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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是我唐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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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中的绝尘剑微微震动,它感受到了微弱的杀气,在示警。
谢婉不动声色安抚住了绝尘剑灵。目光在狼族和狮族中人来回逡巡,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狮族的右后方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
那处没有任何活物迹象,谢婉手捏一张现形符,状似无意走过去,不再压制绝尘,绝尘锵然出鞘,谢婉符箓已然出手,一头巨大的野猪妖出现在众人面前,北冽记得它,这野猪正是在延寿宫里的看守。
见自己身形暴露,野猪妖张开獠牙巨口,仰天长啸,手中大刀舞得虎虎生风,等闲人无法近身。谢婉操纵绝尘与之缠斗,但她终究不是绝尘之主,没有多久便显颓势,负了伤,且战且退。
北冽见状冲了上去,他身量矮小,行为灵活,把野猪妖折腾得手忙脚乱。瞅准时机,谢婉手握绝尘刺进野猪心脏,可他立时未死,挣扎着向谢婉方向扑来,危急时刻三支羽箭破空而至,深深扎进猪妖后心。猪妖费力地转过身,看到的是一只毛色黑白的杂毛狐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终于倒下。
“阿恒,好样儿的!”被外间喧哗打扰的各族首领从屋里出来看到的就是猪妖倒地,柏恒手执弓箭的模样。
穿云弓果然名不虚传,这把弓是崔慕之听说柏恒擅长弓箭,用自己的宗门积分专门给他从天一阁的宝库里兑的。绝尘嫌弃地擦了擦自己身上的血迹,躺回了剑匣。
“净会用些下三滥的手段。”索娅夫人很是看不上虎族行径,对此嗤之以鼻。
“柏恒少主真有乃母之风啊。”这是北凛的夸奖。
柏羽看着谢婉身上伤口,冷冷道:“欺狐太甚,今日便与他虎族决一死战!”
夜晚静悄悄的,王奢正在宠幸蛇女,突然被震天响的杀伐声惊扰,穿好衣服一看,自己已经被包围了,狐族、狼族、狮族三位领头人用看死狗的眼神盯着他。
王奢眼疾手快,抄起刀便要向三人砍去,却发现动弹不得。谢婉向他扬了扬手上符箓,定身符!
他绝望地闭上眼,一切都完了!
王奢率领的一群妖被打得溃不成军,见大势已去,他只能投降。
正在众人沉浸在胜利的喜悦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逼近,他暴起直奔谢婉,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谢婉便被一只巨大的金钱豹叼走了。
剧痛从身体里传来,饶是魔族身体强悍也禁不住恨之入骨的巨大咬合力。
“豹统领、豹将军,什么仇什么怨,要吃要杀给个准话!”
他突然停了下来,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把她直接扔了进去。
“你和使剑的低贱人修害死了我的主人,还说无仇无怨,我今日必定要为主人报仇雪恨!”
他咆哮着扑了过来,谢婉和野猪妖搏斗的时候已经受伤,现下又被这豹子在身上咬了好几个血窟窿,浑身一点劲儿都使不上了。她不住地想,天道给的第二条命,原来是要交代在这儿的。若是死前能再看一眼曦儿便好了,她的脑海里闪过身为谢婉的所有记忆。
可是只有一张脸,隐在迷雾里看不真切。
一道剑气擦着她的脸颊,直直洞穿豹妖头颅,猩红的血溅了满脸,她错愕地看着那个她以为再也无法看见的人缓步向她走来。
崔慕之的身后是妖界硕大的月亮,月光照进山洞,照在狼狈的她身上——衣服破破烂烂,身上好几处伤口汩汩冒血。
他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停留,“绝尘。”清亮的嗓音不带一丝温度,绝尘自剑匣里飞出,被他握在手上,发出喜悦的嗡鸣声。
“我来接你回家。”
谢婉有一瞬间,希望这话是说给她的,可那人自始至终没有看过自己一眼,也没有回头一次。
她躺在冰冷的石头上。储物袋丢了,药、符箓、阵法材料什么也没有。由于失血过多,她身上越来越冷,温度和生机一点点离体,原来等死的滋味是这样的。
她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崔慕之,若有来世,我不要再遇见你……
滴答滴答的水声把她的神识唤醒,费力睁开眼,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身上批了件男人的干净衣服,身旁的灰烬还带着余温,一个她熟悉的宽阔背影逆着光坐在她身前,“醒了。”
男人的声音依旧不带半分温度,谢婉看着他想哭又想笑,“为什么救我。”
“不知。”崔慕之没有撒谎,三日之期已到,他是履行约定来找剑的。至于为什么会巧合出现在这里——是某个要和女儿玩躲猫猫的老父亲不小心踩中了隐匿的传送阵法后发生的故事。
搞清状况后,他立即联系了师父,托他去照顾曦儿,并再三叮嘱不许假手于人。他并不想让小狐狸的身份被太多人知道,她还小没有自保之力,自己树敌太多,那些人对他无可奈何,但是捉个小妖不在话下,师父虽然有时候不着调,护住她绝对绰绰有余。
循着气息来找绝尘。救下这个魔族女修纯属顺手而为,至于为何他没有一剑杀了她,他把这归咎于绝尘的不听话。离体三日,没了天生剑骨的温养,剑灵生出了反骨,所以才会在他剑指魔女的时候违逆他的意思,迟迟不肯动手。他努力忽略掉这其中的不合理,用这理由说服自己。
谢婉有一瞬间的恍惚,几百年前,她似乎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情。重伤、山洞、男人。可是又好像不是这样。
“多谢相救。”她想问问曦儿还好吗,可是现在她不是谢婉,他也不认得她,有什么立场去问别人的女儿好与不好。
洞外传来了喧闹声,是母亲她们寻来了,崔慕之没有走。
柏羽在看到崔慕之的第一眼,便一爪挥出,“姓崔的!你究竟还要害我女儿到什么时候!”
同行的北凛在听到崔慕之三个字后额角隐隐跳动,他也没有忽略柏羽口中的我女儿三个字,于是把目光投向在场除柏羽外唯一的女性——谢婉身上。
谢婉没有管北凛探究疑惑的眼神,她看向挥剑截断母亲利爪罡风的崔慕之。
后者面无表情开口:“我来拿绝尘,其余一概不知。”
柏恒上前去扶谢婉,她的腿几乎走不得路,半倚半靠在柏恒身上,由他搀回去。路过崔慕之的时候,他拉住了她的手,“等一下,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没有。”她想把手抽出来,他却攥得死紧。
她没说错,失忆后的昭音仙君未曾见过银渊。
“放开她。”北凛出声。
他手依旧抓着她的,谢婉看向崔慕之的眼睛,那双素来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出现了迷茫之色,只这一眼,他放开了手。
“抱歉,是我唐突。”
谢婉没再说一句话,她很乏,元神的疲惫无以复加,在回到狐族之前又一次失去了意识。
“听说了么,扶摇仙子和昭音仙君要喜结连理了。天一阁正广发帖子呢。”
“哎呀,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哼,什么扶摇仙子,明明是狐狸精。”
头脑昏昏沉沉,铜镜里的自己明艳动人,是谢婉本来的脸,身上的是结道契那日的装束,她又要嫁给崔慕之了。奇怪为什么要说又?
他们两人分别站立在宗门大殿的左右两侧,对着祖师牌位发起天道誓言,若有一方背叛另外一人,愿受雷殛,不入轮回,不得超生。
“修为不得寸进。”崔慕之加了一句。
金色的天道誓言萦绕己身,心脉上已缠上了道契的烙印,大礼已成。礼官宣布谢婉和崔慕之结为道侣。
谢婉能清楚地看见自己的每一个表情,结契那日的自己原来是这样的吗,脸上一丝欢喜一丝娇羞。崔慕之倒是没什么变化。
凡间,她刚经历了丧父之痛,失魂落魄走在街上,撞上一个宽阔的肩膀,险些摔倒,对方扶了她一把,她先道歉后道谢,对上一双好看的眼,可惜那双眼里感情淡漠,装不下任何人。他也只是嗯了声,没说什么便离开了她的视线。
“崔慕之。”谢婉低声叫出了他的名字。原来这么久以前就已经见过面了吗,她不记得了。
第二日,她在同一条街的同一个地方遇见他,崔慕之没看过她一眼,第三日,她没来。父亲出殡,她要去看看。
第四日,崔慕之没有见到那个和自己有着几面之缘的半妖女子。
谢婉被带回了狐族。为了惩罚她,柏羽要她去剥九条麟蛇的皮并取胆。
谢婉怕蛇。
麟蛇喜欢栖息在山洞里,谢婉炸毛九次之后在这儿见到了崔慕之,为了确认不是眼花就多看了他一眼,然后手指上便多了两个血洞——她被咬了。
麟蛇的毒对妖有催情作用,谢婉觉得自己一只半妖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可事实上被咬以后,她发情了。
狐族的发情期很固定,每到这时未婚看对眼的男男女女会手牵手出门游玩,回来后大概率会抱回一只或几只小崽。也有不回来的和回不来的,情况另算。谢婉也被邀请过几次,都被柏羽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