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莲花的筹谋 人类被鱼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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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尚早，林砚之今日走过太多路略感体力不支，毕竟漏了两顿饭。
他提议寻个地方歇息一下，凛造化便领他去最近的凉亭。
他们走的似乎是一片僻静小道，无人打扰，回想到白发男对孟主事也是闭口不言，林砚之问：“仙友你不能开口？”
点头。
“可否许我问几个问题？”
点头。
林砚之接过纸笔，先草草写下自己的名字，与人结交总得先自我介绍。
“这是我的名字，不知仙友名讳？”
浅浅笑意飘进凛造化的眼中，似是放下什么顾虑，他写下三字。
凛、造、化。
二人有了册子作中介，在一番询问后林砚之得知，此前是一位大人物的复职宴，他突兀出场是蹚了新旧两派的浑水。
观察到此人面冷心善，他便将小童的事情告知对方，拜托他帮忙留意一下。
“那童子跑的极快，我只记得他眉似两点墨，头顶两团圆子，身形大概五尺着红白鹤氅。”
男人点点头表示同意。
待林砚之休息好，他也不好意思向新认识的同事讨要口粮，跟着凛造化去了居所。
入眼瞬间他觉得即使是市中心也没什么好的，还是古色古香的建筑更宜人嘛！
飞檐连廊，怪石草木。一路上注意到没有以荷为造景的，连院里也无，他猜测仙界的荷花成了稀有品种。
被仙童泼上的莲花香气依旧顽固，能接触荷花也是一个线索。不过林砚之先问凛造化借了一套衣服，试图洗散味道。
凛造化见他疲惫也不做打扰，为他留下房内布置的册子便走了。
身子没入温热的池水，林砚之舒爽非常，念及此他张口：“一洗胸中九云梦，解衣浴此无垢人。”
001沉默，并且开始下载《全宋诗》。
怕了系统这个功能，触发被动念出诗句的林砚之对001解释了一下，这是普通人类触发底层代码的普遍现象。如若他知道，听见上句会自动补充下句。
这个理论被他命名为砚之猜想。
如此这般哄好001，林砚之泡着开始浏览更多资料。
明日孟主事便要给他安排考核，他得补习一番。
001：“其实完成祈愿委托也不是坏事，木木你并非回不去，攒够一百功德我就能打开两界通道送你回家。”
“主线任务也不难，在仙界成为知名度响当当的仙人就行啦！”
林砚之对于001的来历暂且不明，没有告知他的前世身份，只是点头。
“不过木木一定要注意不能让仙人知晓你是一个毫无法力的凡人，会有很可怕的后果。”
林砚之感兴趣问道：“是什么？”
“会被没收三天的手机使用资格。”
真是很严重的惩罚呢。
被这么一提，林砚之倒是摸了摸兜里的板砖，看着黄球飘来飘去，还用两根面条模拟双手抱臂的样子。
“001可是能给手机充电和连上仙界通讯的。”
不是网瘾少年的林砚之觉得功能挺实用，也觉得不暴露身份是最好的。
001：“总而言之，固定准确的方向才能获得精纯的愿力，转化率是修习的关键，想要更高效的数值，就需要接取更危险或者更虔诚的祈愿委托。”
“譬如求多子的，若送一个转化率只有五成，2个刚好，超出则产生负担，愿力大大减少，甚至产生怨力。”
“木木一定要仔细阅读，把握好度哦。”
待他看完总结，一句话。
仙界四处是崛起和待崛起仙葩。
而他被迫立志成为最亮的那一朵。
入夜，林砚之是被饿醒的。
是凡人都要吃饭，这是他儿时真把自己当神仙，差点饿死最有发言权的想法。
胃里空得发慌，白日复职宴，琳琅满目盘中食没他的份，也没人会觉得靠灵石与愿力修炼的仙人会挨饿。
001贴着他手机，查了一圈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新入职仙吏的补贴要等玉牌激活后次日才生效。
“所以我现在是仙界在编人员里的无饭卡人员。”
“木木，你还可以喝水。”
“谢谢你，打工统。”
阖眼又睁开重复了三次，林砚之体会到了怀民某友的心境，披上被子出门。
因为仙界夜晚着实太冷，月光到是一样，亮的不用打灯。
他没往正门走，顺着廊下一路寻，鼻子比脑子先动，那股荷花香气又来了。夜里洗了全身他还是闻得见身上那股荷花香，他打算探探情况。
思绪流转间他已经开始追寻来源，任由不对劲的香气指引他，白日盯上他，晚上再次作妖，幕后之人是什么目的。
他拐进一处小园，竟然看见一池红莲，池面笼着白雾，不见边界。几朵碗口大的花瓣在荷叶夹杂中半开半合，周围浮动星星点点的光晕。
“001，检测一下附近有没有人。”
“没有气息，木木。”
林砚之裹着被子只露出张脸，蹲在池边观察看四处乱游的小鱼苗。
莲花的花瓣在上下浮动，他又闻到了那阵香气。
一打哆嗦，有怪声。
池水毫无征兆地炸开，一道红白影子破水而出，直扑他面门。湿淋淋的鳞片在月光下泛寒光，林砚之非常确信这鱼可以用鳞刮死他。
糟糕了。
林砚之脑子里001已经在疯狂警报，他本能地往旁边一滚，肩膀撞上假山，有被子缓冲倒也不疼。
【警告，警告，请宿主躲过鱼妖袭击。】
“这鱼成精了！”001发出了灵魂之问。
反观林砚之连滚带爬往外跑，那鱼也不知怎的，在空气里游得比水中都快。
眼见尾巴要抽上来，林砚之闭上眼。
人类被大尾巴鱼暴打的概率并不为0。
然后他听见一声闷响，有人为他挡下了。
他睁开眼时，锦鲤漂浮着在凛造化的手中已经死去。
林砚之腿还是软的，扶着假山站起：“多谢。”
凛造化往他头上一点，好似状态条被拉满，他也不抽气了，看向袭击他的锦鲤。
才发现鱼腹下有血，已经被凛造化分离的符纸，朱砂画的纹路溶解图案模糊，不像好东西。
“符纸让它暴躁。”林砚之脑子转得飞快“目标是我？”
他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愣了一瞬，手还指了指自己，除了做梦，林砚之见过的血只有自己的鼻血。
才回来仙界第一天，犯那么大怨恨，要出手杀他。
凛造化摇头，写「我今日复职，他人与我有些旧怨，牵连了你」
原来在本人面前打听了本人，林砚之又有些尴尬了。
「可有其他伤处」
摇摇头，林砚之还在心想此后行事要多加小心，他观念里的仙人对玄衡毕恭毕敬，以是他放松了警惕。
【警告，警告，宿主仍有生命危险，请谨慎处理！】系统的警报依旧在脑中嗡鸣，此时林砚之看着白日里对他有问必答的男人，后背起了一层薄汗。
他摊手，“与你无关，今日与我有直接接触的只有那位仙童。”无冤无仇，他希望自己只是被卷入了生猛的办公室斗争，而不是未知的杀意。
如若他没猜错，这片莲池是凛造化种植的，如若他死在这儿，某些人就可以对凛造化发难，这不合理。
再观眼前人，鱼妖被他随手湮灭，眼里压迫感无甚减弱，他向林砚之逼近，很明显危机应他而来。
“其实我很想知道。”
一句话暂缓了凛造化的脚步。
“莲花为何在仙界如同隐匿了一般，在凡间游历时，我曾赏千里荷塘。”
问及此话题，面前人的情绪略有波动。
凛造化的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但身周隐隐弥散的杀意开始减退。
「这个话题还是莫要提起」
「平阳属上仙陨落之地，那边荷便是千里无垠，玄衡一事后此地称为天庭禁地」
意识到危机暂时解决，林砚之也没再问，他为何可以私养一事，免得被凛造化一个不痛快将他斩于剑下。
忽的林砚之觉得脖子后面痒痒的，一摸有种肿胀感。
凛造化皱眉起身走近，他抬手，指腹轻轻按在后颈正中，冰凉得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雪。
片刻后，那处略刺刺的地方好受不少，有什么极细小的东西从毛孔里被逼了出来，落在凛造化掌中——是一枚半透明的卵，瞬时化为黑血。
堪比蚊虫叮咬的不知觉，难怪林砚之今日总觉得后脖颈冰凉。
凛造化摇摇头，将目光落在林砚之脸上，终于露出今夜第一个有情绪的眼神。
微微有点担忧，他将林砚之的被子没收，反复查看周身确认他确实没有内伤。
林砚之有丝不自在，这人怎么一会想杀他，一会关心他。他别开脸：“多谢。”
卵失去效用，他身上的香气跟着变味。
淡淡的腥气，然后被凛造化一手拂去消失。
“木木，我见这人很厉害的样子，要不今晚去他那儿避避。”
林砚之觉得系统疯了，“方才他可是想直接杀了我，这没有理由。”
“有吗？”001的疑惑不似作伪。
“不觉得他是想杀了我？刚刚你可是一直在警报。”林砚之好笑，觉得系统有些矛盾。
“不是的，001在鱼妖被凛造化杀死后就停止了警报，宿主肯定是心悸听错了。”
这下事情大发了。
系统在男人那边会出现故障，记下这一点，林砚之顺了系统的话说：“今日我可以歇在你那边吗？这里有些不安全……”
男人拿剑的手顿了顿，像是在思索。
这人到底是在装傻还是真心觉得他在关心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林砚之在月光下看着面前人倾泻的银丝出神。
他梦里并没有结识这样的人，细细打量下，发觉男人额间红纹莫名熟悉，好似在哪见过。
等等，这不是一个“∞”吗。
一瞬林砚之的脑中滑过一段记忆。
似乎是在一片树下，他执笔于小孩额间画下这个。
小孩问：“先生，它是什么意思？”
他笑着回：“啊，我的师傅说这个是无限的、没有尽头的意思。”
忽的一群小孩冒出来，聚拢了他连连发问：“先生竟然有师傅吗？”
“是不是比先生更厉害？”
只有一开始被他画下∞符号的小孩：“先生是希望我的修习能一直进步吗？”
小孩似乎很在意自己的看法，一口问个不停，他便无奈作答：“确有涵盖，但先生更希望今天能无限延长。”他的眼中夹杂着一丝伤感。
回神后，多了一段记忆的林砚之默默无言消化。
玄衡竟也是这种爱笑的性格？在他其余的梦里，他一直是冷面杀神，只知为天道行事的战争利器。
或许另一个世界的他也和自己一样喜欢温暖、爱和鲜花。
他这样打趣自己，回想起玄衡的下场感慨自己也混的也挺惨的，从小到大没有朋友、亲人或者收获一份感情。
回神时凛造化已经同意了今晚收留一事。没带他去隔壁的院子，而是穿过两道月门，进了北边一处庭院。
院正中一棵桃树上挂红绸风铃，内里草木茂盛多色彩绚丽，想不到面前男人的审美是欣欣向荣的。
重点是，没有荷花。
相对诡异的荷，林砚之对桃花的感官更好，今晚被袭杀的心悸缓解了一分，说到底他只是一位刚毕业的大学生，需要平静缓解压力。
内里正房三间，一间门半掩着，里面没有点灯。
凛造化指了指。
“我今晚……睡你房间？”
林砚之还以为他会给他安排一间偏室。
显而易见，男人还轻微歪头疑惑得看了看他。
好似在问这不是林砚之要的吗？不得不说林砚之此刻被萌到了，但也就一瞬间。
他站在院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今天才认识的哑巴同事，三更半夜及时从锦鲤尾下救了他，又反悔想杀了他，现在还要收留他过夜。
诡异过头了吧？
也对，说不定警报只是001刚好故障，这男人对他的态度不明，还是找机会远离的好。
仙界四处是仙葩，他白天说想当最明亮的那一朵，现在觉得自己充其量是朵需要人施肥的蔫花。
遇上大哥了，先抱上大腿再说。
“凛造化。”他叫了对方的名字，“今日我放卷轴时，你一直站在我背后看，那时候就知道有人盯上我了？”
「略有猜测」
「今夜你睡在这里，我去修炼」
相比屋外，屋内却极简，只有基本的用具。
眼前这个人身上全是谜。一个被贬的大官、不能说话的仙人，背景不俗法力高强，并没有关注他的理由。
唯一的线索是和玄衡有关。
感谢另一个自己喜做善事，这凛造化怕不是承过他恩情愿意良心发现放过自己。
“001。”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在的，木木。”
“可以查一下凛造化的资料吗。”
“……查无此人，仙籍处公开名录上没有他的名字。”
林砚之心一咯噔。
“不过木木，锦鲤出现那会儿我扫描了周围的能量波动，符纸上的咒术是‘引香咒’，用特殊莲香做引子，专杀身上带标记的人。标记就在你后颈那颗卵，如果不是他，天不亮你就没了。”
“你刚入职就被人盯上，这不对劲。”
“我也觉得不对劲。”最坏的情况不外乎是已经有人知晓了他的身份，不论是凡人体质还是和玄衡是一人又非一人的关系，现在的他都太弱小无法承受暴露的后果。
他深吸一口气，在几案边坐下。凛造化点了灯，昏黄灯光把他白发映成暖白色。
林砚之借着光看他，想再看出一分不怀好意。但忽然觉得这人眉眼间有某种说不出的熟悉在干扰他的思绪。
可能是错觉吧，林砚之这样安慰自己。
“你救了我一命，我暂时没有能力回报太多。”他说，“不过等考核通过，请你吃仙界最好的饭。”处成饭友的关系，就不能杀他了哦。
凛造化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几不可察。他取来纸笔，写下。
「你可能承受不了仙界食物的愿力，以后饿了可以带你去凡间吃」
晴天霹雳！
【检测到宿主有暴露危险，请谨慎处理。】
林砚之想狡辩一下：“你说什么，听不懂。”
凛造化摇头。
「我自今日见你时便知你不是仙界中人，不过我与孟主事关系好，他拜我对你照拂一二」
连孟主事都知道了？不对，孟主事那么器重他吗。
他伪装神仙的事情这样就暴露了还怎么成为仙葩。
看林砚之轻轻拈被子的手指，凛造化又写。
「我不会告知其他人，请放心。孟主事也安排我……考核同你一起」
收到一位保镖的林砚之傻愣愣一下，凛造化这么好说话吗，刚刚怀疑他是不是太过分？要不之后请凛造化吃两顿饭好了。
全然把凛造化疑似想杀了他的行为丢在一边。
折腾一番倒是把林砚之的睡意催出来，他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林砚之应该警惕的，但是凛造化救了他两次，还想杀他也没必要出手相救。
如今暂时没了危机，林砚之深知犹豫就会败北的道理。即使凛造化有计谋也需从长计议，今晚待在他身边暂时安全。
凛造化看着眼前人有点倦怠的神色，给林砚之看留下一道安神法诀，很快看那人安稳睡去，亲手为他掖了掖被子。
001看着林砚之被迷晕，恨不得摇醒他，怎么可以那么心大，凛造化可是怀疑对象之一！
之后凛造化给孟主事送去一道传讯，提醒他以后不要说错话便在院里打坐修炼。
一刻钟后一位劲装男子现身行礼对凛造化说：“上仙，初步指向斗法司那位副司。”
白日里林砚之说特征如此明显，也只有副司的亲传可以穿上，不过司内新上任的是个嫩头青，副把手又是个与仙搭不上边的个性。
还有谁敢做下暗害的事。
「无事，今夜我亲自去拿人」
见男子犹豫着吐出什么，凛造化冷冷扫过去。
「直接说」
“今，今夜之事虽不是莲花手笔，但她得知后恐怕会对上仙的收手很不赞同。”
瞧着凛造化的脸色，把剩下的吩咐说了。
“所以……上仙要亲自动手吗。”
凛造化原本的计划的确如此，他心境不平，最终还是颔首，表示他会按约定把林砚之带去永昌。
「此事并无异议，倒是莲花也该见见他」
此时不过是他苏醒的第二天，对外宣称闭关的他其实一直在为莲花输送愿力，用以维持玄衡仙躯的恢复。
如今有人对林砚之动手，他拥有同样的目的，但内心始终无法接受杀人取魂这个方法。
于是他与莲花商议，研究无痛换魂的法子，前提是这位转世之人能记得自己前世的事情。
不然这魂换了也是白换，人也不是原来那个人。
或许自己该更狠心，把人打晕绑了藏在安全的秘境，再慢慢唤起他的记忆？
也不知这次等来的到底是机会，还是另一个劫。
放下严肃的话题不讲，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譬如，他该如何靠近林砚之道明自己的感情。
看着眼下看守他沉睡洞府的亲信，他开动笔了。
「我有一友」
「他的恩长偶然患病失忆，作为小辈该如何贴近恩长身边，道明亲近之意」
亲信一梗，这似乎有些过于明显。
不过他不好点破。
“……属属下倾向于直接道明身份，主张一个真诚。”
「若是瞒着恩长做了坏事」
“那更要提前打个措手不及，先唤回恩长的亲情，这样上仙自然与恩长亲近起来，便念着上仙的好不会过多责怪。”
看了眼凛造化神色如常，咬咬牙：“属下阿娘在时，属下犯错后面露悔过之意再主动上前服侍，她便会轻饶属下。”
“上仙若是愿意做低姿态，那位也定不忍心的。”
亲信虽身法一流，但嘴上功夫也是一流，没两句话就把凛造化的身份吐了出来。
凛造化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感觉有些道理，将自爆计划提上日程。
「可」
亲信松了口气，缓缓退下。
凛造化此后多了一位智囊的事暂且不表，二人的首次同行即将来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莲花的筹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