找了一个垫子，在他旁边坐下。因看不见其人，古桉看到的间就是垫子在空中漂浮，直到垫子放在地上，知道人坐在旁边。

　　“我怎么知道，等哪天你死了，自己下来问。”

　　这话在地府这种全是鬼魂和鬼差的地方说不得啊，怪渗人的，楚惟打了一个寒颤，“你怎么咒我？”

　　“人都是要死的，只是时间早晚罢了。”古桉没有让他早死的程度，觉说话是重了些，纠正道：“我没有咒你，是...等你寿元消尽，自己下来。”

　　“哦，是我应激了，我向你道歉。”古桉是说了一个哪天，不是现在就要死。他可以活多久，他好奇询问：“不过我还有问题，我有多少寿元？”

　　……“你能告诉我吗？”
　　“不能。”

　　知道别人命运，无非就是倒时器，整天想着这个有什么好，何况还要给他看命相，纯纯浪费时间。该问的也问了，他让楚惟起来，示意他可以回去来了。

　　楚惟没有感觉一样无动于衷，没有起来半分。

　　“你还不走？”古桉冷冷说着，无疑就是赶客了。没有动静还是能听到他的声音和呼吸声。

　　他不走，古桉自己起身走。

　　“等等。”楚惟跟在他身后，拉住他的袖子，“那现在怎么办？自从你答应帮忙问之后，我就没有收到他们的托梦，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突然一个清晰的人脸出现在古桉旁边，他怎么变实体了，现在不光听到了他的声音，还能看到他人！

　　此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一掌拍下他住着袖子的手，他的大高个挡住了古桉的视线，于是往旁边移动几步，楚惟感觉不对，“你能看见我了？”

　　古桉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再也不用像和对空气一般对话了。”

　　这人有时候麻烦，有时候又有自知之明。“你有做什么？不然，我怎么突然能够看见你了？”

　　“不知道啊。”可自己怎么会有实体是怎么一回事，他自己一人解释不清楚。

　　瞧这副傻样，应该是不知道的，古桉也没在意，继续走着。楚惟还拦着古桉，听他说完话。

　　“做什么，要问的我已经问了，别再打扰我了。”古桉好没心情，沉眸说道。

　　楚惟转到他的面前，“我想见见他们。”挺大胆啊，还有这要求，古桉抬眼盯着他。

　　楚惟怕他万一找错了人，或找人糊弄他，再或者根本没问，假意撇清，他本就厌烦了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以，我带你去见他们。”他爽快答应，楚惟一下忘记要干嘛了，紧张半分张口道：“谢了。”

　　古桉可是尽职尽责，问了，还问准了，他有此要求那就满足他，一劳永逸解决掉才好。

　　被盯的不自在，他这在怀疑我说的话是真是假？“别那么看着我，答应带你去见他们就不会是哄骗你，我保证让你见到。”

　　如此是他小心眼了，楚惟让出前面的路，回了一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