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大明画中人》非比寻常呢

4、画中人 教授站

　　教授站在文保阁里，看着她们三个。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最里面那面墙前。墙上挂着两幅画，用布罩着，上面落了灰。他伸手，把布扯了下来。
　　第一幅，《大明仕女图》。三个仕女，站在一棵石榴树下。左边的，眼神清冷，身姿挺拔。右边的，嘴角含笑，眉眼弯弯。中间的，站得规规矩矩，脸上的表情有点傻。
　　她、小鸥、青演。
　　第二幅，《洪武登基图》。大殿之上，百官朝拜。龙椅上坐着穿龙袍的皇帝。画面最右边，大殿的角落里，站着三个小小的人影。
　　也是她们。
　　傲臻站在原地，动不了。
　　青演凑到画前面，回头看了看傲臻和小鸥，又看了看画，嘴巴张着，没出声。
　　小鸥没动，盯着画上那个眼神清冷的身影，眼睛露出了惊讶。
　　“是真品。”教授说，“六百年前的画。”
　　傲臻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上面的人，为什么是我们？”
　　教授没说话。
　　文保阁里很安静。傲臻站在两幅画前面，看着画上的自己。
　　她想起那半年做的梦。火光。船。铜符。她一直以为那是梦。可现在她站在这里，画上的人是她自己，画是六百年前的。如果画是六百年前的，画上的人是她，那说明什么？
　　说明六百年前她就在那里。
　　可她现在站在这里。在现代。在教授家的文保阁里。她今年十七岁，生在北京，长在北京，从没去过六百年前。
　　那画上的人是谁？
　　她又看了一眼。画上那个仕女，站在石榴树下，脸上的表情有点傻。那傻笑的样子，确实像她。她平时照相就是这个表情，眼睛半眯着，嘴角往上翘，看起来没心没肺。
　　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如果画是六百年前的，画上的人是她，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去了六百年前，要么她本来就来自六百年前。前一种叫穿越，后一种叫——
　　她没想下去。
　　青演在旁边小声说：“这画师是不是暗恋我们？画得这么像。”
　　没人接茬。
　　小鸥走到画前面，凑近了看。她看了很久，才开口：“你看这个人的站位。”
　　她指着《大明仕女图》里三个仕女的位置。左边一个，右边一个，中间一个。她又指了指青演，又指了指傲臻，最后指了指自己。
　　“跟那天在墓里一样。”小鸥说。
　　傲臻愣了一下。她回想那天在墓坑里的情形。青演第一个跳下去，在左边搬砖。她在中间画图。小鸥在后面记录。三个人站的位置，跟画上一模一样。她以前没注意到，小鸥注意到了。
　　“巧合吧。”青演说。
　　小鸥没接话，只是看着画，眼神很深。
　　教授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看着傲臻，像在等什么。
　　傲臻又把目光移回画上。她盯着画上那个中间的人，盯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文保阁里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她想起妈妈笔记本里的鱼形符号，想起照片里妈妈站在这个院子门口，想起妈妈不让她进文保阁。妈妈不是不知道，妈妈是早就知道了。妈妈知道她会做梦，会找到铜符，会站在这里。妈妈什么都知道，可她什么都没说。
　　“我妈妈知道我们会来这儿。”
　　教授看着她。
　　“她知道我们会被画进画里。”
　　她抬起头。
　　“她什么都知道。可她什么都没说。”
　　教授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你妈妈当年也说过一句话。”他说。
　　“什么话？”
　　教授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大明仕女图》前面，伸手在画框上摸了一下。画框很旧，木头都黑了。他的手指沿着画框走了一圈，最后停在画的右上角。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也站在这两幅画前面。跟你现在一样。”教授说，“她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说完之后，我就带她去了地下室。”
　　傲臻看着他。
　　“什么话？”
　　教授转过身来，面对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一样。
　　“你说呢？”他说。
　　傲臻沉默了一会儿。
　　她看着画上那个站在石榴树下的仕女，看着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个傻笑的表情。她想起梦里的铜符，想起砖上的鱼形符号，想起妈妈笔记本里的字迹。她想起那天在墓坑里摸到砖的一瞬间，眼前一黑，火光冲天的画面。
　　她想起昨天晚上那个梦。画上三个仕女，中间那个是她自己。那幅画已经存在了，存在了六百年。她还没去，那幅画就已经在那里了。
　　她想了很久，然后开口。
　　“我们是画里的人。”
　　教授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们本来就是画里的人。我们不是穿越到古代去了——”她顿了顿，“我们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青演和小鸥同时看向她。
　　“我们是画中人。”
　　这四个字说出来的一瞬间，教授手里的茶杯停了一下。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茶杯放下。
　　“你妈妈当年也是这么说的。”他说。
　　傲臻没说话。她知道。她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就觉得这句话已经在空气里飘过了。妈妈说过同样的话，站在同样的位置，看着同样的画。二十多年前，妈妈也站在这里，也说出了这四个字。
　　教授走到博古架旁边的一面墙前。墙上挂着一幅字。他把字摘下来，露出后面一尊青铜鼎。
　　“你妈妈说完那句话之后，我做了同样的事。”他说。
　　他伸手在鼎底按了一下。
　　“咔。”
　　墙缓缓移开。后面是一扇铁门。
　　“进来吧。”教授说，“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