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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rter 10 远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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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宁请假的第七天,宋婉晴终于按捺不住。
她站在简宁家楼下,仰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像极了简宁此刻的心。
她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简婉。
一个月不见,简婉像是老了十岁。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在额前,眼窝深陷,脸上带着疲惫的痕迹。她看见宋婉晴,愣了一下,然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婉晴啊,快进来。”
宋婉晴走进屋里,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茶几上堆着几个外卖盒子,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阿姨,简宁呢?”宋婉晴问。
简婉指了指简宁的房间:“在里面,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出来。”
“我能去看看她吗?”
简婉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去吧,她谁的话都不听,也许你能劝劝她。”
宋婉晴走到简宁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简宁,是我。”
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简宁,我知道你在里面,我进来了。”
她推开门,房间里比客厅更暗。窗帘拉得密不透风,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小台灯。简宁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口,面前摊着作业本,却一个字都没写。
她瘦了。
肩膀单薄得像是风一吹就会倒,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整个人像是一株被抽走了水分的花,蔫蔫地垂着,她的脸颊凹陷,并且身形消瘦,眼上一团乌青。
“简宁。”宋婉晴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简宁没有抬头,只是盯着作业本,眼神空洞。
“你请假一个星期了。”宋婉晴轻声说,“明天回学校吧,好不好?”
简宁的手指动了动,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不想去。”
“为什么?”
“没意思。”
宋婉晴看着她,心里一阵发疼。
“简宁,你不能这样下去。”她说,“你姥姥要是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她会难过的。”
简宁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宋婉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却没有眼泪。
“别跟我提她。”简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别提她。”
“为什么?”宋婉晴问,“她是你最亲的人啊。”
“就是因为她是我最亲的人。”简宁说,声音开始发抖,“所以我才不想提。一提她,我就……你不可能会不在意”。“明明昨天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到了今天却……”
她说不下去了,猛地低下头,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宋婉晴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想哭就哭出来吧。”她说,“简宁,你别憋着了……”
简宁的身体僵在她怀里,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我哭不出来。”简宁说,声音闷闷的,“我试过了,真的,我试过了。可是眼泪就是流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哭也没用。”简宁说,“她不会回来了。不管我哭不哭,她都不会再叫我‘宁宁’,不会再给我缝校服扣子了。”
宋婉晴抱紧了她,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却还是没有眼泪。
“可是你这样下去,你姥姥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的。”宋婉晴说,“她最疼你了,她希望你好好活着,好好上学,好好吃饭,对不对?”
简宁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婉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那一天我没有那么执着,她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那不是你的错。”宋婉晴立刻说。
“可是我觉得是我的错。”简宁说“都是我的错”,声音越来越轻,“如果不是因为我,她就不会去……是我害死了她。”
“不是的!”宋婉晴抓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简宁,你看着我。那不是你的错,那是意外,是那个司机的错,跟你没有关系。你姥姥那么爱你,她绝对不会怪你,你明白吗?”
简宁看着她,眼睛里的红血丝更重了,却还是干涸的。
“可是我觉得是我的错。”她又说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不是我,她就不会死。”
宋婉晴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她知道,简宁不是不难过,她是把难过变成了自责,变成了对自己的惩罚。她觉得自己不配快乐,不配笑,不配好好活着,因为姥姥已经不在了。
“简宁。”宋婉晴轻声说,“你姥姥要是知道你这么想,她会心疼的。”
简宁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指上还有之前掐出来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却还是没有愈合。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她说。
宋婉晴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在客厅等你,什么时候想说话了,就出来找我。”
她站起身,轻轻关上门,走出房间。
客厅里,简婉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已经很长了,却忘了弹。
“她怎么样?”简婉问,声音沙哑。
“还是老样子。”宋婉晴在她身边坐下,“阿姨,您别抽烟了,对身体不好。”
简婉愣了一下,然后掐灭了烟,苦笑了一下:“习惯了。这一个月,我每天都抽。”
宋婉晴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简婉也很难过。失去母亲,那种痛不亚于失去孩子。可是简婉把痛变成了愤怒,变成了对简宁的指责,变成了烟和酒。
“阿姨。”宋婉晴轻声说,“您别怪简宁了。”
简婉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我没有怪她。”简婉说,声音有些哽咽,“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看着她不哭,不笑,像个木头人一样,我心里着急啊。我想让她哭出来,想让她发泄出来,可是她就是不哭。我打她,骂她,她都不哭。我……我真的是没办法了。”
“阿姨,您知道吗?”宋婉晴说,“简宁她不是不哭,她只是不敢哭。”
“为什么不敢?”
“因为她觉得,只要她不哭,姥姥就还在。”宋婉晴说,“她跟我说,如果她哭了,就代表她承认姥姥真的走了。她不想承认,所以她不敢哭。”
简婉愣住了,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还有,她觉得姥姥的死是她的错。”宋婉晴继续说,“她觉得因为她的执着,导致了她姥姥的死,就不会出事。她在惩罚自己,用这种方式来赎罪。”
简婉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傻孩子……”她哽咽着,“傻孩子啊……那不是她的错……怎么会是她的错……”
“阿姨,您去跟她说吧。”宋婉晴说,“您是她妈妈,您的话她才会听。您告诉她,那不是她的错,您不怪她,姥姥也不怪她。”
简婉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站起身,走到简宁房门口。
她站在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没有转动。
“我……我不敢。”简婉说,声音发抖,“我怕她看见我,又想起那天我打她的事。”
“阿姨,您去试试吧。”宋婉晴说,“她会原谅您的。”
简婉深吸一口气,终于转动了门把手,推开门。
房间里,简宁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书桌前,低着头,一动不动。
简婉走到她身边,轻轻坐下。
“宁宁。”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简宁没有抬头。
“妈妈那天打你,是妈妈不对。”简婉说,眼泪掉了下来,“妈妈不该打你,不该骂你冷血。妈妈只是……只是太难受了,妈妈不知道该怎么办。”
简宁的手指动了动,还是没有抬头。
“你姥姥的死,不是你的错。”简婉继续说,“跟你没有关系,是那个司机的错,是意外。你姥姥那么爱你,她绝对不会怪你,妈妈也不怪你。你不要再惩罚自己了,好不好?”
简宁的身体猛地一颤。
“妈妈知道,你心里难受。”简婉的声音越来越哽咽,“妈妈也难受,妈妈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你姥姥。可是我们不能这样下去,对不对?你姥姥要是看见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她会心疼的。”
简宁终于抬起头,看着简婉。
她的眼睛还是干的,却红得吓人。
“妈。”她的声音很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简婉抱住她,眼泪掉在她的肩膀上,“妈妈知道,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简宁的身体僵在简婉怀里,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她想哭,可是眼泪还是流不出来。
她觉得自己像个怪物,一个不会哭的怪物。姥姥死了,妈妈哭了,宋婉晴哭了,亲戚们都哭了,只有她不哭。她觉得自己不配哭,不配难过,因为是她害死了姥姥。
“妈。”她轻声说,“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简婉松开她,看着她干涸的眼睛,心里一阵发疼。
“好。”简婉说,“妈妈不打扰你,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妈妈在外面等你,什么时候想吃饭了,就出来叫妈妈。”
她站起身,轻轻关上门,走出房间。
客厅里,宋婉晴看着她,问:“怎么样?”
简婉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还是不肯哭。”
宋婉晴叹了口气,站起身:“阿姨,我明天再来。您也别太着急,给她点时间。”
“好。”简婉点了点头,“谢谢你,婉晴。”
宋婉晴笑了笑:“阿姨,您别跟我客气。我和简宁是最好的朋友,我应该做的。”
她走到门口,换好鞋,回头看了一眼简宁的房间,然后轻轻关上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宋婉晴又来了。
第三天,她也来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她每天都来,带着简宁爱吃的柠檬水,带着作业本,带着学校里发生的新鲜事。
简宁还是不肯出门,还是不肯说话,还是不肯哭。
可是宋婉晴没有放弃。
她坐在简宁房间门口,隔着门跟她说话,说学校里的事,说她们以前一起做过的事,说青岛的海,说泰山的风,说海边的日出。
“简宁,你知道吗?我们班的数学老师今天又拖堂了,拖了整整十分钟,大家都快饿死了。”
“简宁,我今天路过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奶茶店,发现它关门了,老板说要去别的城市开店了。”
“简宁,我昨天梦见你了,梦见我们在海边跑,你笑着叫我‘婉晴’,我追着你跑,可是怎么都追不上。”
“简宁,你出来吧,好不好?我想你了。”
她每天都说很多很多话,说到嗓子哑了,说到口干舌燥,说到简宁终于有了回应。
第七天的时候,简宁终于开口了。
“婉晴。”她的声音很轻,隔着门传出来,“你别说了。”
宋婉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我不想听。”简宁说,“我不想听你说以前的事。”
“为什么?”
“因为听了会难受。”
“难受就对了。”宋婉晴说,“难受说明你还记得,还记得你们以前有多开心。简宁,你不是想忘记,你只是不敢记得。”
里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宋婉晴以为简宁不会再说话了。
“婉晴。”简宁的声音很轻,“我是不是很没用?”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连哭都哭不出来。”简宁说,“我觉得自己像个怪物。”
“你不是怪物。”宋婉晴立刻说,“你只是太爱她了,爱到不敢面对她离开的事实。这很正常,真的,很多人都会这样。”
“可是我不想这样。”简宁说,“我想哭,我想像妈妈那样哭得撕心裂肺,我想把心里的难过都哭出来。可是我做不到,我的眼泪好像干涸了,流不出来了。”
“那就别逼自己。”宋婉晴说,“想哭的时候就哭,不想哭的时候就不哭。不用逼自己,不用强迫自己。简宁,你姥姥不会怪你的,不管你是哭还是不哭,她都会爱你的。”
里面又沉默了。
宋婉晴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在门口,静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门突然开了。
简宁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是干的,却比之前有了一点神采,身形也不像之前的瘦弱。
“婉晴。”她说,“我想出去走走。”
宋婉晴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站起身:“好,我陪你。”
简婉听见动静,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简宁站在门口,眼睛一下子红了。
“宁宁……”
“妈。”简宁看着她,“我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简婉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好,好,你去吧。路上小心点,早点回来。”
简宁点了点头,换好鞋,和宋婉晴一起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很好,九月的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简宁走在路上,看着路边的梧桐叶,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远处的天空,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她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出门了。
这一个星期里,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拉上窗帘,不开灯,不吃饭,不说话,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人。她以为自己可以这样一直躲下去,躲到忘记一切,躲到不再难过。
可是她发现,她做不到。
姥姥的脸总是在她眼前晃,姥姥的声音总是在她耳边响。她越想忘记,就越记得清楚;越想逃避,就越逃不掉。
“婉晴。”她轻声说,“我们去海边吧。”
宋婉晴愣了一下:“现在?”
“嗯。”简宁点了点头,“我想去看海。”
“好。”宋婉晴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我们坐公交去。”
她们坐上了去海边的公交车,坐在最后一排,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后退。
简宁靠在车窗上,看着远处的天空,突然说:“婉晴,你知道吗?我姥姥以前跟我说,大海的尽头是远方,远方有她想去却去不了的地方。”
宋婉晴看着她,没有说话。
“小时候我不懂,问她远方是什么。”简宁继续说,“她说,远方就是心里想去的地方,不管多远,只要心里想着,总有一天会到的。”
“你姥姥说得对。”宋婉晴说。
“可是她现在去不了远方了。”简宁说,声音很轻,“她变成了骨灰,变成了照片,变成了我记忆里的一部分。她再也去不了远方了。”
宋婉晴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可是你还活着。”她说,“你可以带着她的那一份,去远方,去她想去的地方。这样,她就永远和你在一起了。”
简宁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真的吗?”
“真的。”宋婉晴点了点头,“你姥姥那么爱你,她一定希望你带着她的爱,好好活着,去看她没看过的风景,去她去不了的远方。”
简宁看着她,突然笑了。
那是姥姥去世之后,她第一次笑。
虽然笑容很淡,很轻,像是风一吹就会散,但宋婉晴知道,简宁的心,终于开始融化了。
公交车到了海边,她们下了车,沿着海边走。
海风很大,吹得简宁的头发乱飞,吹得她的校服猎猎作响。她站在海边,看着远处的大海,看着海浪拍打着礁石,看着天空和海连成一片,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婉晴。”她说,“我想喊。”
“喊什么?”
“不知道。”简宁摇了摇头,“就是想喊。”
“那就喊吧。”宋婉晴说,“我陪你一起喊。”
简宁深吸一口气,对着大海,大声喊了出来。
“姥姥——!”
声音被海风吹散,飘向远方。
她又喊了一遍:“姥姥——!我想你了——!”
宋婉晴站在她身边,也跟着喊:“阿姨——!简宁很想您——!”
她们喊了一遍又一遍,声音越来越大,直到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简宁的眼泪终于流出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撕心裂肺,只是安静的,无声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掉在海风里,掉在沙滩上,掉在她的心里。
她哭了很久很久,久到宋婉晴以为她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干。
“婉晴。”她哽咽着,“我终于哭了。”
“嗯。”宋婉晴抱住她,眼泪也掉了下来,“你终于哭了。”
“我以为我不会哭了。”简宁说,声音哽咽,“我以为我变成怪物了。”
“你不是怪物。”宋婉晴说,“你只是太爱她了,爱到不敢哭。现在你终于肯哭了,说明你开始接受她离开的事实了。”
简宁点了点头,靠在宋婉晴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海风很大,吹得她们的头发乱飞,吹得她们的眼泪飞散,吹得她们的心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不知道哭了多久,简宁终于停下了。
她抬起头,看着宋婉晴,眼睛红红的,却有了神采。
“婉晴。”她说,“我想吃酸菜鱼。”
宋婉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们回家,让你妈妈给你做。”
“我妈不会做。”简宁说,“只有我姥姥会做。”
“那我们去外面吃。”宋婉晴说,“我知道有一家店的酸菜鱼很好吃,我们去尝尝,好不好?”
简宁点了点头:“好。”
她们沿着海边往回走,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两条平行线,永远都不会相交,却又永远都不会分离。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简婉看见简宁回来,眼睛一下子红了。
“宁宁……”
“妈。”简宁看着她,“我想吃酸菜鱼。”
简婉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点了点头:“好,好,妈妈给你做。妈妈虽然做得没有你姥姥好吃,但妈妈会努力的。”
简宁笑了笑:“没关系,只要是酸菜鱼就好。”
简婉走进厨房,开始忙活。
简宁和宋婉晴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炒菜声,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婉晴。”简宁轻声说,“谢谢你。”
“跟我还说什么谢谢。”宋婉晴笑了笑,“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嗯。”简宁点了点头,“最好的朋友。”
过了一会儿,简婉端着酸菜鱼走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宁宁,婉晴,吃饭了。”
简宁和宋婉晴走到餐桌前坐下,看着那盆酸菜鱼,闻着那熟悉的酸酸辣辣的味道,简宁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怎么了?”简婉问,“不好吃吗?”
“不是。”简宁摇了摇头,擦了擦眼泪,“是太好吃了。跟我姥姥做的一样好吃。”
简婉的眼泪也掉了下来:“那就好,那就好。以后你想吃,妈妈就给你做。”
“嗯。”简宁点了点头,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酸酸辣辣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带着一点甜,像是姥姥的味道。
她吃着吃着,突然笑了。
“妈。”她说,“明天我想回学校。”
简婉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点了点头:“好,好,回学校好。你落下的功课,妈妈帮你补。”
“不用。”简宁说,“婉晴会帮我补。”
宋婉晴笑了笑:“对,我帮你补。”
“嗯。”简宁点了点头,看着宋婉晴,又看着简婉,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姥姥走了,可是妈妈还在,婉晴还在,爱还在。
她带着姥姥的爱,好好活着,去看她没看过的风景,去她去不了的远方。
这样,姥姥就永远和她在一起了。
窗外的风又吹了起来,吹得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是姥姥在叫她“宁宁”。
简宁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天空很黑,却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她笑了。
姥姥,您看见了吗?
我不再躲了,不再逃避了,不再惩罚自己了。
我会带着您的爱,好好活着,去看您没看过的风景,去您去不了的远方。
“您在那边,也要好好的,对不对?”,我坐在窗边,桌上放着一本《来自风平浪静的明天》“晚安,姥姥。明天也要像往常一样美好的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