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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断线 缺失最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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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白炽灯照得人发僵,光束笔直垂落,使得这个小房间更加冰冷。
吴立脊背抵着椅面,指尖反复摩挲着裤缝,指腹干涩地蹭出细碎声响。得知陈栗死讯的震恸还凝在眼底,泛红的眼眶还未消褪,语气却始终执拗,咬着那唯一的说辞不肯松口。
“那天夜里暴雨,我去荒丘采景。不是我!相信我!”
蔺槿坐在审讯桌前,神色沉静无波。她没有立刻追问,只静静看着眼前的男人哭诉、崩溃。
苒枳尹坐在侧方,双手悬在键盘上,全程记录着每一句口供,视线紧盯屏幕,不曾松懈分毫。
“下着暴雨,还是深夜,你到荒无人烟的城郊泥地里边儿,专程去采景?”蔺槿语速平缓,字句清晰,“你觉得这套说辞,具备可信度?”
吴立垂落眼眸,遮住眼底情绪,肩头轻轻起伏,只剩化不开的疲惫与酸涩。他不再多余辩驳,只沉默摇头,一遍遍重申自己所言非虚。
审讯再次陷入僵局。
疑点层层叠叠全部落在他身上,昔日恋人身份、案发时段的现场轨迹、牵强到离谱的行动理由。可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一份实质证据,能够推翻他的口供、将嫌疑坐实。
就像解拼图,只剩最后一块空洞,但怎么也找不到最后一块。
无奈,二人只能暂时终止审讯,让警员先将吴立带去临时留置室等候。
同一栋警局,走廊尽头的家属接待室,氛围比审讯室更显压抑沉郁。
陈栗的父母是连夜从邻市驱车赶来的。一路风雨兼程,车马劳顿,两人周身裹挟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与冰凉。
周香桂攥着一只褶皱发白的帆布包,脚步虚浮无力,刚靠近靠墙的座椅,身形便是一晃。身侧的男人扶这她摇摇欲坠的胳膊。男人一言不发,只是紧绷的下颌、通红的眼尾,藏着压垮心神的悲恸。
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一下子没了,换做是谁都接受不了。
蔺槿与苒枳尹一同前来问话。
苒枳尹将一杯温热的白水轻轻推至桌前,收起了吊儿郎当,动作轻缓,尽量不刺激家属情绪。
蔺槿语气放得柔和沉稳:“大身,麻烦您和我们说明一下,您女儿日常社交与人员往来。”
周香桂低头看着冒着热气的纸杯,指尖死死扣住杯壁。杯壁凝结的凉水珠流进掌心,她却浑然不觉,喉咙哽咽发涩,声音断断续续。
“她一个人在这边上班……从小就比较内向,不爱热闹,也就没什么结交的人了。在这边,又没有什么熟人,更别说能走动的朋友了。”
“大婶,您在仔细想想,陈栗有没有什么朋友?”
她想了半天,鼻腔发酸,压下翻涌的情绪,缓缓补充。
“好像是有那么一个。”
苒枳尹握着笔录本的笔尖一顿,立刻抬声追问:“谁,还有联系吗?”
周香桂缓缓摇头,眼底落满灰暗,字字无力。
“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名字好像叫什么许七禾,应该是叫这名吧?那姑娘几年前就没消息了。”
“那还是她大学的事了,我们知道的她的朋友就这么一个。”
小苒想要刨根问底:“之后是怎么断联的?”
“我听说那人离开了,当时吧,有人传那姑娘是个同性恋来的,我们也就不怎么允许她们往来,其他的也不知道。”
笔录纸上,本有望突破案情的关键人脉线,戛然而止。
安抚完家属,两人转身回到刑侦办公室。
办公室灯光明亮,桌面上铺满现场勘查照片、尸检初报、轨迹记录与刚刚整理完毕的家属笔录。
苒枳尹将纸质资料逐一捋平、归类、钉入案卷,条理清晰,一丝不苟。
蔺槿俯身,指尖轻点桌面所有线索,低声复盘。
“那吴立还是暴雨采景的说辞,逻辑牵强,但还是没有证据推翻。”
苒枳尹接过话头,指尖落在笔录里“许七禾”三个字上:“死者本地社交圈极窄,独居、寡言、无交集。唯一旧友许七禾,失联,查无踪迹。”
两条关键突破口双双锁死,整桩案子瞬间停滞。
苒枳尹将完整卷宗整理汇总,即刻上交支队做统一案情分析。
两人对着卷宗沉默片刻,蔺槿缓缓开口:“现在两条线索都卡住,我们得拓宽排查范围。临安这边和陈栗、吴立有间接交集的人,全部筛一遍。”
苒枳尹点头,滑动鼠标调出人员名单:“是,我这就安排筛查,看看有没有漏掉的。”
——
与此同时,市区编辑部灯火通明。
整层办公区浸在暖亮的灯光里,错落的键盘敲击声细碎温和,隔绝了警局那头的冰冷僵局。
沈钰端坐工位,屏幕上铺满规整的案件归档文稿。她垂着眼,指尖平稳滑动鼠标,逐字校对、整理素材,将城郊荒丘命案的所有公开信息,逐一分类存档。
手机安静搁置桌角,屏幕忽然微微亮起。
是孟纾桐发来的消息。
寥寥数语,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寒暄,只细心叮嘱她记得按时吃药,不要久坐劳累,别勉强自己透支状态。
沈钰的目光落在屏幕温柔的字迹上,指尖轻轻悬在输入框上方。
她尚且一无所知。
警局的排查正在悄然铺开,她安稳温柔的日常,以及那个始终照料她的人,即将被卷入这场迷雾深重的悬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