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大明画中人》非比寻常呢

6、准备 从教授家出

　　从教授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三个人坐公交回学校，一路上谁都没说话。青演靠窗坐着，脸贴在玻璃上，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小鸥攥着那只银色手环，翻来覆去地看。傲臻坐在过道边，背包放在膝盖上，档案袋在包里，硬邦邦的，硌着腿。
　　回到宿舍，青演把外套扔在床上，一头栽进枕头里，闷声说了一句：“我到现在还觉得像做梦。”
　　没人接话。
　　傲臻把背包放在书桌上，拉开拉链，把档案袋拿出来，放在桌上。纸袋很旧，封口处盖着红色的印章，已经褪色了。封面上“林晚晴”三个字，妈妈的字迹，横平竖直。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教授说“等你回来再拆”。她记得。可她现在就想拆。手指放在封口处，停住了。
　　“你要拆？”小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傲臻抬头。小鸥站在她身后，看着桌上的档案袋。
　　“教授说等回来再拆。”傲臻说。
　　“那你还摸半天。”
　　傲臻没说话。她把档案袋翻过来，又翻回去。纸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青演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我说，你们到底去不去？给个准话。”
　　小鸥看了她一眼。“你怕吗？”
　　“怕啊。”青演说得理所当然，“三个月回不来就永远留在那儿了，能不怕吗？但你想啊，画上都有我们了，说明我们肯定去了。不去的话，画是怎么来的？”
　　“闭环。”小鸥说。
　　“对，闭环。”青演挠了挠头，“虽然我没太听懂，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傲臻把档案袋放回桌上，走到窗边。外面是操场，晚上九点多，还有人在跑步，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很规律。
　　“我去。”她说。
　　声音不大，但宿舍里很安静，两个人都听见了。
　　青演从床上跳下来：“真去？”
　　“嗯。”
　　“为啥？”
　　傲臻转过身，看着她们。“我想知道我妈当年经历了什么。”
　　她顿了顿。“她走了十二年，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做过这个梦，她去过古代，她回来之后又活了五年。这五年里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走的，我全都不知道。”
　　小鸥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我也去。”
　　“你呢？”傲臻看青演。
　　青演咧嘴一笑。“你们都去，我能不去吗？再说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脸，“画上那个笑得跟傻子似的，不是我还能是谁。”
　　三个人都笑了。
　　“那就准备吧。”小鸥说。
　　接下来的三天，她们没上课。
　　傲臻给导师发了消息，说家里有事，请假一周。导师回了个“好”，没多问。
　　小鸥列了一张清单，很长。知识类：明代历史、物价、官制、服饰、礼仪、地理。她从图书馆借了十几本书，堆在书桌上，一本一本地翻，重点内容抄在笔记本上。三天下来，她抄满了两本笔记本。
　　青演负责装备。她把清单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找出来，塞进三个背包里。换洗衣物、药品、工具、干粮，塞得满满当当。“这个药带双份，”她一边塞一边说，“你俩都不会打架，受伤了全靠我。”
　　傲臻负责预案。她坐在床上，把能想到的意外情况一条一条列出来。列到第十七条的时候，她停住了。
　　“如果有人认出我们不是古代人怎么办？”
　　小鸥抬头想了想。“就说从海外来的。明初有海外商人，不稀奇。”
　　“如果手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就说是祖传的镯子，摘不下来。”
　　“如果……”傲臻顿了顿，“如果我们回不来了怎么办？”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青演从背包里抬起头。“那就不回来了。反正画上有我们，说明我们在古代活得挺好的。”
　　小鸥没说话。她合上笔记本，看着傲臻。“你怕吗？”
　　傲臻想了想。“怕。”
　　“我也怕。”小鸥说，“但画上有我们。”
　　第二天傍晚，青演在阳台上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她靠在栏杆上，脚一下一下地踢着墙。“妈，我最近要出个远门，可能一段时间不能联系你。”
　　电话那头她妈骂了一顿，声音很大，隔着阳台门都听得见。青演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骂完了，又贴回耳边。“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
　　挂了电话，她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傲臻从窗户里看了一眼，没出去。
　　出发前一天晚上，道权来了。
　　他敲了敲宿舍门，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站在门口没进来。小鸥走出去，两人在走廊里说话。傲臻和青演在屋里，谁都没凑过去听。
　　过了一会儿，小鸥回来了。她把门关上，手里攥着一样东西，很小，银色的，像个发卡。她看了看傲臻和青演，说：“道权给的。紧急召回装置。说手环坏了也能用。”
　　她把那个东西别在头发上，藏在发卡里。
　　“他还说什么了？”青演问。
　　“说注意安全。”
　　小鸥把头发拢了拢，那个银色的发卡跟普通的发卡没什么区别，看不出来。她坐回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又看了一遍明天要带的东西清单。
　　出发那天早上，天还没亮。
　　三个人收拾好东西，背上背包。青演把一把短刀塞进背包最底下，拉上拉链。小鸥把两本笔记本用防水袋装好，塞进背包夹层。傲臻摸了摸左手腕上的手环，凉的。
　　她们出门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宿管阿姨还在打瞌睡，没注意到三个人背着包出去了。
　　坐车到教授家门口，天刚蒙蒙亮。道权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她们来了，没说话，把门推开。
　　教授在院子里。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她们，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傲臻说。
　　教授带她们下地下室。石阶还是那么窄，灯还是那么暗。到了实验室，那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已经在忙了。主控台上亮着各种灯，屏幕上跳动着数据。
　　教授让她们站到舱体前面，一个一个地检查手环。绿灯亮着，数据正常。
　　“记住，”教授说，“三个月。遇到危险就按召回。不要勉强。”
　　傲臻点了点头。
　　她走进舱体，青演和小鸥跟在后面。三个人挤在方形舱体里，肩膀挨着肩膀。傲臻最后看了一眼外面。教授站在主控台前，手放在键盘上。道权站在他旁边，看着小鸥。
　　舱门关上。
　　一阵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