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上链日与空号日 今天... ...
-
第二天,就是新训员们的上链日。去往指挥舰的路上,温予安想到,原来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三个月,足够她与三个同期收获一段有些有趣的时光,足够他们彻底认识身上的重负,足够冒失或怯懦的新兵渐渐成长。
一大早,他们就收到值机班发的通知:“五点半,链路舱。着常服。”
今天的黄昏段上,他们会获得自己的授号,拿到自己的耳麦,他们的声音会第一次在链路上响起。
温予安作为特例,在早已获得代号的情况下,她的仪式同场补办。
一整天,三个同期的心情都有些紧张和兴奋,孟寻歌的话也少了,胡落雨默默复习链路纪律,何声在医务室里躺到下午就已经躺不住,白着脸就想溜。
他的命灯被温予安修复过,症状基本消除,医务组也就放了行。
“温予安,你真不紧张啊。”下午,在链路舱外候场时,孟寻歌看着温予安泰然自若的脸,甚是佩服。
“你不要忘了,人家是个一直在陪我们玩的中尉,代号早就有了。”胡落雨说。
何声捏着衣角,有点发抖,说:“我好紧张。”
“说出来是对的,说出来就不那么紧张了。”温予安点头道,“而且我也不是不紧张,第一次进链路舱的时候我紧张坏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哪次。”孟寻歌捂住脸,但漏出来几声笑,“今天又能见指挥官,你可高兴了吧。”
温予安被孟寻歌逗得多了,已经非常熟练:“嗯,我期待好几天了。”
正说着,门就开了,值机班长把他们领进去。
黄昏段前的链路舱,人数要多不少,值机的、监听的、记录的,一排一排,各在各的位置上,各忙各的,没有一个人抬头。
最里面的链路台上,他们收集到了黄昏段版本的巡线一号。
屏幕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看着有些清冷,一只手搭在台沿,偶尔偏一偏头,听参谋处对备段的汇报。他安稳地待在自己的位置里,姿势有些放松,似乎黄昏段就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但新训员们一看到他的样子,那口气立刻就提了起来。心想,私下里他们看到的那些温和,或许是运气好,才从这一天天冷肃的黄昏里漏出来的。
他们把脚步放轻,没敢多看,低头研究自己的号牌。
三个人,最终都经过双选,进入了突击序列。
胡落雨的命灯是那杆猎枪,双选会上,跳舱九号的老组长翻到他的评级单,连连点头,在席位表上落了笔。
孟寻歌在职能位五式对抗里桥位的那一场,评了甲级,跳舱二十一号的组长挑走了她,将来,她就将作为桥位进入这个小组,负责接线开路。
何声则因为优秀的观察能力,获得了哨位的号。有教官甚至说,以后有望获取望号,进态势区。
五点半,辛流锋按下耳麦:“各频段听好,巡线一号在线。”
各段的报点便一句一句开始。减载期,有人帮他应答,辛流锋并不多回话,只靠在椅背上听着。
报点的中间,新训员上链日的仪式就开始了。
值机班长亲手替胡落雨戴上耳麦,挂臂到位,颚侧小棱贴肤,像一次正式的着装,不是发装备,是授位。
然后,值机班在频道里,报出他的代号。
“跳舱九号,刃六十三。”
“此号自今日起由你佩戴。链路在,号在。”
即使战死,化为灰烬,他的号依然会留在链路里。
胡落雨的脊背激起一层麻意,他挺了一下腰,肃然道:“跳舱九号,刃六十三,到位。”
之后紧接着,是孟寻歌。
“跳舱二十一号,桥四十一,到位。”
“跳舱一三七号。哨二十七,到位。”何声说道。他的声音从些微颤抖,到坚定下来。
温予安的目光从三名同期身上滑过,落到链路舱深处,说道:“灯十二,到位。”
然后他们听到,在新训课的资料里听过无数遍的声音,稳定地响起来:“收到。”
与此同时,指挥官带着手套的手指以听礼的姿势点上耳麦的位置,发出嗒的一声清响。
紧跟着,不知道哪个频段开始,就像流淌的河一般,有人也轻轻嗒的按了一下,第二下,第三下......全线的手,都为这四个新的代号行了军礼,没有其余的话语和更多的声音。
他们的上链仪式,这样就算结束了。
值机班长把他们领到台侧,小声说:“接下来听完整段,这是你们的最后一课。”
于是他们站定了,接着听之后的黄昏段。
课堂上背过的几个序列,一个一个,从耳朵里活了过来,各司其职。
值机班的呼号转接段报,不添一个字,也不漏一个字。
突击序列,跳舱号,负责备勤或接战。段中,东十一段一个小点过了阈,一小队直接就近跳舱。频道里落进一句组号,跟着是接战组报点的声音,灯定,刃落,索缚。处置毕,一句“已清除”报回来。
态势席,望号,负责点位滚动监测、异动预警。作战参谋处负责段中记录、收段归档战报。
工程舰,墩号,负责线路与信标保障、桥位支援。此刻他们正在报信标巡检。
医务组,援号与灯号,不占这条链路,但会预置急救舱清台、随艇医护就位、灯库稳灯台待命。军需序列,仓号,负责后勤。他们不在黄昏段报点,只需要做好准备。
至于指挥序列,从段前坐到收段,负责全线调度和定夺。
七点半,巡线一号宣布正常收线。但与平时不一样,辛流锋没有摘下耳麦,而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值机班长。
频道里,值机长的声音比平日沉重几分:“今日,空号日。各频段静听。”
新训员们想起,原来他们的上链日,与一年一度的空号日撞在了同一天。这一天的黄昏段后,会增加一段,由值机班把巡线部队空出的号,一个一个念一遍。全线静听,不报数、不致哀词。
链路舱里,所有人起身,立正。霍岩从中枢的位置上下来,站在辛流锋身侧,看着他按着链路台慢慢站起。
一个个的空号便流淌起来。
“跳舱一号,盾九。刃十一。刃十七。桥八......”
“跳舱二号,刃二十三。刃三十。索二十二。哨六......”
“跳舱三号......”
几乎每组跳舱,都有无言的空号,留在原地。号挨着号,连着念得很快,听得温予安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念到某一处,值机长的声音停了一刻。
“巡线四号。”他接着念道。
这是唯一一个指挥序列的空号。
那一刻,温予安的心脏有些拧紧。她抬眼望了下辛流锋,看到他垂着眼睛,安静地听着,和听之前所有空号一样。
“念毕。”值机长说道。
接着,又是一串只有嗒嗒声的听礼。
新号的上链,与空号的回望,是同样声音的一条河流。
然后辛流锋摘下耳麦坐回去,向几个新训员浅浅微笑了一下。
此时时间已经有些晚,餐车已经在链路舱里等着。值机长给新训员们拿了盒饭,小声说:“饿了吧,赶紧吃。”
“链路舱平时都这个点才吃饭吗?”孟寻歌看他和蔼,打听道。
“那倒不会。”值机长自己也领了一盒,“平时不是上链日和空号日,而且我们会换班,该吃饭的时候,段中就吃了。”
然后他紧接着就看向指挥官的位置,眼看着副官领了饭,他才安心坐了回去。
饭端在手里,几个新训员半晚上撑着的那口气一松,吃出了同一副饿相。
温予安吃着她的那一份,目光却还落在辛流锋身上,看他吃了几口,又对着光屏做黄昏段的收尾,副官拍了他两下,他就又吃几口。
然后辛流锋停下来,看着几个新训员的位置,目光停在那,像在出神。
霍岩就把手里的事搁下,朝新训员们走过去:“你们......过来一下。没事,端着饭过来。”
三个人捧着饭盒就挪了过去,温予安跟在一旁,辛流锋看着他们,就又笑了一下。
“双选之前,你的晕血症,报上去了吗。”他对何声说。
何声连忙点头:“报了。评级单上有,组长看过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辛流锋说,“进战斗相关序列,仗打起来,血就近在眼前。”
他认真地望着何声,慢慢地问。
“这个序列,是你自己确认过的吗?”
何声点头。他发现点头可能不够,站了起来,严肃道:“我想过了。我......能做到,能帮到大家。我有哨位需要的眼睛......”
“如,如果,有血的话,倒之前,我练过了,我能把话报出去。”
这个孩子,连弱点也计入了自己的眼睛。
“......好。”辛流锋同意了。
然后没忍住,他就又慢慢的向几个新训员交代,说他不是这些序列的,没有战斗员懂,让他们多向老兵学习,跳舱一般都是老带新的搭配。但从他的视角里,有那么一点建议可以听听。
何声的哨位,他说,看不过来的,报出去,别自己兜着。
孟寻歌那里,他说桥要留余量,夜里的线,比白天脆弱一点。
胡落雨那里,他说接战的时候,要站在索位看得见的地方。
他又提醒,身体有情况,要报,耳麦长按三秒。医疗线不占链路,什么时候都占得进。
几个人就一边在他的招呼下呼哧呼哧的吃,一边乖乖的听,乖乖点头。
最后辛流锋犹豫了一下,向霍岩说了句:“这一期的新训员年纪真的很小。”
“你也没大多少。”老副官冷笑。
没理他,辛流锋又对温予安说:“明天约吃饭吗?不去餐舱了,在我舱房吃。”
满舱的人,外加三个新训员,都见怪不怪的听完前半句,然后带着惊讶听后半句,最后低下头吃自己的饭,没敢抬头,就当没听见。
温予安呆了一下,脸有些发红,但还没等红透,她就点了头。
......但其实她知道为什么不去餐舱。
......
辛流锋的发作,已经渐渐频繁起来。老贺还是每天固定时段来,先看检测数据,再看人。走的时候,数据板上的记录一行比一行密。
最近的一场发作,痛觉线顶到过十。
痛感终于退净的第二天,辛流锋告诉老贺,他的嘴里有血腥味。
胃出血的迹象,已经出现了。
老贺连着这一条,和其他检查的数据,整月的记录,一并发去医疗舰。
发出去后,他来到舱房外,看着栏杆上零星蹦跶的麻雀,悄悄地长叹了口气。
终于,还是来了。
医疗舰的回复不久后到:“老贺随行,片刻不离,住舰。”
隔了几息,又下来一条药械的调整单。
自此,急救预案中随行医那一条,有了安排。
......
一周后的早上,霍岩带着一份数据进来,传送到辛流锋的光屏里:“全套灵波仪器,准备好了。测波台,承波舱,导波架。今天下午能进场。”
辛流锋将那一页,从头看了一遍。
其实这套设备,巡线部队等了很久。立项很早,但直到前段时间才正式规划完善,着手填入数据,开启实验。
“下午就开始进行,”霍岩说,“战斗相关序列,全员评级测试。测完,按等级排承波舱和导波架的训练。”
辛流锋点头:“安排吧。”
“你去吗?”
“我去。”他微笑回答。
于是霍岩吸了口气去安排。
下午,训练区清出了一整片。三道测波台立在正中,一人多高,台面朝人,背后立着大屏,等着显示读数。承波舱和导波架在两侧,还没启用,罩着布,像两个还没开张的铺子。
突击序列,跳舱的各组排着队,刃、盾、桥、索、哨,一个一个上台。
指挥官进场后,熟练地捞了把椅子坐在一边,身后守着副官和老贺。
测波台的使用流程相当简单。人站上台,催动灯影,台子读数。等级四级:C,B,A,S。
温予安也在场。测试要催动灯影,如果催过头,会产生负荷。因此灯务组在旁待命,她的位置就在台侧,修灯的工具摆开。
看了半个下午,温予安发现一件事。
她能大致估出战斗员的等级。
不用等台子读数,灯影浮起来的那一瞬,她能感受到灯影边缘的波动强度,有点像彩虹的颜色,越靠近紫色,评级越低,越靠近红色,评级越高。
这些颜色,搭配测波台的结果,她越看越清晰,猜得越准。
周围其他战斗员没有这个眼力,但异常兴奋,灵波仪器毕竟是众望所归。他们上去一个猜一个。
岑戈这天下午的一场高点。他站上测波台,没有多话,单手唤剑。
下一刻,灵波震颤,剑影身上亮起一道道古朴的花纹。
测波台的屏幕亮起:S。
一瞬间,在场的战斗员发出欢呼,倒没有人觉得震惊。所有人心想:果然。
决意斩断荒潮的一柄剑,中校的军衔,一军尖刀的头,S级,相得益彰。
真正的意外,是何声。
排到他的时候,没有人多看。刚上链的哨位,没人觉得能在命灯灵波上胜过谁。
他站上台,催动灯影,自己也不觉得能有多少级。他的旧钥匙浮起来,小小的,安安静静,灰扑扑的一枚。
屏亮了。
A级。
队伍里静了片刻,然后嗡的一声。
那个晕血的新兵,点名都容易被跳过的人,A级。
排在他后头的老兵也张望着看。何声自己站在台上,看着那个字母,愣了半天,转头去找温予安,像要问她这个数是不是拿错了。
温予安朝他点了点头。
没有错,她能估出来。他的灯影小,波值却不低——他的天赋,其实真的很好。
何声下台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孟寻歌在台边等他,张了张嘴,半天说出来一句:“你深藏不露啊。”
“我没有。”何声的声音还是有些小,“我也不知道。”
测试正热火朝天之中,人群忽然安静了片刻,接着整整齐齐,往两边让。
让出来一个人,不怒自威,制服平平整整,一丝不苟。身后半步跟着两名副官,亦步亦趋,连步点都收着。
那身气度不显山露水,人往道上一站,渊渟岳峙。
温予安当时正走到辛流锋旁边,想和他说话,看见这位老领导,吓了一跳。
人一出现,辛流锋其实就发现了。但对方每朝这边望一眼,辛流锋的目光就向旁边挪一回。他很少这样回避视线,倒让温予安有点新奇。
“这位是二号。”辛流锋对她低声说。
接着,这位颇有气势的老领导站定,原地舒展了一下四肢,做了一个八拍的广播体操,登上了测波台。
温予安心里琢磨,原来这就是那位沉稳话少的巡线二号......只是这个广播体操,怎么回事。
一座老座钟,浮在二号身前,摆锤、表针,一刻一刻,走得极稳。
温予安站在台侧,心里先有了一个数。
屏随后才亮:A。
二号看着那字母,相当满意的样子,朝屏子淡淡点了点头,下了台。
他缓缓踱步,走到辛流锋面前,辛流锋的目光又躲了一回。
这位二号便在一号面前立定,抬手,端端正正,先敬了一个礼。
辛流锋看着他,眉梢动了动。那副表情明明白白:敬礼,就不必了吧。
可他还是抬了手,把那个礼回了。
然后,二号转过身,朝旁边的温予安也郑重地问了声好。
“巡线二号,”他说,“罗既寒。”
温予安行了礼,也报了自己的号。心想,这个人真的很有仪式感。
退了两步,罗既寒站到辛流锋旁边,和他一起看着场中的评级,然后张了嘴,露出温予安没有想到的一面:“你别嫌我啰嗦,是不是应该再穿一件。”
“行。”辛流锋答。
“你平时那个吃饭,有没有注意营养。”在线上寡言少语的巡线二号表示,“别只吃爱吃的,别挑食,知不知道。”
“好的。那你也少喝咖啡。”辛流锋说。
“我那个咖啡可是正经好东西,黑客不能没有咖啡。”罗既寒并不被话题带跑,“但是你,你不能喝,能睡就睡。”
发现自己恐怕插不进去话的温予安,在一旁听了一会,就忍着笑向辛流锋打了个招呼,回到自己的位置盯着战斗员们的命灯。
“还有,在户外的时候,就像今天,是不是吹风?是不是降温?有没有好好看天气。”
辛流锋嘴上答应着,其实已经开始跑神。身后的副官给他加了件深色披风。
但罗既寒的嘴依然没停:“我说话,你听见了没?你别嫌我啰嗦......”
“怎么会,”辛流锋无奈,“你啰嗦的都对。”
“你这脑子是挺不嫌人啰嗦的,”罗既寒看了看他的脸色和唇色,“可你身体没按我说的来啊。”
辛流锋再次回避视线。
“你......没事吧?”他皱着眉头问。
和罗既寒不一样,辛流锋一点都不啰嗦,他干脆利落地道:“我回头就发你应急预案。”
只一句,二号就明白了,他点头:“我会接线。”
测波台上,又亮了一个B,过了会,又亮了几个C。
二号还在耳边说,辛流锋听着看着,又开始走神。
老贺的手背,在辛流锋的手腕上按了一下,试了个温。试完,他退回半步,脸上并未流露什么神色。但低烧挂在他身上,已经有些天了。就这么不温不火地烧着,药也按不下去。
评级做了一段时间后,承波舱和导波架开启了。
第一批进承波舱的人,立刻体会到了灵波的压迫力,顶得住,波往上加,顶不住,退出来,改天再来。
导波架那边则锻炼灵波的输出形式,同样大小的灵波,摊平、聚齐、环绕,不同的释放形式,分别怎样进行。
尝试完一波的战斗员,出来的时候,腿肚都有点发抖。
断潮小队的人,一进承波舱,就意识到了。
这个压力的感觉,他们领教过——在那道荒灾里。他们私下比对过,楼里那几天的长进,比过去一整年都多。
现在,这个压力做成了仪器,全军的战斗序列,将会一个一个排着队进来领受。
他们从舱里出来,朝台边看了一眼。
指挥官裹着披风,坐在那里,看着他们出神。
他看承波舱的屏,看里面的波动一格一格往上爬,看战斗员们顶着压力、一步一步往上挪的样子。
霍岩认得他这个眼神。
三年前,辛流锋从老首长那里接过巡线一号,看向这群战斗员时,就是这个眼神——有点忧伤,又有点温柔。像在看易碎的宝物。
他从那天起就跟着辛流锋,那时候的部队,刚从拿人命填的年成里爬出来。霍岩眼看着他一点点将这支部队重排一遍,三年过去,什么都改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巡线一号一直都在。
黄昏段,战场,链路台。全军将他的声音当做黄昏段的钟点,看着他,就像看一盏从来没有晃过影的长明灯。
今天,他的目光里似乎多了一点以前没有的东西。
发现辛流锋又在走神,霍岩看了他一会,开口:“有没有放心一点?”
辛流锋有些恍惚地愣了一下。
另一侧的罗既寒,此刻有些沉默。
“他们还得好好练个几年,”辛流锋笑了笑说,“我才能放心。”
今天的测试基本结束,明天,后天,这片场子会一直开着,等着所有战斗员都试一遍。
温予安的工作结束,她找到了话口子,便钻了进来,向辛流锋报她今天的喜。平时她话不多,但今天,她总想对辛流锋多说点话。
“我发现一个秘密,我能估算他们的灵波等级。”她说,“测波台测出来的数,我都对得上。”
辛流锋转过头。
温予安眼里有光,看上去有些兴奋。
“你一直都很厉害。”辛流锋感叹,“回头可以找工程舰技术员讨论一下,他们那边的数据说不定还能更准。”
温予安有点心虚:“我......比仪器还准?不见得吧。”
“谁知道呢,他们办事不是没出过bug......”
副官就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聊天聊地。
聊仪器,聊灯影,都是小事。但辛流锋的神色立刻就鲜活了起来。
霍岩惯常冷硬的嘴角,露出来一抹真实的笑意。
他想,这样就好。
多想想开心的事。多聊点该聊的。
......不要总想着,自己的身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