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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幻梦 一场幻梦连 ...


  •   黑夜漫漫,白纱飘渺,床榻上男子长发披散,白色毯子半盖于身,一手扯着毯子在胸口,一手枕着头。

      眉头紧锁,半梦半醒,似有人入梦来。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最近每次在入睡不久就有一个声音跟他说话,看不清来人,感受不到具体位置,隐隐约约他的身影环绕在房间四周。

      那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最近一段时间总是一直打扰着他的清梦。

      躺在床榻上的人名古桉,一名地府正式成员,长御殿的主人,主要负责每年的七月中元节间烧寄到地府来的东西,使得地府中人都能完整收到,亲自坐镇处理。

      然而平时的时候更像是一个员工,大大小小的事都会参与,与其他人并无不同。

      人世间的人给在地府里的亲人的东西,凡是给他们的东西有所损害可来他负责的长御殿换,从而得到完好无损的人间物件。

      前来长御殿换的更多的是钱财,缺角不完整皆可换,随着时代的递进,也有很多新奇物件,古玩字画,新型科技出行......最多的还是纸钱。

      对地府的人来说,也是纸钱最有用最务实,其余的不过是人间的他们力求孝心,将以为的好东西捎下来求得安慰,也有甚者为了攀比刻意为之。

      那人好像一直都从未放弃,声音一直延续至深夜听得疲惫了才停止,但是第二天第三天总会来,声音萦绕总在房间,只闻身音不见人,地府里的鬼都没有这么难缠。

      每日清醒之后,感觉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般,房间里面也没什么脏东西,没有什么东西在房间里放肆,既然不危险古桉没有再理,左右不过是地府里的游魂!也不想花费时间来抓他,忙完这一阵再好好查查。

      黑夜里,一个身影再度出现,摸摸头发好奇的看向床榻上的人。“他为什么总是不听我说话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慵懒埋怨。

      他就是我要找的人!靠得近些,一张清俊面容出现,那么年轻,确定没找错?

      他一个人嘀咕也没有人理睬,觉着自己像个登堂入室不怀好意之人,不自觉往后退了退,无聊又看了一眼,不一样的是今天床上的人睡得好生安稳。

      “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我,知道有人闯进来吗?”

      继而慢慢靠近到古桉的床边,看着更为仔细,床上面如白玉,细胳膊细颈,好一副娇弱美玉郎。如果自己会绘画,一定把这美妙的画面记录下来,完成了就是绝美的睡榻美人图。

      至于为什么是画下来而不是拍下来,他认为像这样的古典人物就该在画像上才与之相称。

      渐渐看的有些痴了,竟然忘记了他来这的目的。

      他不由自主靠得更近、更近,隐约感觉到他的呼吸,鬼使神差般仔细听着床榻上的人平稳的呼吸声,心里埋怨一句:“睡得挺香。”

      呵!黑夜中的他见床上的人没有多加动静,随后站起身站在他的床头,本想大喊一声把他吵醒但又于心不忍舍不得。

      想想不是滋味,他楚惟什么时候这么等过人!他蹲下来,心里嘀咕着,“要不等他醒了再说。”

      床上的人睡姿很安分,半天都不带动一下,都不到处翻,保持一个姿势。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睡的像个死人一般。

      可这样的话用在这里不太合适,因为睡着的人,可能就是一个死人,或者和他一样不是人间人。

      床上的人似乎没有受到影响,手臂抬了一下,继续睡着。楚惟一下不乐意了,凭什么自己不能睡,他倒是睡得安稳?要不是有事相问,他也不用在这彻夜难安。

      楚惟不敢碰人,收回的手只能扯扯他的毯子一角,下定决心般在他旁边说着:“快醒醒,有事找。”

      他说的很轻很温柔,想让他醒来又怕真吵醒,要是惹恼了人更没戏,自己反而不知道怎么说了,于是又在床头等了半个钟头。

      人没醒,他时间还花去了,实在没办法他就大喊了一声:“快起床,太阳出来了,该上班了。”

      他在说什么鬼话,这里是冥界,是地府,哪里来的太阳!!!

      床上的人还是毫无所动,竟然还是没有醒,喊也喊过了,再试试其他方法。学着旁人念经似的一直在那里说来说去念来念去。

      “天灵灵地灵灵,你快醒来,上班了,工作了。”
      “月底了,考核了,要发工资了。”
      “今日不醒我明日来,明日不醒我后天来。”
      “求求了你快点,快点醒来,来来来来来……醒来啊!”

      “再不醒来,我真的要吼了。”

      紧接着正身梳理呼吸,气吞山河,运转丹田,深呼吸一口,“你——”

      “你是谁?”他一个你字没有说完,床榻上的人先是开了口。

      太突然的声音如凉风入耳让他不知所措,咳咳咳咳,扯着嗓子痛。这下可体验到了命悬一刻,被打断的痛苦。

      大概是知道要被吼了就醒了,睡着的人睁开眼睛,水灵灵的盯着前方,再看着整个房间并没有人,再问了他是谁。

      楚惟正要说着,醒了的人马上又闭上眼睛,慢悠悠道:“别吵我休息,离开。”

      “离开!居然叫我走。”

      楚惟一气之下,把他的毯子掀开一半,合衣松松垮垮,好不正经,赤着脚露出半个小腿,又白又直。

      仅一眼,大脑突然空了,楚惟瞬间移开目光,转而看着他的脸:“真是一张不得不让人多看几眼的俊俏脸庞。”

      不料,下一刻床上的人突然坐在他面前,四目相对。半睁的双眼,不聚焦的神情,飘逸的长发,一缕打过他的脸庞,顺势滑落。

      幸而床上的人看不见他,他一下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没了,立刻往后倒去。美人害命啊,事没有办成,魂都快被勾了去。

      关键时刻,楚惟突然醒了,离开了古桉的房间,又是白费的一晚。

      第七天晚上又来了,按道理来说是他的第七个晚上,这一次绝对不能再拖了。担心没用,他会不会又在睡觉!

      怎么每次都在睡觉,转念一想,他自己也是在睡觉时才能来,晚上不睡什么时候睡。

      然而破天荒的,那人居然坐起来了,像是在等他一样。房间里挂在床头的铃声一响,古桉睁开了眼睛,有铃声就是提醒有人来了。

      一睁开眼睛可把楚惟吓着了,接踵而至退后在墙,还撞了脑袋,他扶着墙,站立稳当,揉着后脑勺,疼疼疼,怎么突然醒了?倒不是被他吓到了,是觉得自己的这种行为被发现了的心虚。

      “我不是特意来打扰你的。”一想又不对,他就是来打扰他,但是真有事。

      “我就是想问你,为什么我给我家爷奶以及亲人烧的东西,为什么他们都拿不到,甚至都没有见过一眼,是不是你私吞了。”

      居高临下指责着:“小小年纪,干什么不好,行贿受赂,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古桉觉得他这人也不怎么样,什么都没有问,没有说,污蔑他行贿,随意说出的话,可是要倒大霉的。

      “出来吧,躲躲藏藏做什么?想要知道答案却要藏身?”

      “你不知道我是谁?”不对,他好像看不见我。楚惟也觉得奇怪,明明距离他不远,他像是找不到方向。

      平淡又带着几分无奈,古桉说:“不知道,你每天都来打扰我休息,我很烦。”古桉膝盖成弓形,手搭在膝盖上侧歪着身子,明明不知道他在什么位置,楚惟觉着就是在审判他一样。

      楚惟顿时感觉到委屈偏着个头眼睛垂落,小声念叨:又不是故意的,谁叫我只能见到你呀,他们也让我找你。

      古桉也疑惑,来的人如果是地府里人,他不可能不知道他在哪里,他是谁的魂魄?现在只能听见人声音,什么也只是怀疑,现在是根本感觉不出具体在哪个位置。

      想想之前的打扰,他更觉得烦躁了,长长叹了一口气。

      “你叹气做什么?”

      废话,还不是因为他,没事干嘛来……古桉重新收拾了一下心情,把屋内的灯光加强,一下昏暗的房间显得明亮。

      随即缓缓开口,“所以你到底是谁?每天晚上都来打扰,意欲何为?”一听就是不耐烦,不好惹的一副状态,是说不出什么好话,就是会生气甚至揍人的口吻。

      楚惟好像并没有意识到,一直往火口上撞。他也是个不服输的主,说了什么都好,怎么能打扰两个字呢,顿时就觉得不服气,反口就是辩驳,“打扰!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可没有打扰你。”

      每天晚上定时定点的来他梦里吵的烦,说的什么也听不清,这不是打扰是什么,像一只蚊子嘀嘀咕咕个不停,放了隔声法器都不抵用。

      “每天吵得我很烦,赶紧离远点。”

      楚惟突然委屈模样:“你以为我想啊,每次问你你都不答,你又总在睡觉,我有什么办法?”

      “怪我咯。”

      好冷漠的三个字,楚惟无奈,愣住,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来啊。

      古桉想着还是算了,赶紧问清楚究竟找他有什么事打发了去,省得每天都来,真的麻烦。“什么事,说。”

      “啊。”可以说了!好突然:“……我叫楚惟,是睡着之后,入梦来到…”他还想着好好介绍一番,活生生被他打断。

      “没空听你废话,说重点。”

      也不算是废话,不报家门,他记错了,记成了别人怎么办,世上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货不对板,浪费的可是他的时间,到时候又得说他麻烦。楚惟鼓起筛帮子在空中没说后话。

      古桉不耐烦,催促他:“说不说?”

      见他没有了耐心,也只好服软,“说说说。”楚惟假笑上演,好不容易见到一次他是清醒的,再把这个时间给浪费掉,那可划不着。他抓紧打个预防针,提着嗓子,把声音放大。“那么说好,我真的有急事,所以下面你无论听到什么,一定要让我把话说完。”

      “说重点。”古桉闭着双眼听他道来。

      怎么那么不耐烦,求人办事就是低人一等吗?为了不被他们托梦,楚惟还是要尽快解决,他们好,自己也好。

      他清清嗓子,一五一十说,“他们给我托梦了,也是他们让我来找你的。”怕他不懂,纠正道:“他们就是我死去的亲人,我烧给他们的东西为什么没有收到?”他十分笃定:“就是没有收到,他们托梦和我说的。”

      显而易见,这是来找明白的。楚惟有些伤心的说,“那些东西,可都是花了我不少钱买的。”

      如果是阳间过来的东西,确是一桩大事,但现在他也不能去处理,现在是他的休息时间,更何况,有问题不来先找自己,给他们的孙子托梦算怎么回事,还人这人精准找到他。

      怎么又不说话了?“你怎么不说话,心虚了?”

      古桉走到床边,拉过毯子又睡下。

      不见后话,竟这般无动于衷,楚惟一下着急,忙乱阻止,“怎么睡了?还没有回答我呐,喂,喂喂喂~喂喂喂、喂!”

      古桉突然从床上惊坐起,他刚刚好像说的什么,烧给他们的东西?什么收到东西、阳间之类的话。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惊讶道:“你是活人?”

      啊!他回答:“是啊,你不知道?”一下觉得硬气了,傲慢起来,“刚刚就说我介绍一下我自己,但你不听,现在可不能怪我哦。”

      还有心情做耍嘴皮子,看来也不是很急嘛。以防再被打扰,还是问着。“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入我的梦?”

      “我,楚惟,家有资产......刚破产,卖了公司,辞退了员工,卖了房子,还了债,清债务后,我还有一个房子,现在在家…”

      噼里啪啦说一大堆,没有几个能用的,没兴趣听他的私事,古桉不耐烦道:“停!”真是要命,啰啰嗦嗦。”

      又不错想听?楚惟一个大大问号闪过,能不能不再发脾气,对他态度好一点。

      如今看来好一点是不能了,那就好一点点总行吧!

      要求不算太高,可大晚上来打扰他人休息,态度似乎不能请求好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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