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共渡春》顾苏鱼

7、Charter 7 暑假

　　六月底，蝉鸣开始爬上梧桐树的枝头。
　　期末考结束那天，简宁走出考场时，看见宋婉晴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等她。
　　“考完了？”宋婉晴问。
　　“嗯。”简宁点头，“你呢？”
　　“也考完了。”宋婉晴笑了一下，“终于解放了。”
　　她们并肩往校门口走。六月的阳光很烈，晒得柏油路面发烫，空气里弥漫着栀子花的香气。
　　“暑假有什么打算？”宋婉晴忽然问。
　　简宁愣了一下。
　　她其实没有打算。
　　整个暑假，她大概会待在家里，帮姥姥做饭，看看书，写写东西。
　　很平淡。
　　“没什么打算。”简宁说，“你呢？”
　　宋婉晴想了想：“我想去海边。”
　　“海边？”
　　“嗯。”宋婉晴转头看她，眼睛亮了一下，“我想去看海。”
　　简宁心里动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去过海边。
　　“一个人去？”她问。
　　宋婉晴摇头：“我想找个人一起去。”
　　她顿了顿，看着简宁。
　　“你愿意吗？”
　　简宁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看着宋婉晴的眼睛，那里面盛着六月的阳光，很亮，很暖。
　　“我愿意。”简宁说。
　　宋婉晴笑了一下：“那我们就去海边。”
　　“什么时候？”
　　“七月中旬吧。”宋婉晴说，“那时候天气最好。”
　　“好。”
　　她们走到公交站，车来了，她们上车，坐在后排。
　　车开动了，窗外的景物倒退着。
　　简宁看着窗外，忽然觉得这个暑假，好像有了期待。
　　回到家，姥姥正在切西瓜。
　　“考完了？”姥姥问。
　　“嗯。”简宁说。
　　“暑假去哪玩？”
　　简宁愣了一下：“还没想好。”
　　“和同学去？”姥姥问。
　　简宁点头：“嗯。”
　　姥姥笑：“那就好。别总待在家里。”
　　简宁走进房间，把书包放下。
　　她拿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她在上面慢慢写。
　　“暑假要去海边。”
　　“和她一起。”
　　她看着这几行字，耳根有点热。
　　于是又补了一句。
　　“我想和她一起看海。”
　　写完，她把笔记本合上。
　　窗外，蝉鸣很响。
　　简宁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宋婉晴说“我想去看海”时的样子。
　　眼睛很亮，嘴角带着笑。
　　她想，她大概真的很期待这个暑假。
　　七月初，简宁和宋婉晴开始做攻略。
　　她们约在市图书馆见面。
　　宋婉晴带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简宁带了笔记本和笔。
　　“你想去哪个海边？”宋婉晴问。
　　简宁想了想：“不知道。你定吧。”
　　宋婉晴打开电脑，搜索了一下：“青岛怎么样？有海，有沙滩，还有啤酒。”
　　“青岛？”简宁愣了一下，“好像有点远。”
　　“坐高铁去。”宋婉晴说，“三个多小时就到了。”
　　“要住几天？”
　　“三天两夜吧。”宋婉晴说，“第一天到，第二天玩，第三天回。”
　　“好。”
　　她们开始查高铁票，查酒店，查景点。
　　宋婉晴看得很认真，手指在键盘上敲着，眉头微微皱着。
　　简宁坐在她旁边，看着她。
　　阳光从图书馆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宋婉晴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你看什么？”宋婉晴忽然转头。
　　简宁赶紧低头看笔记本：“没什么。随便记记。”
　　宋婉晴笑了一下：“那你看这个酒店怎么样？”
　　她把电脑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家酒店的页面，离海边很近，评价也不错。
　　“挺好的。”简宁说。
　　“那就订这个？”
　　“嗯。”
　　宋婉晴订好酒店，又订了高铁票。
　　“搞定了。”她说。
　　简宁看着屏幕上的订单信息，心里有点不真实感。
　　她们真的要去海边了。
　　“要带什么？”简宁问。
　　宋婉晴想了想：“泳衣，防晒霜，帽子，还有……”
　　她顿了顿，看着简宁。
　　“还有什么？”
　　“还有好心情。”宋婉晴笑。
　　简宁脸有点热，低头看笔记本。
　　“嗯。”她说，“好心情。”
　　攻略做完，已经中午了。
　　她们走出图书馆，去附近的面馆吃面。
　　面馆里人不多，她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吃辣吗？”宋婉晴问。
　　“不太吃。”简宁说。
　　“那我要微辣，你要清汤？”
　　“嗯。”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简宁吃了一口，味道很好。
　　“好吃吗？”宋婉晴问。
　　“嗯。”简宁点头，“你呢？”
　　“好吃。”宋婉晴笑，“下次还来。”
　　“好。”
　　吃完面，她们走出面馆。
　　外面太阳很烈，她们撑开伞，并肩往公交站走。
　　“暑假还去别的地方吗？”简宁问。
　　宋婉晴想了想：“如果时间够，还可以去栈桥，去八大关，去喝啤酒。”
　　“喝啤酒？”简宁愣了一下。
　　宋婉晴笑：“青岛啤酒很有名。”
　　“你会喝吗？”简宁疑惑的问题
　　“不会。”宋婉晴摇头，“但可以尝尝。”
　　“那……我也尝尝。”
　　宋婉晴转头看她，眼里有一点笑意：“好。”
　　车来了，她们上车，坐在后排。
　　车开动了，窗外的景物倒退着。
　　简宁看着窗外，忽然觉得这个暑假，好像比想象中更美好。
　　因为有宋婉晴在。
　　车到站了，她们下车，往小区走。
　　走到小区门口时，宋婉晴停下脚步。
　　“到了。”
　　“嗯。”
　　“下周还来图书馆吗？”宋婉晴问。
　　“来。”简宁说。
　　“好。”宋婉晴笑，“那下周见。”
　　“下周见。”
　　宋婉晴转身往小区里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
　　“简宁。”
　　“嗯？”
　　“暑假，我很期待。”
　　简宁心里动了一下。
　　她看着宋婉晴站在夕阳里，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眼睛很亮。
　　“我也是。”她说。
　　宋婉晴点点头，转身走了。
　　简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小区。
　　回到家，姥姥正在看电视。
　　“回来了？去哪了？”
　　“图书馆。”
　　“和同学？”
　　“嗯。”
　　“暑假真要去海边？”姥姥问。
　　简宁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上周说的。”姥姥笑，“我记着呢。”
　　简宁脸有点热：“嗯。和她一起去。”
　　“那要注意安全。”姥姥说，“别乱跑。”
　　“知道了。”
　　简宁走进房间，把书包放下。
　　她拿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她在上面慢慢写。
　　“今天做了暑假攻略。”
　　“和她一起。”
　　“我们要去青岛。”
　　“看海。”
　　她看着这几行字，耳根有点热。
　　于是又补了一句。
　　“我想，这个暑假会很难忘。”
　　写完，她把笔记本合上。
　　窗外，夕阳很好。
　　简宁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宋婉晴说“暑假，我很期待”时的样子。
　　眼睛很亮，嘴角带着笑。
　　她想，她大概真的很喜欢和宋婉晴在一起。
　　不管是淋雨，还是去图书馆，还是计划暑假。
　　只要有她在，什么都很好。
　　七月中旬，青岛。
　　简宁和宋婉晴拖着行李箱，走出青岛站。
　　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到了。”宋婉晴说。
　　简宁抬头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嗯。”她说，“到了。”
　　她们打车去酒店。
　　酒店离海边很近，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办好入住，她们把行李放下，就迫不及待地往海边走。
　　走到海边时，简宁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蓝的海。
　　海水在阳光下闪着光，一波一波地涌向沙滩，发出哗哗的声音。
　　“好美。”简宁说。
　　宋婉晴站在她旁边，也看着海。
　　“嗯。”宋婉晴说，“比想象中更美。”
　　她们脱了鞋，踩在沙滩上。
　　沙子很细，很软，被太阳晒得暖暖的。
　　“敢不敢下水？”宋婉晴问。
　　简宁愣了一下：“敢。”
　　宋婉晴笑：“那走吧。”
　　她拉着简宁的手，冲进海里。
　　海水很凉，漫过脚踝，漫过小腿，漫过膝盖。
　　简宁有点紧张，紧紧抓着宋婉晴的手。
　　“别怕。”宋婉晴说，“我扶着你。”
　　简宁点头，慢慢往前走。
　　海水漫到腰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有点害怕。
　　“回去吧？”她说。
　　“再等等。”宋婉晴说，“你看。”
　　她指着远处。
　　简宁看过去，看见海平线上有一艘船，很小，像一片叶子。
　　“好远。”简宁说。
　　“嗯。”宋婉晴说，“但是很美。”
　　她们在海里站了一会儿，慢慢走回沙滩。
　　坐在沙滩上，宋婉晴忽然说：“简宁。”
　　“嗯？”
　　“你开心吗？”
　　简宁转头看她。
　　宋婉晴的头发湿了，贴在脸颊上，眼睛很亮，嘴角带着笑。
　　“开心。”简宁说。
　　“我也开心。”宋婉晴笑，“因为和你一起来的。”
　　简宁心里动了一下。
　　她看着宋婉晴，忽然觉得海风很温柔，阳光很温柔，宋婉晴也很温柔。
　　“嗯。”她说，“因为和你一起来的。”
　　她们坐在沙滩上，看着海，聊了很久。
　　聊文学社，聊短文，聊暑假作业，聊以后。
　　“以后还来海边吗？”简宁问。
　　宋婉晴想了想：“来。”
　　“每年都来？”
　　“每年都来。”宋婉晴转头看她，笑了一下，“和你一起。”
　　简宁脸有点热，低头看自己的手。
　　“好。”她说，“每年都来。”
　　太阳慢慢偏西，海面变成了金色。
　　“该回去了。”宋婉晴说。
　　“嗯。”
　　她们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往酒店走。
　　走到酒店门口时，宋婉晴忽然说：“简宁。”
　　“嗯？”
　　“明天还来海边吗？”
　　简宁转头看她。
　　宋婉晴站在夕阳里，头发被海风吹得有点乱，眼睛很亮。
　　“来。”简宁说。
　　宋婉晴笑：“好。”
　　她们走进酒店。
　　大堂里很凉快，空调开得很足。
　　“累吗？”宋婉晴问。
　　“有点。”简宁说。
　　“那回房间休息？”
　　“嗯。”
　　她们回到房间，简宁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宋婉晴坐在旁边的床上，玩手机。
　　“简宁。”宋婉晴忽然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来海边。”
　　简宁心里动了一下。
　　她转头看宋婉晴。
　　宋婉晴也在看她，眼睛很亮。
　　“不用谢。”简宁说，“因为我也想和你一起来。”
　　宋婉晴笑了一下：“那就好。”
　　她顿了顿，又说：“明天我们去栈桥吧？”
　　“好。”
　　“然后去喝啤酒？”
　　“好。”
　　“然后去八大关？”
　　“好。”
　　宋婉晴笑：“你什么都说好。”
　　简宁脸有点热：“因为和你一起，什么都好。”
　　宋婉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嗯。”她说，“什么都好。”
　　窗外，海风轻轻吹着。
　　简宁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今天的海，今天的沙滩，今天的宋婉晴。
　　她想，这个暑假，她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
　　因为有宋婉晴在。
　　第二天，她们去了栈桥，喝了啤酒，逛了八大关。
　　第三天，她们坐高铁回家。
　　车开动了，窗外的景物倒退着。
　　“下次去哪？”宋婉晴问。
　　简宁想了想：“你想去哪？”
　　宋婉晴想了想：“我想去爬山。”
　　“爬山？”
　　“嗯。”宋婉晴说，“泰山怎么样？”
　　“泰山？”简宁愣了一下，“有点远吧？”
　　“坐高铁去。”宋婉晴说，“四个多小时就到了。”
　　“要爬多久？”
　　“一天吧。”宋婉晴说，“晚上爬，早上看日出。”
　　“晚上爬？”简宁有点紧张。
　　“怕吗？”宋婉晴问。
　　简宁想了想：“不怕。”
　　宋婉晴笑：“那我们就去泰山。”
　　“什么时候？”
　　“八月中旬吧。”宋婉晴说，“那时候天气最好。”
　　“好。”
　　简宁看着窗外，忽然觉得这个暑假，好像永远都不会结束。
　　因为有宋婉晴在。
　　车到站了，她们下车，往小区走。
　　走到小区门口时，宋婉晴停下脚步。
　　“到了。”
　　“嗯。”
　　“明天见。”宋婉晴说。
　　“明天见。”
　　宋婉晴转身往小区里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
　　“简宁。”
　　“嗯？”
　　“暑假很开心。”
　　简宁心里动了一下。
　　她看着宋婉晴站在夕阳里，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眼睛很亮。
　　“我也是。”她说。
　　宋婉晴点点头，转身走了。
　　简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小区。
　　回到家，姥姥正在做饭。
　　“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开心。”简宁说。
　　“海边怎么样？”
　　“很美。”简宁说，“海很蓝，沙滩很软。”
　　“那就好。”姥姥笑，“下次还去吗？”
　　“去。”简宁说，“每年都去。”
　　“和同学一起？”
　　“嗯。”简宁说，“和她一起。”
　　姥姥点点头：“那就好。”
　　简宁走进房间，把书包放下。
　　她拿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她在上面慢慢写。
　　“今天去了海边。”
　　“和她一起。”
　　“海很蓝，沙滩很软。”
　　“她说，每年都要来。”
　　她看着这几行字，耳根有点热。
　　于是又补了一句。
　　“我想，以后每个暑假，都和她一起去不同的地方。”
　　写完，她把笔记本合上。
　　窗外，夕阳很好。
　　简宁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宋婉晴在海边回头的样子。
　　夕阳落在她肩上，她的眼睛很亮。
　　她说：“和你一起，什么都好。”
　　简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想，她大概真的很喜欢和宋婉晴在一起。
　　不管是淋雨，还是去图书馆，还是去海边。
　　只要有她在，什么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