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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小老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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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这个问题暂时他没法解决。
崔慕之想回忆起自己小时候母亲不在身边,父亲是怎么做的。头开始疼了,连这个也想不起来了么。究竟为什么会缺失这些自己认为很重要的记忆?该怎么找回来?
火焰干燥而温暖,曦儿哭着哭着睡着了,崔慕之温柔地把她抱上谢婉的小塌,静静打量着这间屋子。
可以看出来主人打理是用了心的,房间纤尘不染,东西都分门别类整齐地码好。
他的目光被一本名叫《修炼功法大全》的书吸引,他好奇地拿起来,假封皮掉到了地上,露出了它的真容:《剑仙道侣霸道爱》。
崔慕之第一次因为自己阅读速度过快记忆力过好而感到困扰,这书图文并茂,讲了一个女修被她的剑修师兄爱而不得最后囚禁起来日日双修的故事。谢婉还用朱砂笔勾画了一些句段做了批注,唇角不自觉地挂上微笑,原来她喜欢这种故事。
可是,“她”是谁?为何自己如此笃定是“她”不是“他”?
书被扔到了地上,天旋地转,有女子向她伸出了手,“崔慕之,你没事吧?”
“谢……”他昏了过去。
有了谢婉阵法的助力,狐族才没有输得太难看,兵源不足加上连日征战,许多人已是强弩之末了。
柏羽今日负了伤,谢婉为她上药,她看着女儿,丝毫看不出昨日求药时的倔强。母女俩已经很多年没有好好说过话了,印象里她似乎为了那个剑修违逆过自己多次,她不喜欢他。从女儿带着他回狐族起见了第一面便不喜欢。
女儿的出生是自己一意孤行,说她是报恩的产物也不为过,是自己让谢婉这孩子成了被嘲笑的对象,血脉不纯者为妖族不容。自己继任族长也是为了让她可以在族内好过些,有个强势的母亲不至于让人欺辱。
包括和狼族的婚约。北凛是狼族少主,素有贤名,不在乎她的出身,执意求娶,谢婉倒好,眼里从没她这个母亲便罢了,被个剑修迷得神魂颠倒,体面也不顾了,竟和他私奔。现在更是为了他没了性命,若不是好运气从魔族捡了个圣女的皮囊,怕是早去轮回了。
被母亲目光灼灼地盯着,谢婉垂眸询问,“母亲,是我手重了吗?”
“没有。未来你是如何如何打算的。”柏羽问了个和现下局势毫不相关的问题。
“我会搬出去的。”
“胡闹,我狐族还容不下个你么,传将出去岂不是惹旁人笑话。你就住在原来的屋子,若是不喜住柏恒隔壁那间也可。”
“是。”
谢婉从柏羽的屋里走出来,这才长舒一口气,狐族她是不愿意待的,自己之前跟野男人跑了,这事儿闹得人尽皆知,被捉回来挨了好一顿打。后来去修仙界拜师学艺,未尝没有嫌自己丢脸想要躲一躲的意思。没想到如今兜兜转转还是回了狐族。
可狐族也不是她和母亲的家了,母亲有了新的伴侣有了儿子,他们一家人和和美美,自己显得格格不入。
说来好笑,她似乎一直都没有自己的家。
小时候觉得谢府是家,家散了;搬来狐族和母亲相依为命以为这里是家,族人从来不容她;去了修仙界以为朝宗是她的家,可以安定下来了,朝宗没了。
她从来也不认为崔慕之值得依靠,但当她对他生出了感情,有了女儿,浮云居变得像一个家了,她死了。
命运真是爱作弄人。
转头,柏恒正撅着腚,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干什么。她凑上去,顺着他的视线,不远处一双琥珀色的瞳孔正冷冷看着这边,柏恒在和对面互瞪。一狐一虎保持这样的姿势不知有多久了,双方都没有发出声音。
来的会是虎族的斥候吗?
谢婉贴上隐身符,隐匿气息潜了过去。顺利地将一只尚未化形的小老虎捉拿归案。
她一身花纹漂亮,但毛色暗淡没有光泽,整只老虎瘦得一只手就能拎起来。嗷呜嗷呜叫着毫无威慑力,谢婉恍惚想起了曦儿,不过那孩子可比这只小老虎重多了,怔忪间被她狠狠咬在了手上,吃了痛,小老虎脱手。
她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身上的泥,“呸,魔族的!”刚要跑被柏恒逮了个正着。他拽着老虎尾巴将它倒提起来。
“好哇,跑到狐族地盘来还咬了我姐姐,别想跑你!”
“阿恒,交给我吧。”谢婉掏出一张定身符,拍在小虎身上。她动不了也发不出声音,琥珀色眸子里满是泪水。谢婉把她抱在怀里,能感受到小虎的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路过柏羽的屋子,她没有停留,径直回了自己的住所。布好隔音法阵,她动作轻柔地揭下符箓,解了束缚,小老虎后撤一步,警惕看着她。
“不用这么戒备,我不会伤你。”
苏晴看了眼她正在流血的手,血还没有止住的魔,这话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谢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笑了笑,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撒了药粉止住了血。
“说吧,你是谁,到狐族有什么目的。”
苏晴不语。
“别害怕,我真的不会伤害你。”
“我才不信,你们魔族,没一个好东西!”
“那狼族呢。”北冽拎着食盒从门外走来,冰蓝色的眼眸满是压迫。
方才接到了谢婉的传音,说抓到了虎族的奸细,他这才匆匆赶到,没想到竟是只小老虎,面上难免有些失望之色。
不出意外明日兄长带着精锐就要到了,到时候里应外合赢了这一仗不成问题。他本来还想从斥候嘴里套出点有用信息,谁承想柏恒竟是诓他的。
“这就是那斥候?”
“谁是斥候,你全家都是斥候!”苏晴啪嗒啪嗒掉眼泪,她只是肚子饿没饭吃,想给生病的娘亲找口吃的,谁想到居然误入狐狸窝,还被魔族的抓了。
“别哭,我信你。可是狐族和虎族在大战,你来这里很危险。”
“我、我不知道,娘亲病了,几天没吃东西了,我……我……不是故意过来的。”
谢婉听得心疼,北冽紧盯着她,“我不信。”
“少族长,你看她的样子一看就是不曾好好吃过东西的。”。
“两族交战,小心为上,谁知道虎族会有什么诡计。”
北冽一本正经的样子让谢婉笑出了声,“论计谋,虎族哪里比得上狐族呢,我见不得孩子挨饿。”她从食盒里掏出一碟烧鸡,放在她跟前,“吃吧,没毒的。”
苏晴口水滴了一地,还是不肯吃上一口。谢婉没办法,撕下鸡翅挑出骨头喂到她嘴边,她小心翼翼舔了一下,这才小口吃起来。谢婉摸着她的头,“好孩子,慢些吃。”
吃到一半,她抬头小心翼翼问谢婉,“可不可以带些吃的走?你叫什么,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北冽抢先替她回答:“她叫银渊,是魔族的圣女。”谢婉没有否认,既然这小家伙知道她是魔族了,不用节外生枝回答别的。
“银、渊。谢谢银渊姐姐!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小老虎郑重地叫了她的名字,然后道谢。
“吃吧,吃饱了我送你出去。你娘亲一定等急了。”
“嗯!”她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警惕与戒备。
谢婉把余下的食物包好连带着一些治病的丹药放在储物袋里挂在她脖子上,抱着她出了门。夜色浓重,她把苏晴藏在自己的怀中,安全地将她送到狐族外的林子里。
“去吧,回去的路上小心些。”
苏晴一步三回头,渐渐消失在谢婉的视线里。
崔慕之醒来时,自己正躺在谢婉的榻上,曦儿缩成一团睡在他边上。他摸了摸小狐狸的毛,看着屋顶上的阵法图发愣。自己晕倒前看到的女修是曦儿的母亲吗,她是怎样的妖?自己为什么会和妖结成道侣?没有人能回答他,只有心上的道契有光华流转。
北凛终于在第三日赶到狐族,柏羽亲自来迎接。远处尘土飞扬,墨离带着狮族的一千精锐赶到,谢婉这几日为何没见到柏恒父亲的疑惑这才解开。他去狮族做说客了,看样子很成功。
狮族不满虎族很久了,虽然同样看不惯狐族和狼族,但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秉承着这一原则,墨离没费什么口舌就借到了狮族兵力。
一千士兵皆是母狮,个个身姿矫健,北凛看了看自家五百弟兄,再看看对面,玩味地笑了,“看来倪霆这老家伙下了血本。不把虎族灭了誓不罢休。”
墨离摇了摇手中羽扇,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满脸都是自豪之色。柏羽没有往这里看上一眼,她和狮族的族长夫人在叙话,顺便也叫上了风尘仆仆的北凛。
三位头领前去商量战术,谢婉自动肩负起了招待将领的任务,在座的虽然对狐族出现一位魔族有些抵触,但观其行事作风并无不妥,便都有默契地没有多问。
柏恒没有出现,他觉得很丢脸,妖族以原型毛色纯正为美,他若是在这种场合出现,必须要以原型示妖,他不想被嘲笑。
墨离知晓他的心思,过去陪他了。这种场合,有柏羽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