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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做我的压寨夫君 男主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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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几人终于到了寨中。
卫沐青伸手将他眼睛上的条布拿了下来,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沈之衡的脸,他愣了一瞬。
眼前出现了一道木栅寨门,火把照亮了门匾上“青木”二字。卫沐青走进寨门,回头看他站在外面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歪了歪头:“怎的,沈大人不敢进?”
沈之衡跨过门槛站在她面前,一片雪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他灼热的目光落在卫沐青脸上:“我听人说,你是五年前到这的,那五年前你在何处?你可还记得?”
卫沐青脸上那一点戏谑的笑意收住了。她并未回答,侧过头朝寨子里一间透出烛光的屋子抬了抬下巴:“不该打听的事不要瞎打听,进屋换件衣裳。这样容易着凉。”
她走到门口时回头时看了他一眼:“你住这间,我住隔壁。”
沈之衡在雪中站了一会儿,才迈步走过去。
经过卫沐青身边时,他忽然停了一下,而后出声,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你下手捆人的时候,绳结打得比兵部的人还利落。”
卫沐青眨了眨眼,扬起嘴角:“我练了好久,专门用来捆你的。”说罢便打算进隔壁的屋子安置。
“姑娘可否为在下松绑?”,沈之衡伸出了被捆住的双手,出声拦住了她。
“当然可以,但沈大人最好老实点,不然我可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来。”说罢便进了屋子。
沈之衡站在廊下,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道被勒出的红痕,推门进了屋。
床铺已经铺好,被褥洗得很干净,有被太阳晒过的气味。床上放了一套洗的发白的旧衣裳。枕头底下竟压了一小块干姜。他拿起那块姜看了看,心里不免有点好笑,便放回了原处。
隔壁屋里忽然传出一声极轻的笑,隔着一堵墙,只有短短一截尾调,像是她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个人闷在被子里笑了一下。
沈之衡在床上躺了下来。静静听着隔壁传来的细小的动静。
次日清晨,雪停了。
卫沐青推开房门时,沈之衡已经站在院子里了。他换上了昨夜六子送去的干净衣裳,灰蓝色粗布短褐,袖口略短,露出一截手腕。站在那里正仰头看槐树上的麻雀。
晨光从叶缝漏下来,落了他一肩碎光。卫沐青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只见他左腕上那道勒痕还在,但绳子却已不在了。
“沈大人起得真早。”
沈之衡转过身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卫姑娘,我今日该下山了。”
卫沐青抱着胳膊没放下来,歪了歪头,似是有些疑惑:“下山?沈大人不会把我这里当客栈了吧!这是你想来就来,想走想走便能走的地方吗?”
“我的部下还在山羊坳。他们若发现我不见了,要么原地等,要么全军压上山来搜。无论哪种情况,于你而言,都算不上太好。”
她正要说些什么,寨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六子跑进来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卫沐青的表情慢慢收敛,眼睛眯了起来,直起身朝寨墙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看他:“沈大人,你那个副将周明,倒是忠心。你昨日刚上山,他今天便带人围了我的寨子”,
沈之衡并未否认。以他对周明的了解,对方一定会先试探,发现寨子外围巡逻严密后便下令全军合围。
他沉默了一瞬,开口时很坦然:“此乃僵局。”
“那沈大人打算如何?”
“你放我下山,我让他们撤兵,然后再谈。”
卫沐青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算计,她忽然笑了:“谈可以。但我有个条件,我这人有断袖之癖,就喜欢沈大人这样的俊俏公子。”
“给我当压寨夫君。我便放你下山如何?”
她说得轻快,尾调高高扬起,带着戏谑,但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槐树上的麻雀叫了一声又停了,屋檐下的雪水落在青石上。
“你先放我下山,三日后在山下的茶馆详谈。”沈之衡刻意避开了这个问题,回答道。
卫沐青微微拱了拱手:“那便三日后见,多谢沈大人。”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沈之衡站在那里,晨光从他的侧脸照过来,将他的眉眼分割成明暗两半。他怔怔的盯着卫沐青离去的背影,却久久不能回神。
“青青”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喃喃自语。
沈之衡走出寨门时,发现寨子下面已被自己带来的人彻底围困,若自己今日不能安然回去,必会引发一场血雨腥风。
周明已经站了不知多久,双腿也已失去知觉。他看见沈之衡出来时,整个人活了过来,快速迎上前来,一把扶住沈之衡的手腕:“大人!您没事吧?”
沈之衡摇了摇头,把他的手轻轻按下去:“没事。让你担心了。”
周明这才松了口气,回头朝身后打了个手势,那些士兵便齐刷刷收回了兵器,沉默地退后半步。周明压低声音凑过来:“昨夜您不见之后,我便带了一队人马从后山那条小路摸上来了。”
“那女魔头可有对您做什么?”
“请我吃了碗茶。”沈之衡站在雪地里,伸手拍了一下肩头落下的雪,动作不紧不慢。
“……茶?”周明有点发蒙,以为自己还未睡醒。
“嗯。她灶上煨了一罐姜茶。”沈之衡睁着眼睛瞎说。
周明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只憋出一句:“那咱们现在该如何?您走之后,我让弟兄们把下山的几条路都堵住了,铁桶似的,一只苍蝇都分不出去。”
沈之衡站在雪地里,望着寨门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那扇木门的缝隙里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光,大约是屋子里透出来的烛光。他忽然想起她站在灶台边,往碗里倒茶时候垂下的睫毛,映着暗红的火光,一闪一闪的,美极了。
“先回去,让弟兄们烤烤火,驱驱寒。”沈之衡说道。
周明听到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大人!你可知这样崎岖的山路,我们上来时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现在怎能说走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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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与那位卫当家约好,三日后在山下的茶馆和谈。”
沈之衡转过身来看着周明:“和谈是对双方最好的!”
周明没有追问,转身挥了挥手。一队队士兵收起阵型开始后撤,靴子踩过积雪,咯吱咯吱地响成一片。
他走回去的路上经过一棵树,树干上刻着一道极浅的旧痕,像是谁随手用刀尖划的,被风霜磨得只剩一条白印子。他并未停下,径直走了过去。
青崖山上,卫沐清房内的烛火还未熄。
卫沐清倚着窗,迟迟无法入眠。近日萦绕心头的异样感,此刻愈发清晰,让她忍不住细细复盘自初见那人以来,他所有反常的举动。
初见之时,她隐匿山中、避世数年,早已不是当年模样。官府通缉她的画像向来粗糙,绝无半分她真人神韵,且她特意乔装打扮了一番,按理来说,不可能会有人认出她,
可他却一眼便认出了自己,没有半分迟疑,字字清晰地唤出了她的名字。那份笃定,绝非偶然。
他那句“画像上没有”,一定是在说谎。
唯一的解释是他手中藏着另一张极尽逼真的画像,逼真到如同亲眼所见,才能让他一眼认出自己。
可他对这人并未任何印象,对方怎会有自己的画像。
越想,卫沐清越觉他奇怪。这位沈大人,颠覆了自己的认知。她素来随性张狂,初见时便肆意调戏撩拨对方,言语间全无半分敬畏,换作旁人,早已动怒,可他神色淡然,半分愠怒也无。
更让她想不通的是,她一时戏言,随口调侃让他做自己的压寨夫君,这般荒诞无礼的要求,他竟也无半点反驳。
他是奉旨剿匪的朝廷钦差,自己是朝堂誓要除掉的眼中钉,可他却纵容她的放肆,这份反常,到底是为何?他费尽心机寻到她、刻意接近她,到底在图谋什么?
无数疑问堵在胸腔,闷得她心口发沉。
窗外雪光映着窗纸,一片素白。她彻底没了睡意。
这几年老皇帝剿匪向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可新皇却发兵五万,声势浩大。她绝不能让寨子中的人白白牺牲。
卫沐清想到此,深深叹了口气:“不知三日后再相见,会是怎样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