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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端倪 数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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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又一桩案子送到谢清珩手上。
城郊一处村落,全村数十人一夜之间陷入癫狂,互相攻击,最后尽数昏迷。暗卫赶赴现场,在村中大树下,又找到了一块熟悉的青黑色巫纹。
幸存者醒来之后,对自己所作所为毫无记忆,只说当时脑海一片空白,仿佛被人控制着行动。
谢清珩立刻动身前往城郊,临走前,他到凝香院,告知灵糯,近日无法前来。
灵糯眨眨眼,一脸担忧:“外面是不是很危险?先生身子不好,千万要小心。”
谢清珩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灵糯脸上的柔弱之色缓缓褪去。她唤来贴身妖侍,声音冷静低沉,褪去软糯腔调:“去查,城郊村落的线索。”
妖侍躬身领命:“公主,这事究竟是不是人族自导自演?谢清珩是人族重臣,终究站在人族一边。”
灵糯望着远方,眼底冷光一闪:“他是人族,我是妖族,立场本就不同。但眼下,任何事都不要切莫轻信。”
另一边,城郊。
谢清珩站在树下,摩挲树皮上的巫纹。暗卫跪在一旁禀报,所有线索指向妖域,可证据如此确凿,反倒让他怀疑是否是凶手刻意嫁祸妖族。
“疑点重重。”谢清珩低声开口,“倒像是故意制造妖族行凶假象,挑动朝野的厌妖之心。”
暗卫迟疑:“大人,那妖公主……”
“她身上疑点也不少,但这件案情,并非她所为。”
谢清珩观察四周缓缓道,“幕后之人,说不定是想要让我们认定灵糯是祸根,推动朝堂开战。一旦人妖开战,死伤无数,百年和平毁于一旦。”
就在此时,一名暗卫匆匆来报:“大人!方才接到探子来报,有类似傀儡出现在凝香院!目标是公主!”
谢清珩心头一紧,不顾路途颠簸,立刻策马折返京城。
凝香院内,数十名被操控的傀儡,冲破别院外围护卫,向着庭院冲来。傀儡双目空洞,不知疼痛,悍不畏死。护卫拼死阻拦,不断受伤。
眼见着傀儡越来越近,妖族侍从准备出手展露妖力,却被灵糯暗暗抬手制止。
她依旧站在廊下,保持软萌模样,面上带着惊恐。
傀儡冲到近前。就在即将触碰到她的一刻,灵糯眼底骤然寒芒乍现。
奔袭而来的傀儡动作猛地僵住,体内控制之力被强行震碎,一个个轰然倒地,失去行动能力。全程一瞬,外人只看见傀儡突然倒地,看不出是她出手。
她快速收敛威压,又变回那个受惊怯弱的少女。
谢清珩策马赶回,踏入庭院,见到满地倒地傀儡,心头震动。
护卫上前禀报,只说傀儡不知为何突然失去力量。
谢清珩看向廊下的灵糯。少女脸色发白,轻轻发抖,仿佛被吓得不轻。
可谢清珩却敏锐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强大妖力余韵。
灵糯见到谢清珩归来,快步迎上去,抓住他衣袖,声音带着哭腔:“先生,刚刚好多人冲进来,好吓人……”
她依偎过来,一副寻求庇护的模样。
谢清珩垂眸看着她,心中思绪翻涌。那股妖力究竟是不是眼前少女所为?
而灵糯贴着他衣袖,感受他微微急促的呼吸,心中同样在思索。
谢清珩这么快就赶回来,这傀儡事件是不是他的试探?
不过自从袭击事件之后,凝香院的守卫成倍增加。
朝堂之上,也逐渐风波渐起。有激进朝臣上书,声称妖族心怀叵测,此次傀儡袭击,就是妖族公主暗中指使,请求皇帝将灵糯囚禁,甚至直接处死,断绝妖族后患。
奏折一份份送入皇宫,也送到谢清珩手中。
谢清珩在御书房面见帝王。大靖皇帝手指叩着御案,神色不明:“清珩,此事你怎么看?那妖族公主,身上可有疑点?”
谢清珩躬身回话,镇定自若:“陛下,臣怀疑此次袭击幕后之人有意嫁祸,挑起人妖战火。若是此时处置灵糯,正中对方圈套,两界大战即刻爆发。”
帝王沉默片刻:“你能确定?”
“臣不敢百分百断言,但诸多线索,微臣查了一些资料,隐约有南蛮那边的痕迹。南蛮之地虽然偏远,且他们隐匿多年,事情真相还需进一步探查。”谢清珩缓缓道。
帝王眉头紧锁:“难道是南蛮巫主?传闻此人百年前便已销声匿迹,世人多以为早已陨落。”
“未必真死。”谢清珩低声道,“臣麾下暗卫追查多年,很多案子,都隐隐有他的影子。”
帝王沉吟,最终下令:灵糯安全继续由谢清珩监视保护,深挖巫纹源头。
离开皇宫,谢清珩回到凝香院。
灵糯坐在湖边,安静望着水面,没了往日那般嬉闹之色。
“朝堂的议论,你听说了?”谢清珩看到灵糯低眉不语的模样,脚步一顿后,又慢慢走到她身侧。
灵糯轻轻点头,声音软糯:“外界传言傀儡一事是妖族所为,这分明是有人想借刀杀人。”
谢清珩侧头看向她:“公主心思单纯,是怎么猜到的?”
灵糯轻轻摩挲手指,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妖域多年来不断有族人失踪,魂魄被抽取炼化。长老们很早便察觉,只是线索很少,不知何人所为。”
二人第一次,放下伪装,谈起共同的敌人。
灵糯抬眼看向谢清珩:“先生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明面上的线索太巧合,跟妖族魅惑之法很相像,但却又有一些不同之处。”
“但是在我妖族受害的族人身上却留下人族所佩戴的玉佩个手印物件,先生如若不信,我可传话族中之人讲证据送来。”
“如此,谢过公主。”
二人并肩站在湖畔,沉默片刻。
晚风拂过水面,泛起涟漪。
接下来数日,二人各自暗地里梳理所有巫蛊相关线索。
这一日深夜,谢清珩留在别院书房整理卷宗。烛火摇曳,映着他清俊苍白的面容。
灵糯端着一盏热茶走进来,轻轻放在案头。
“先生,夜深了,喝口茶歇歇吧。”
谢清珩抬头,看向少女。烛火落在她绝美的脸上,看起来柔软动人。
“公主有心了。”
他轻声道谢,端起茶杯。
灵糯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堆积如山的卷宗上:“这么多卷宗,先生一人处理,会不会太累?你的身子……”
谢清珩淡淡一笑:“无妨。比起沙场浴血,伏案谋划,已经轻松许多。”
“公主来到大靖数日,不知是否习惯,有哪些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告知在下。”
“一切都好,公子放心。”
“时辰已晚,公子该早点歇息,身体重要。”灵糯见探听不到什么消息,便起身告辞离开。
“公主慢走……”谢清珩起身送至门外。
自傀儡袭院一事平息不过三日,铺天盖地的流言便席卷了整座皇城。
街头巷尾、酒楼茶肆,人人都在议论。有人说百年人妖和约本就是骗局,妖族蛰伏百年,只为伺机吞灭中原;更有甚者,直言灵糯入质京华,从一开始就是妖族精心谋划的灭国毒计。
流言层层叠加,真假缠绕,像一张细密的毒网,将少女牢牢困在中央。
朝堂之上,风言风语已成燎原之势。
以丞相萧衍为首的主战派系,接连三日上折,字字凌厉,句句诛心。
“妖族诡诈,天性嗜杀!灵糯驻京以来,京畿诡事频发、百姓疯癫死伤不断,此妖女不除,大靖永无宁日!”
“请陛下下旨,囚妖公主、整边防,断绝两界往来,以绝后患!”
金銮殿上,争议不休,声浪滔天。
帝王端坐龙椅,目光沉沉,一言不发。他心里清楚幕后有巫主操盘,这一切皆是圈套,可满朝文武民心汹汹,积怨已起,若强行庇护妖族公主,只会落得“偏袒妖邪、罔顾民生”的罪名,彻底失尽朝堂人心。
所有局势,都在朝着最坏的方向滑落。
凝香院内,却安静得不像话。
春日暖阳透过雕花窗棂,落在灵糯浅色的衣裙上,温柔得近乎虚假。她坐在廊下喂鱼,指尖捻着鱼食,一点点撒入池中,锦鲤争相簇拥,一派岁月静好。
宫外流言沸反盈天,朝野欲置她于死地,她却依旧是那副懵懂软萌的模样,眉眼温顺,不见半分焦躁怨怼。
贴身妖侍立在侧,满心焦灼,压着声音急道:“公主!人族朝堂颠倒黑白、构陷于你,再这样下去,陛下迫于压力必定会下旨囚禁您!我们即刻突围回京,凭您的修为,皇城禁军根本拦不住!”
灵糯脸色自若,洒落的鱼食落入水中,荡开细碎涟漪。
“逃什么?我若逃了,便是坐实了所有罪名。人妖大战即刻爆发,南北生灵涂炭,亿万怨恨执念滋生,正好成全那幕后之人。”
朝堂纷争、民间流言、人妖猜忌,全部是此人精心布设的圈套。
他不需要亲自出手杀伐,只需挑动人心贪欲、种族隔阂,让人族妖族自相残杀,让众生沦为彼此仇恨的玩具,最后所有血泪与怨怼,尽数化作他突破修为的养料。
此人手段狠辣,阴毒至此。
妖侍眉心紧蹙:“可我们留在这里,只会任人宰割!谢清珩是人族权臣,关键时刻,他只会站在大靖这边,绝不会护着您!”
提到这个名字,灵糯澄澈的杏眼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晦暗。
这些日子,谢清珩来得少了。
朝堂政务缠身是真,刻意避嫌亦是真。
她清楚他的难处。身为大靖朝臣,他一言一行皆系朝堂安稳,不可能明目张胆与“祸乱朝纲”的妖公主亲近,那只会让他一同卷入漩涡,沦为棋局牺牲品。
可心底深处,依旧生出一丝难以克制的怅然与猜忌。
危难当头,他会选择家国天下,还是选择一个身陷绝境的她?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正思忖间,院门外传来轻浅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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