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她共渡春》顾苏鱼

6、Charter 6 日常

　　周六下午，天放晴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线。简宁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才慢慢爬起来。
　　她看了一眼手机。
　　两点十分。
　　文学社活动两点半开始。
　　她赶紧翻身下床，换衣服，洗漱，往书包里塞笔记本和笔。出门前，她犹豫了一下，从玄关的伞架上拿了一把伞。
　　黑色的，折叠伞。
　　她记得宋婉晴昨天说的话。
　　“明天文学社活动，记得带伞。”
　　简宁把伞放进书包侧袋，拉好拉链。
　　走到门口时，姥姥从厨房探出头：“去哪？”
　　“学校，文学社活动。”
　　“带伞了吗？”
　　“带了。”简宁拍了拍书包。
　　姥姥笑：“那就好。昨天淋成那样，今天可别再淋了。”
　　简宁脸有点热：“知道了。”
　　她出门，走到公交站。
　　周六的公交车上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阳光很好，梧桐树叶被晒得发亮，昨夜的积水已经干了大半，只留下一些浅浅的水痕。
　　她想起昨天。
　　宋婉晴拉着她的手，冲进雨里。
　　外套不够大，两个人挤在一起，头发都湿了。宋婉晴的笑声混在雨声里，很清晰。
　　简宁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掌心。
　　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车到学校时，两点二十八分。
　　简宁走进教学楼，走廊里很安静。周末的学校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上课时的嘈杂，多了一种空旷感。
　　她走到三楼，文学社的活动室在307。
　　门开着。
　　简宁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周知夏坐在讲台前，手里拿着一叠纸，正在整理。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女生，正在低声聊天。
　　简宁犹豫了一下，走进去。
　　“老师好。”
　　周知夏抬头，看见她，笑了一下：“来了？坐吧。”
　　简宁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在桌上。
　　她看了一眼门口。
　　宋婉晴还没来。
　　“人都到齐了吗？”周知夏问。
　　靠窗的一个女生说：“好像还差一个。”
　　“谁？”
　　“宋婉晴。”
　　简宁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低头看笔记本，假装在翻书。
　　过了两分钟，门口传来脚步声。
　　简宁抬头。
　　宋婉晴站在门口，穿着白色的短袖，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
　　她看见简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来晚了？”
　　“没晚。”周知夏说，“快进来坐。”
　　宋婉晴走进来，扫了一眼座位。
　　简宁旁边的位置是空的。
　　她走过去，在简宁旁边坐下。
　　“早。”宋婉晴说。
　　简宁点头：“早。”
　　“你带伞了吗？”宋婉晴问。
　　简宁拍了拍书包侧袋：“带了。”
　　宋婉晴笑：“那就好。昨天淋成那样，今天可别再淋了。”
　　简宁耳根有点热：“知道了。”
　　周知夏敲了敲讲台：“好了，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
　　她把那叠纸分发给每个人。
　　“这是文学社这学期的活动计划。第一次活动，我们先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讨论一下这学期的主题。”
　　简宁接过纸，看了一眼。
　　上面列着几个主题：
　　- 校园故事
　　- 青春成长
　　- 情感表达
　　- 社会观察
　　“每个人轮流介绍一下自己。”周知夏说，“姓名，班级，喜欢什么类型的文学作品，为什么加入文学社。”
　　靠窗的两个女生先开始。
　　一个叫林晓，高二（3）班，喜欢看言情小说，加入文学社是因为想写故事。
　　一个叫陈默，高二（5）班，喜欢看散文，加入文学社是因为想提高写作水平。
　　轮到简宁时，她有点紧张。
　　她站起来，声音不大：“我叫简宁，高一（3）班。喜欢看……小说。加入文学社，是因为想试试写东西。”
　　周知夏点头：“很好。下一位。”
　　简宁坐下，松了口气。
　　宋婉晴在她旁边，小声说：“说得很好。”
　　简宁转头看她：“真的吗？”
　　“嗯。”宋婉晴笑，“很真诚。”
　　简宁脸有点热，低头看笔记本。
　　轮到宋婉晴了。
　　她站起来，声音很稳：“我叫宋婉晴，高一（3）班，喜欢看小说和散文，加入文学社，是因为想认识更多喜欢写作的人。”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也想写一些，能让人记住的故事。”
　　周知夏笑：“很好。欢迎加入。”
　　自我介绍结束后，周知夏让大家讨论这学期的主题。
　　“你们对哪个主题最感兴趣？”
　　林晓说：“校园故事吧。贴近生活，好写。”
　　陈默说：“青春成长也不错。可以写很多自己的经历。”
　　简宁想了想，说：“情感表达。”
　　周知夏看她：“为什么？”
　　简宁有点紧张，但还是说了：“因为……情感是最真实的。写出来，别人能感受到。”
　　宋婉晴在她旁边，轻轻点了点头。
　　周知夏笑：“很好。那我们就定‘情感表达’作为这学期的主题。第一次作业，每人写一篇短文，主题不限，但要有情感。”
　　“下周交？”林晓问。
　　“嗯。”周知夏说，“下周六之前，发到文学社的群里。”
　　活动结束时，已经四点多了。
　　大家收拾东西，陆续离开。
　　简宁和宋婉晴走在最后。
　　“你写什么？”宋婉晴问。
　　简宁想了想：“还没想好。”
　　“我想写雨。”宋婉晴说。
　　简宁愣了一下：“雨？”
　　“嗯。”宋婉晴笑，“昨天的雨。”
　　简宁心里动了一下。
　　“那……我也写雨。”
　　宋婉晴看她，眼里有一点笑意：“好。”
　　她们走出教学楼。
　　天很蓝，阳光很好。
　　“一起走吗？”宋婉晴问。
　　简宁点头：“嗯。”
　　她们并肩往校门口走。
　　走到公交站时，公交车正好来了。
　　她们上车，坐在后排。
　　“你家在哪站？”宋婉晴问。
　　“倒数第三站。”
　　“我也是。”宋婉晴说，“不过我家在终点站那边。”
　　简宁笑：“那我们可以一起坐到最后。”
　　宋婉晴也笑：“开玩笑的。”
　　车开动了。
　　窗外的景物倒退着。
　　简宁看着窗外，忽然说：“你昨天说，想写能让人记住的故事。”
　　宋婉晴转头看她：“嗯。”
　　“你想写什么样的故事？”
　　宋婉晴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关于陪伴的。”
　　“陪伴？”
　　“嗯。”宋婉晴看着窗外，“就是两个人，一起经历一些事，然后慢慢变得重要。”
　　简宁心里动了一下。
　　她想起昨天。
　　宋婉晴拉着她的手，冲进雨里。
　　那么紧。
　　那么暖。
　　“那很好。”简宁说。
　　宋婉晴转头看她，笑了一下：“嗯。”
　　车到站了。
　　她们下车，撑开伞——虽然今天没下雨，但简宁还是带了，宋婉晴也带了。
　　“你带伞了。”宋婉晴说。
　　“嗯。”简宁说，“你昨天说的。”
　　宋婉晴笑：“记性真好。”
　　她们并肩往小区走。
　　走到小区门口时，宋婉晴停下脚步。
　　“到了。”
　　简宁点头：“嗯。”
　　“明天见。”宋婉晴说。
　　简宁看着她：“明天见。”
　　宋婉晴转身往小区里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
　　“简宁。”
　　“嗯？”
　　“这周的短文，加油写。”
　　简宁笑：“你也是。”
　　宋婉晴点点头，转身走了。
　　简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
　　阳光很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小区。
　　回到家，姥姥正在看电视。
　　“回来了？活动怎么样？”
　　“挺好的。”简宁说。
　　“写什么题目？”
　　“还没想好。”
　　“慢慢想。”姥姥说，“不着急。”
　　简宁走进房间，把书包放下。
　　她拿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上面还留着昨天的字。
　　“今天淋了一场雨。”
　　“但是很开心。”
　　“因为有人拉着我跑。”
　　“她的手很凉。”
　　“可是心很热。”
　　她在下面，慢慢写了一行新的字。
　　“今天参加了文学社的第一次活动。”
　　写完，她停了一下。
　　又写：“她坐在我旁边。”
　　再写：“她说她想写关于陪伴的故事。”
　　她看着这几行字，耳根有点热。
　　于是又补了一句。
　　“我也想写。”
　　“写关于她的故事。”
　　写完，她把笔记本合上。
　　窗外，阳光很好。
　　简宁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宋婉晴在活动室里站起来自我介绍的样子。
　　阳光落在她肩上，她的声音很稳，很清晰。
　　“我叫宋婉晴，高一（3）班。喜欢看小说和散文，加入文学社，是因为想认识更多喜欢写作的人。”
　　“也想写一些，能让人记住的故事。”
　　简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想，她大概知道这周的短文要写什么了。
　　写雨。
　　写那场雨里，有人拉着她的手，冲进雨幕。
　　写那个人笑着说：“敢不敢？”
　　写那个人在路灯下回头，说：“明天见。”
　　她想，这篇短文，她一定要写好。
　　不是为了作业。
　　是为了能让她记住。
　　就像她记住她一样。
　　周一早上，简宁到学校时，宋婉晴已经到了。
　　她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很认真。
　　简宁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早。”
　　宋婉晴抬头，笑了一下：“早。”
　　“你短文写完了吗？”简宁问。
　　“写完了。”宋婉晴说，“你呢？”
　　“还在写。”简宁说，“有点难。”
　　“写什么？”
　　“写雨。”简宁说，“但是不知道怎么写。”
　　宋婉晴想了想：“你可以写细节。”
　　“细节？”
　　“嗯。”宋婉晴说，“比如雨的声音，雨的味道，雨打在身上的感觉。还有……”
　　她顿了顿，看着简宁。
　　“还有什么？”
　　“还有和你一起淋雨的人。”宋婉晴说，“写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你当时是什么感觉。”
　　简宁心里动了一下。
　　“好。”她说，“我试试。”
　　第一节课是语文。
　　周知夏讲阅读材料，简宁听得很认真，但脑子里一直在想短文的事。
　　雨的声音。
　　雨的味道。
　　雨打在身上的感觉。
　　还有宋婉晴。
　　她举着校服外套，像举着一面小小的旗帜。
　　她拉着简宁的手，冲出了教室。
　　她在雨里喊：“快一点！”
　　她在车棚下甩了甩头发上的水，说：“我们好狼狈。”
　　她在路灯下回头，说：“明天见。”
　　简宁低下头，在笔记本上慢慢写。
　　不是作业。
　　是她想记住的东西。
　　“雨很大。”
　　“她举着外套，拉着我跑。”
　　“她的手很凉，但是很紧。”
　　“我在雨里听见她的笑声。”
　　“我觉得很开心。”
　　“虽然很狼狈，但是很开心。”
　　写完，她停了一下。
　　又写：“我想记住这场雨。”
　　“因为这场雨里，有她。”
　　下课铃响时，简宁赶紧把笔记本合上。
　　宋婉晴转头看她：“写什么？”
　　“没什么。”简宁说，“随便记记。”
　　宋婉晴笑：“短文有进展了吗？”
　　“有。”简宁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教我怎么写。”
　　宋婉晴摇头：“不用谢。我们是朋友。”
　　朋友。
　　简宁心里动了一下。
　　这个词很轻，但是很暖。
　　“嗯。”她说，“朋友。”
　　午休时，简宁在食堂吃饭。
　　她和宋婉晴坐在一起。
　　“你短文写的是什么？”简宁问。
　　“写雨。”宋婉晴说，“和你一样。”
　　“那……我们写的是同一个主题。”
　　“嗯。”宋婉晴笑，“但是角度不一样。”
　　“什么角度？”
　　“我写的是雨里的陪伴。”宋婉晴说，“你写的是什么？”
　　简宁想了想：“我写的是……雨里的开心。”
　　宋婉晴看她，眼里有一点笑意：“那很好。”
　　下午放学后，简宁回到家，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她开始写短文。
　　标题是《雨》。
　　她写雨的声音，雨的味道，雨打在身上的感觉。
　　她写宋婉晴举着外套，拉着她的手，冲进雨里。
　　她写宋婉晴在车棚下笑着说“我们好狼狈”。
　　她写宋婉晴在路灯下回头，说“明天见”。
　　她写自己当时的心情。
　　紧张，开心，温暖。
　　她写到最后，停了一下。
　　然后写：“我想，这场雨会一直下在我心里。”
　　“因为有她在。”
　　写完，她读了一遍。
　　有点长，但是很真诚。
　　她把短文发到文学社的群里。
　　周知夏很快回复：“写得很好。情感很真实。”
　　林晓回复：“哇，好感人。”
　　陈默回复：“细节写得很棒。”
　　简宁看着这些回复，心里有点开心。
　　然后她看到宋婉晴的回复。
　　“我也觉得很好。”
　　简宁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她打字回复：“谢谢。”
　　宋婉晴回复：“不客气。朋友嘛。”
　　朋友。
　　简宁笑了一下，把电脑关上。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天很蓝，没有云。
　　但是她好像又看见了那场雨。
　　灰蓝色的天空，密密麻麻的雨点，还有宋婉晴举着外套，拉着她的手，冲进雨幕。
　　她想，这场雨，她大概永远都不会忘记。
　　因为有宋婉晴在。
　　周六下午，简宁收到宋婉晴的消息。
　　“去图书馆吗？”
　　简宁愣了一下，回复：“好。”
　　“两点，市图书馆。”
　　“嗯。”
　　简宁换好衣服，出门。
　　走到公交站时，她看了一眼手机。
　　一点五十五分。
　　她赶紧上车。
　　到市图书馆时，两点零三分。
　　宋婉晴已经到了。
　　她站在图书馆门口，穿着白色的短袖，手里拿着两瓶水。看见简宁，她笑了一下。
　　“来了。”
　　“嗯。”简宁说，“抱歉，晚了一点。”
　　“没事。”宋婉晴递给她一瓶水，“我也刚到。”
　　简宁接过来：“谢谢。”
　　她们走进图书馆。
　　里面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空调运转的轻微嗡嗡声。
　　“你想看什么书？”宋婉晴问。
　　简宁想了想：“小说。”
　　“我也看小说。”宋婉晴说，“一起？”
　　“嗯。”
　　她们走到小说区，开始找书。
　　简宁在一排书架前停下，抽出一本。
　　封面是淡蓝色的，标题是《夏日终曲》。
　　“这本怎么样？”她问宋婉晴。
　　宋婉晴凑过来看了一眼：“看起来不错。”
　　“你找的是什么？”简宁问。
　　宋婉晴举起手里的书。
　　封面是白色的，标题是《人间失格》。
　　“这本。”
　　简宁愣了一下：“太沉重了吧？”
　　宋婉晴笑：“偶尔看看不一样的。”
　　她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开始看书。
　　图书馆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页上，暖融融的。
　　简宁看了一会儿《夏日终曲》，忽然觉得有点渴。
　　她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但是很舒服。
　　她转头看了一眼宋婉晴。
　　宋婉晴看得很认真，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阳光落在她侧脸上，很柔和。
　　简宁看了一会儿，赶紧低头看书。
　　她怕宋婉晴发现。
　　过了很久，宋婉晴合上书，伸了个懒腰。
　　“累了？”简宁问。
　　“嗯。”宋婉晴说，“看太久了。”
　　“休息一下？”
　　“好。”
　　她们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图书馆的小花园，种着一些花草，还有几张长椅。
　　“你平时经常来图书馆吗？”简宁问。
　　“嗯。”宋婉晴说，“周末没事就来。”
　　“一个人？”
　　“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和朋友。”
　　“什么朋友？”
　　宋婉晴想了想：“以前的同学。”
　　“现在呢？”
　　“现在……”宋婉晴转头看简宁，笑了一下，“现在有你。”
　　简宁心里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耳根有点热。
　　“嗯。”她说，“现在有我。”
　　她们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又回去看书。
　　看完书，已经五点多了。
　　“该回去了。”宋婉晴说。
　　“嗯。”
　　她们走出图书馆。
　　天还是亮的，但是太阳已经偏西了。
　　“一起走吗？”宋婉晴问。
　　“嗯。”
　　她们并肩往公交站走。
　　走到路口时，宋婉晴忽然说：“简宁。”
　　“嗯？”
　　“下次还来图书馆吗？”
　　简宁转头看她。
　　宋婉晴站在夕阳里，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眼睛很亮。
　　“来。”简宁说。
　　宋婉晴笑：“好。”
　　车来了。
　　她们上车，坐在后排。
　　“今天很开心。”宋婉晴说。
　　“我也是。”简宁说。
　　车开动了。
　　窗外的景物倒退着。
　　简宁看着窗外，忽然觉得，这个周末，好像比平时更明亮一些。
　　因为有宋婉晴在。
　　车到站了。
　　她们下车，往小区走。
　　走到小区门口时，宋婉晴停下脚步。
　　“到了。”
　　“嗯。”
　　“明天见。”宋婉晴说。
　　“明天见。”
　　宋婉晴转身往小区里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
　　“简宁。”
　　“嗯？”
　　“下周文学社活动，记得带短文。”
　　简宁笑：“知道了。”
　　宋婉晴点点头，转身走了。
　　简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进小区。
　　回到家，姥姥正在做饭。
　　“回来了？去哪了？”
　　“图书馆。”
　　“和谁？”
　　“和同学。”
　　“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简宁愣了一下，笑：“女同学。”
　　姥姥点点头：“那就好。”
　　简宁走进房间，把书包放下。
　　她拿出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她在上面慢慢写。
　　“今天去了图书馆。”
　　“和她一起。”
　　“她看《人间失格》，我看《夏日终曲》。”
　　“她说，现在有我。”
　　她看着这几行字，耳根有点热。
　　于是又补了一句。
　　“我想，以后每个周末，都和她一起去图书馆。”
　　写完，她把笔记本合上。
　　窗外，夕阳很好。
　　简宁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宋婉晴在图书馆窗边回头的样子。
　　夕阳落在她肩上，她的眼睛很亮。
　　她说：“现在有你。”
　　简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想，她大概真的很喜欢和宋婉晴在一起。
　　不管是淋雨，还是去图书馆。
　　只要有她在，什么都很好。
　　下周六，文学社第二次活动。
　　简宁到学校时，宋婉晴已经到了。
　　她坐在活动室里，手里拿着一叠纸，正在看。
　　简宁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早。”
　　“早。”宋婉晴抬头，笑了一下，“短文带了吗？”
　　“带了。”简宁从书包里拿出打印好的短文，“你呢？”
　　“也带了。”宋婉晴举起手里的纸。
　　周知夏走进来，看见她们，笑了一下：“都来了？很好。”
　　人都到齐后，周知夏让大家把短文拿出来，互相交换看。
　　简宁把短文递给宋婉晴。
　　宋婉晴接过来，开始看。
　　简宁也拿起宋婉晴的短文，开始看。
　　宋婉晴的短文标题是《雨中的伞》。
　　她写雨的声音，写雨里的两个人，写一把不够大的外套，写一只手拉着另一只手，写车棚下的笑声，写路灯下的“明天见”。
　　简宁看着看着，心里有点热。
　　她写的是自己。
　　写她们一起淋雨的事。
　　她抬头看宋婉晴。
　　宋婉晴也在看她，手里拿着她的短文，眼里有一点笑意。
　　“你写得很好。”宋婉晴说。
　　“你也是。”简宁说。
　　周知夏让大家轮流读自己的短文。
　　林晓读的是《初恋》，陈默读的是《成长》。
　　轮到简宁时，她有点紧张。
　　她站起来，开始读《雨》。
　　“雨很大。”
　　“她举着外套，拉着我跑。”
　　“她的手很凉，但是很紧。”
　　“我在雨里听见她的笑声。”
　　“我觉得很开心。”
　　“虽然很狼狈，但是很开心。”
　　“我想，这场雨会一直下在我心里。”
　　“因为有她在。”
　　读完，活动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周知夏鼓掌：“写得很好。情感很真实。”
　　林晓和陈默也鼓掌。
　　简宁坐下，脸有点热。
　　宋婉晴在她旁边，小声说：“真的很好。”
　　简宁转头看她：“谢谢。”
　　轮到宋婉晴时，她站起来，开始读《雨中的伞》。
　　她写雨里的两个人，写外套不够大，写手拉着手，写车棚下的笑声，写路灯下的“明天见”。
　　她读到最后，说：“我想，这场雨不是结束。”
　　“是开始。”
　　读完，活动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周知夏鼓掌：“写得很好。细节很动人。”
　　林晓和陈默也鼓掌。
　　宋婉晴坐下，简宁在她旁边，小声说：“你也写得很好。”
　　宋婉晴笑：“谢谢。”
　　活动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
　　简宁和宋婉晴走在最后。
　　“你读的时候，我有点紧张。”简宁说。
　　“我也是。”宋婉晴说，“但是读完就好了。”
　　“周老师说我们写得好。”
　　“嗯。”宋婉晴笑，“因为我们写的是真实的。”
　　她们走出教学楼。
　　天很蓝，阳光很好。
　　“一起走吗？”宋婉晴问。
　　“嗯。”
　　她们并肩往校门口走。
　　走到公交站时，公交车正好来了。
　　她们上车，坐在后排。
　　“下周还来活动吗？”宋婉晴问。
　　“来。”简宁轻轻说了一声
　　夕阳照着她们，两人的影子相互交缠，两人靠在一起紧紧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