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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蛋糕,黄昏,战 有些习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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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辛流锋醒来,他的舱房没有多余的娱乐设施,倒也没有工作文件和设备,但有一块备忘板,有人经过的时候会可恨地自动亮起。今天他经过的时候,亮了十一行,如果没有需要跨小队协同作战的较大规模荒灾,这就是他今早的例行工作了。
他站着看了两秒,手上一边带上耳麦。十一行里九行是流程,一行是燃料配额,每年换季前重算一遍,今年比往年早了半个月,军需处给的理由是“预报不稳”。剩下一行是夜班报点汇总,末尾带了一行附注:北段测距仪,今日跳了三次。
他盯着那行附注看了几秒。仪器跳一跳,他们未必就要紧张到排兵布阵。但相应的准备,突击舰应该已经在做了。他只需要等待汇报。
来到链路舱,明显比外面安静很多。霍岩正在对着耳麦小声说话,见他进来双指并上耳麦,浅浅道了个早。舱里已经有人在勤勤恳恳地收拾作业,低声讨论着一些技术要点。辛流锋认人一般,觉得眼生,但一听他们声音倒能认出来,是工程舰的人来检修设备。
他坐上自己的位置,展开光屏,一件件完成工作。
批件的中途,频道里偶有声音进来。日常的链路就是这样,不是时时满耳,有事递一声,没事安安静静。
左翼编队报来一份跨区调度申请,想借两支运输艇队支援右翼换防;他答:“准。换防时间让参谋处排,错开补给日”。
东段一艘突击舰的投放舱门,自检没过,复检仍不过,明天有训练课目,值机长报上来问换舰还是停训,这是特例,才报到他这儿。他答:“换舰,课目照旧。那扇门让工程舰查透了再复役。”
翻到最后一件事,是医务组下发的《建议听力自查》。他按照流程,闭上眼睛过了一遍周遭的声音。舱壁那头七八个工程舰的人同时在敲打,噪声在他耳朵里是分层的:两个在紧管夹,有台电动扳手卡了档,转起来一顿一顿,最里头有个老师傅用指节敲舱壁试空实。
自查结束。
他合上光屏,这样,今早的例行工作就算做完了。指挥舰舷窗外的光从灰变成黄,河滩上起着薄雾。驻泊的日子里编队不巡航,几十艘舰压着高度悬在地面一座旧城区北边,像一座空中之城。
周衍拿着光屏进来。这是个作战参谋,二十来岁的年轻少校。他扬着眉毛进来,永远都一副很有精神的样子:“指挥官,给你看看第一批灯务建档,做得可详细了。八百四十一盏命灯入了册,按损耗风险分了级。”
说着把数据板往案头一碰,整册档投上了大光屏。
辛流锋心想,又不是你做的,得意什么。
翻了几页又在想,这么大的工作量,应该不会是温予安一个人来做吧。
自温予安和他讲了需求后,他就开放了处理权限。没过这么几天,第一批灯务建档就形成了相当完善的数据库,编号、姓名、命灯属性、损耗记录、维护周期,一栏一栏排得整整齐齐。这套档入了库,伤员抬进医疗舰,编号一报,灯况、损耗、忌讳,眨眼就调出来。
翻到附册第一页,他停住了。
编号,0001。但从姓名栏往下,全是空的。
“是不是数据遗漏了。”周衍凑过来看了一眼,“我这就呼灯务组重报一份——”
“哦,不用。是留的。”
“留的?”周衍眨眨眼,问了个傻问题,“给谁的?”
“给我的。”
周衍张了张嘴:“无灯人是吧,你这就都告诉她了?”
一男一女,年龄相当,特招进队,情报互通,新缘旧谊。
周衍在心里掂了掂,觉得这事儿可以再多聊聊。
“指挥官,”他说,“从参谋角度讲句不该讲的。”
“讲。”辛流锋抬起头,似笑非笑看着他。从参谋角度,这个开头他听过,意思是接下来要讲的全是跟参谋没关系的话。
“上回您的休整日,医疗舰报灯损,您把自己排过去了。”周衍选了个舒服的站姿,“理由是巡检修灯室。这事儿我可看在眼里,还以为有什么后续。结果好几天过去,一点动静没有。补给单上没多过一样东西,频道里没多过一句话——”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把声音放低,“感觉,你俩没有很甜。”
霍岩在旁边忙着擦接续件。链路台的接续件要每天擦,指挥链路走物理接续,是全队的规矩。他没抬头,但也没走。
辛流锋接受参谋处的判断,认真想了想,“等我下次见她,带个小蛋糕,就甜了。”
周衍:......
霍岩擦接续件的手停了半拍。
“小蛋糕。”周衍重复了一遍,确认自己没听错,“蛋糕?”
不说点话?约点事做?甚至不考虑一下为什么突然送别人蛋糕?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周衍心里好笑,但嘴上立刻说,“我再次从参谋角度讲啊,方案还行,就是执行概率存疑。”
“怎么会存疑?”辛流锋说,“我今天下午就去买。”
周衍被这拉胯的方案与强大的执行力震撼。霍岩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两秒。旋即,三个人慢慢点了下头。
......
中午的餐舱,军需长姜同贵正亲自守在窗口前,笑眯眯的,看谁都像看自家的孩子。
那时辛流锋刚进巡线部队,还是个参谋,天天吃的像鸟一样少,瘦的一把骨头。老姜看见就气,回回多给他打半勺。后来那孩子升得比通讯班的交接日志翻得还快,一路升到少将,老姜多打的半勺不变。
“嘿,指挥官。”老姜隔着窗口朝他扬了扬勺子,“今天有烧鱼,河滩上来的,新鲜。必须多吃点啊。”
辛流锋向他笑着点点头,手指稍微动了一下,隔着三米远,一双筷子就顺着弧度飞到他端着的餐盘。
“知道你会这个,”老姜嚯了一声,“天天到我这炫技术。”
辛流锋闻言微微举起手里的餐盘,又炫了一下,帮后面端着餐盘没手的战斗员也拿了双筷子。四座的人看见了,哄笑了起来,连连叫好。
餐舱里坐着休整班的人。打完饭的、正吃饭的、吃完了还赖着不走的,慢悠悠的,像这座悬着的镇子一样不着急。辛流锋看了一眼,心里把自己也排了排:上次还算完整的休整,半个多月前;下次排到下月初,中间隔着一整个换季。换季是荒潮的旺季,他就算列好休整计划,荒潮也从来不听。
通讯班的两个小值机员坐在角落里,头凑着头说话,看见他过来,两个同时站起来,膝盖磕在桌沿上。
“一、一号,不对,指挥官。”左边那个说。
“坐着吃饭啊。”他说,“还是需要我拿筷子?”
身边到处就又笑了起来。
他吃完饭,经过窗口的时候,老姜又叫住他。
“下午听说你要落地?”老头把围裙擦了擦,“落地办完事,早去早回。这季节,说变天就变天。北边哨子昨儿半夜都在说,测距仪跳得厉害。”
辛流锋应了一声,心想消息传得快,老姜的鼻子也够灵,今天下午办完事,说不定就有场仗要打了。
......
下午三点,摆渡艇上只有他和霍岩两个人。
“公事?”霍岩在起飞前问。这是程序,落地要报备事由。
“私事。”辛流锋说,“一小时内,黄昏段前回。”
“......收到。”
艇往下沉,穿过薄雾。驻泊的编队悬在一千二百米,摆渡艇落地要飞二十分钟。一座县城在线以南四十公里,一条主街,两排铺面,街上人不多,见了低空的军用摆渡艇也不多看。
辛流锋穿着常服,沿着主街走,霍岩落后半步。面包店在街中段,亮着一盏暖黄的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板娘坐在玻璃柜台后面忙活手里的编织。
“您好,买个蛋糕。”他在柜台前站定。
老板娘抬眼打量他:“小伙子,买哪个?”
柜台里摆着七八样。奶油的,豆沙的,枣泥的,他弯下腰看,挨个比较配料、个头、保质期。
老板娘织着围巾看乐了:“给谁买啊,这么挑。”
“给一个姑娘。”他说。
“姑娘不能吃甜的?”
“能。”他说,“我想拿个好吃又好看点的。”
指挥官不是只知道从军,早年也算逛过蓝星最好的商场,参加过酒会,看过全息电影,吃过米其林。他对食物要求不高,但审美不差。
“好吃,都好吃,就是好看难,这块离前线近,大家都没心思琢磨翻糖、设计款式。”老板娘笑着道,“有就不错了,你挑挑。但我家料实在,不糊弄人。”
“......啊,抱歉。”
“啊?”老板娘愣住,手上的动作也停了。眼睛往这个年轻人脸上看,像在琢磨他好像有点脸熟。
“可是以后会好的。”辛流锋认真道,“以后大家会有心思慢慢琢磨的。”
他选了只黄油小蛋糕。朴素,不花哨,个头正好放在掌心里。
“就这个。”
老板娘拿纸盒,一边装一边絮叨:“小伙子,你们是那上面打仗的人吧,别说对不起,我们没见过世面,不懂那些荒灵,帮不到你们......但是我们不懂,对你们来说是好事吧?说明我们被保护的很好嘛。”
辛流锋便轻轻笑了,给这个有些温馨的小面包店敬了个听礼。
回去的摆渡艇上,辛流锋坐在后排,蛋糕盒放在膝盖上,一个气流过去,渡艇轻轻一颠,他手臂跟着一沉,稳稳护住。
“这件事,”辛流锋看着盒子对霍岩说,“你可不可以替我记着?”
副官听指挥官的命令听多了,听这种请求的口吻倒有些新鲜:“记什么。”
“明天我去医疗舰,”他说,“蛋糕不太能放。”
“......嗯。”中枢支持道,“我记着。”
摆渡艇靠回指挥舰,五点刚过。艇身还没停稳,霍岩递过来指挥官的耳麦。
“黄昏段。”他说。
全线的荒情高峰,就压在黄昏段。这是寄命人与荒灾无数次交道得来的规律。巡线部队有条铁律:黄昏段,巡线一号必须在线。人在,坐在链路台前;人不在舰上,耳麦也得在位。落地报备要写时限,为的就是掐着钟点归位。休假也一样,他可以在舰上巡走乱逛,甚至可以下去小镇里喝茶,但唯独黄昏段,指挥官的耳朵和脑子得就位。
辛流锋接过耳麦戴上,接入频道,报了在线,边往舱里走边听。频道里,各段的例行报点正一路一路进来。东段就位,西段就位,机库值守就位,他一路听一路应。到了链路台前,他坐下来插线,给暂时无线使用的耳麦加了层保险。
暮色从荒原那边压过来。黄昏段过了大半,链路慢慢安静下来,副官从他的身后过,丢了一句:“餐车送餐了。”
辛流锋还没来得及答。
“北七哨报告——”通讯班的值机员从频道里抬起头,“荒潮过境前兆,规模测不准,测距仪在跳。”
三短一长的警报紧跟着响起来,舱里所有人都站直了。
“态势区,汇报风向、荒灵移速。”辛流锋的声音和先前没有任何分别。
“风向东南,移速——快!比档案里的同期都快!”
霍岩到达中枢位,双手在接续位间落下操作,第一路,第二路,第三路......他不慌不忙,每一路接续到底都发出咔的一声清响。
“驻泊解除,全编队升空压阵。”辛流锋说道,“战斗单位登空投舱。地面组按三号预案展开。”
舰群开始升空,姿态回正,指挥席前方两侧,阵图与态势监测的大屏早已亮起。
周衍带着数据板冲进舱里,在他侧后方站定,嘴快的人此刻一个字不多说,把预案翻到该翻的那页,目光专注。
辛流锋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把一样东西递了出去。
蛋糕盒。
“先放你那儿。”他小声对霍岩说。
霍岩腾出一只手接了,放在台脚边,另一只手继续接续。
实时反馈战时画面的大屏上,荒原上正亮起几百样命灯的影像。
战前准备的声音排着队淌过辛流锋的耳朵,哪一路需要答复,他就答哪一路。
“东段,侧翼让开正面,放荒灵进来,别提前接触。”
“机库,第一波按预案,间隔拉大。”
“北七哨,撤到二线,你的测距仪不用修了,回来的路上人没事就行。”
医疗舰的声音最后进来。
“援一号报,医疗舰收治准备。”是医务组组长韩杨的声音,“清创组六组,手术舱全开,病区床位全部铺开,医护班全员到岗,轻伤走流水线,重伤直进手术舱。”
“灯一号报,稳灯台全部启用,重伤灯先用恒温柜转运。”老灯务组长说道。
“收到。”辛流锋说。
战时的链路舱人很多,但安静得出奇。
值机班左右两舷排开,后侧通着参谋区,周衍就在参谋席位上写写画画,态势席和航务席各占一角。再往里,地面升高半层,中枢隔舱里,霍岩居高临下,链路台上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
暮色渐渐压了下来,指挥官坐在链路台中央的指挥席,神色从容,语气果断。
紧张,稳定,又有些习以为常的,战斗就开始了。
......
战斗准备已完成,突击序列,代号“跳舱”,就该下去战场迎战。这是巡线部队的战斗主力,是唯一需要亲临战场的队伍。
辛流锋沉沉说道:“中枢,报点。”
霍岩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荒潮沿线异动,初始十七个点位,灰白级十一,黄级六,集中在第七、第九线段。跳舱序列就位,二十余艘突击舰全部压低。”
“铃——”
铃响即走,跳舱出战。
“十七个?”辛流锋说,“不止。”
“报点在涨。”三秒钟后,霍岩说,“三十。”
“六十。”呼三号在左舷报。
“一百零一。”呼五号的声音已经有些紧张。
半个钟头不到,就检测到如此大量的荒灵爆点。
荒灵按颜色分级,从低到高:灰、白、黄、橙、黑、虹。
灰级最轻,个头小,喜欢乱撞,见到命灯就会死命的追,动线很可控,跳舱序列战斗员的攻击手刃位往往一刀一个。
白级的荒灵,就聪明一点,能够闪躲回避;再往上的黄级,就渐渐有了特殊技能,得用好几个控制手索位的灯影,一层一层裹严困死,刃位才落得下去。
橙级、黑级,一年碰不上几回,碰上了,布阵都得绕着,多个小组配合围攻。
一百零一个点,灰白七十多,黄级二十几,但好在没有高级别荒灵。眼看着数字大,但他们并非不能打。
辛流锋睁开眼,开始布阵。
“二号,收左翼。三号,压右翼。”他开口,“跳舱五号落口袋底,跳舱九号补第九线段外沿。第七线段,灯影往里引,引到空档,刃位在空档等。”
命令一层一层下去,落到每条线、每个组。他口令出得不假思索,巡线一号这个位置,他坐了三年,不算长,但几年里收掉的大型荒潮一百多场,做过的复盘更多。
天色彻底暗下来,跳舱序列全部落地。负责通讯物理接线的桥位们落地先行动,线路一段一段咔咔咬合,导轨铺到哪儿,线跟到哪儿。负责攻击的刃位起手,所有灯影一盏一盏浮上来,浮在导轨上方,像一整条线忽然亮了。
第九线段的布好的陷阱终于收口,左边三十多头荒灵,被索位和哨位一步一步引进排好的空档里,跳舱五号正悄悄候着。
刃位一口气报了三个点位坐标,组里的索位应声抬手,三团灯影同时收紧,三头荒灵定在半空,攻击落下去,怨气与啸叫一并碎开,散成一地青灰。
链路上十几二十个负责人的声音交汇着,报进度、要调度,指挥官大部分时候要做的,只是把口令一句一句递下去。战报屏上,坐标一点点清除消灭。
跳舱十一号组扎在第九线段外沿的坡地上。组长半蹲在坡顶,一杆青黑老矛横在膝头,面前支着一块态势屏,绿色代表灯影,红色代表荒灵。
“坐标,九线,十九。请索位拢住北口,刃位跟进。”组里的刃位报点。
灯影应声拢过去。十米外,一头灰级荒灵被灯影兜住、收紧,当场僵住。刃位战斗员追上去,一刀落下。
组长盯着态势屏,听着报点,心想今天兴许用不上自己这杆矛。
但两个钟头未到,工程舰的预警进入频道。
“各舰注意,墩一号。”工程舰值机的声音响起,提醒道,“检测到荒灵干扰波,源点在第九线段以南,强度爬升中。预计一刻钟内,前线随舰屏显、测距、雷达陆续脱网。耳麦链路走实体线,座线、内衬线不受影响。”
大数量或高级别的荒灵会释放足够强度的干扰波,影响数据与信号。
预警说完不到十分钟,跳舱十一号的随舰态势屏就先撑不住了。光屏卡顿起来,光点一格一格缓慢挪动,信息刷新全都慢了好几拍。
“测距脱网。雷达脱网。”舰上值机员的声音压着变调挤进频道。
组长看了一眼那块慢下来的屏幕,视线放回战场。这些高科技脱网就脱网,他们还有眼睛和战场上的嗅觉。
频道里咔地一声,无线通信断了,值机员切上实体线,物理接续,专防荒灵的干扰波。
这就是巡线部队在极限环境下的交流方法,耳麦听说,走同一根线,线沿导轨一路铺到前线,插口就挂在腰侧,换频道交给链路舱跳线。
跳舱十一号组长把老矛从膝上拿起,握在手里,这道灯影慢慢亮起。
然而变故突生,战斗员们的报点开始有些对不上。
先是七线的组长,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回过神的困惑:“我们的灯影吸引不了它了,它不跟!”
灰级的荒灵见灯就追,是本能,按理说从来没有例外。命灯天然就对荒灵存在致命的吸引力,也正因如此,寄命人才能以自己为饵,筑起这道防线。
然后是九线:“灯影压下去了,但它还在挪动,它在往一个方向蹭!”
巡线二号指挥官跟着报:“左翼十四只出现掉头行为,且不走直线,绕弧线。”
汇报一条一条进来,周衍在参谋席位上把这几条调出来,在数据板上并排一放。
“时间对得上。”他说,“这些不对劲的,来自同一方向。它们不是各自为战。”
“灰白级没有智能,它们不应该能配合。”霍岩的声音落下来。
可今晚的灰白级荒灵,在走位。似乎它们也有个调兵遣将的指挥官,把荒灵们一寸一寸码成一个阵。
“跳舱十三号被围。”跳舱十三号组长的报告进来,“西、北两个方向在合拢。目前人都在,灯尚好。”
接着,他汇报:
“组里议过了,我们来守口。拼到灯碎,也要把口子堵上。”
频道里没有慌音。命灯不毁,不死——这条铁律寄命人信到骨子里,信到敢把自己当城墙的砖。这个决定对他们来说不是送死,是本分。他们知道他们在前线,也知道前线身后的身后是什么。
是小蛋糕,是安静的街,是暖黄的灯。
周衍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划了几下:“晨昏线身后三十公里缓冲带尽头,是第一处聚居点。”他抬起眼,“跳舱十三,你们堵得住阵形,但堵不住漏口。零散的荒灵会从缝里钻出去,天亮之前,它们就能进镇。”
频道里一时有些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