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我赚钱了 阿羽踉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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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会运作逐渐变得顺利，大家的荷包都鼓了起来。
草屋中，铜板和银子落入陶罐，发出清脆的声响。晏归舟搬起陶罐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根本不用等回去取金叶子，在这里赚钱，把陶罐塞满，也不是不行。
接着，他又从怀中掏出一包银钱，这是他上次卖画赚的钱，足足有八钱银子。
商会和卖纸的钱都给了阿羽，这些钱现在还在他手中。他掂量着手中的钱，盘算着这笔钱应该怎么花。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他打开门，先看到的是刘婶的笑脸。
刘婶将手中的布包塞到他手中：“安先生，这是新摘的枣子，快尝尝。”
“这...”他有些发怔。
还没反应过来，王阿婆就递来一筐鸡蛋：“我家母鸡下的，安先生拿去补补身子。”
转眼间他的手中、门前的地上都被村民放满了礼物。
里正笑眯眯地拨开人群，手中拎了一壶酒：“这是上好的竹叶青，带给安先生尝尝鲜。”
“里正大人，你们这是做什么？”
“安先生的商会，让村民们的收入提高了几倍，大家心里感激，也希望安先生能收下大家的一点心意。”
“举手之劳罢了。”
“安先生过谦了。日后安先生要有什么难处，一定要和我们提，我们一定竭尽所能。”
晏归舟抚了抚胸口的铜板，叫住了王木匠的婆娘：“王婶请留步，在下还真有一事相求。”
“安先生尽管说！”王婶笑眯眯地凑上前来。
晏归舟和王婶子耳语了几句，将钱袋递给了她。
“放心，包在我身上。”王婶掂了掂钱袋子，在村民们好奇的目光下离去了。
看着村民离去的身影，晏归舟眼眶微热。
门口站着的还是那些人，他不再是阿羽家的瘸子，迎接他的也不是探究的目光。现在他是整个村子的安先生，村民今日带来的，都是自家最朴素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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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傍晚，阿羽回到家，迎接她的是一个身着月白色棉袍的俊秀郎君，头上束着同色的发带，坐在轮椅上，正笑盈盈地望着她。
粗布麻衣看久了，突然换上这样一身衣服，恍惚间，还以为是哪家仙君下了凡。
她勾了下嘴角：“哪里来的郎君，是迷路了吗？”
“在下安阳，敢问阿羽家怎么走？”
阿羽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臭显摆。”她叉着腰走到他身旁，细细打量着，“怎么，穿了一身新衣服，就不知道家门朝哪开了？”
“说什么呢。”晏归舟的嘴角翘出一个好看弧度。从身后掏出一个包袱，塞到了她手中，“喏，这是给你买的。”
打开包裹，里面躺着三件衣裙，一件藕粉，一件淡青，还有一件和晏归舟身上的一样，是月白色。
“买这些做什么。”阿羽盯着眼前的衣裙，有一瞬间晃神。
“我赚钱了。”晏归舟眼中散发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赚钱买新衣服呀。”
“你自己买就成，我...我平时干活，不需要这些。”
“那可不行，哪有夫君光给自己买新衣服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安先生只顾着给自己穿新衣，冷落了娘子，我这名声可不好听了。”
阿羽极力压着嘴角：“我没功夫和你打趣了，今日的账还没算清楚呢。”
“账我来算，你先试试衣服，这是我托王婶去镇上挑的，不知合不合身。”晏归舟期待地搓着手。
阿羽拗不过他，只好去换衣服。
先换上的是藕粉色的衣裙，领口镶了一道浅灰色的细边，沿着锁骨斜斜掩向腋下，再用一对暗红色的盘扣收紧。领口贴合着她纤细的脖颈，衬得下颌线条利落又干净。棠梨色的腰带将她的腰身束得盈盈一握。
藕粉色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脸上的红痕和衣领挨得很近，像一片晚霞融入了粉色的微光之中。
“挺合身的。”晏归舟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阿羽拽了拽袖口和裙角，抬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尺寸？”
“那个...王婶说她眼力好，交给她挑便是。”晏归舟低下头，悄悄蜷起了手指。
这双手，在阿羽中毒那日，紧紧抱过她的背，也揽过她的腰...
阿羽又去试了另外两件，淡青色是冷调，将她的气质衬得越发清冷。月白色则和晏归舟身上那件极为相称，站在一起，更像是一对真正的夫妻。
比起灰扑扑的粗布麻衣，还是这些浅色更为衬她。
许是粗布衣裳穿多了，垂坠的棉袍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又或者是频繁换衣让她的额上浸出了些汗水，她很快将那些衣裙换下，整整齐齐地放入柜中。
用过晚饭，阿羽破天荒地端来一盆洗脚水，放在了晏归舟面前。
“你...这是干什么？”晏归舟有些不习惯，自从他能滑轮椅之后，这些事情都是他亲自做的。
“没什么，水打多了，顺便端来。”阿羽站起来，手胡乱在衣裙上抹了两下。
晏归舟压了压嘴角，将鞋袜褪下，搬起腿放入盆中。
“嘶——”他迅速把腿搬了出来。
“怎么？”阿羽回头望着他。
“烫。”晏归舟说完这话，自己也瞪大了眼睛。
“你能感觉到烫了？”
晏归舟愣了好一阵，又把脚轻轻放入盆中试探了一下，迅速抽回，冲阿羽点点头：“水烫了。”
阿羽脸上露出了罕见的兴奋神情，迅速去井边，拎了一桶井水回来。
她拉着他的腿，放在脚盆上方，浇了上去。
晏归舟感到每个毛孔都通透了。
“我说...这一冷一热，你这是在给我上刑？”
阿羽轻笑了一声，将冷水倒入盆中，用手试了试温度，将他的脚放入盆里。
“我...我自己来。”晏归舟舌头有些打结，轻轻拂开她的手，自己洗了起来。
“除了温度，还有其他感觉吗？”阿羽蹲在地上，仰头望着他。
“没有，触觉痛觉都还没有。”晏归舟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腿。
内力恢复已经两月有余，腿却一直毫无动静，晏归舟一度以为自己下半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今日还能感觉到冷热，这让他的内心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你说，我这腿，还是有可能变好的吧？”
“你会站起来的。”
“你好像一直都十分笃定。”
“给自己个机会。”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像是在对他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好。”
晏归舟也不知道她说的“机会”是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地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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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节到了，传说地官赦罪，鬼门大开，百鬼夜行。
这一日，晏归舟早早结束了学堂，将孩子们都赶回家中，比平日里早了半个时辰到家。
刚经过老槐树，还未行至墙根，一阵窸窣的响动从家中传来，阿羽似乎在家。
由于内力已经恢复，耳力也提升了不少。
“爹，娘，又到七月半了，我来看看你们。”阿羽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们，过得可好？”
看来，她在想念她的父母。
晏归舟抬起头，院中飘出几缕青烟，混合着黄纸燃烧的焦糊味，钻入他的鼻腔。
“阿娘，你说我们有二十年的母女缘分，为何却只有短短两年？”阿羽吸了吸鼻子，“都怪我。”
这个阿娘，听起来不是她母亲，是她父母去世之后收养她的人吗？
若此时撞破她的秘密，她应当会十分窘迫吧？想到这里，他推轮椅的手停了下来。
“阿雨，桑竹村确实是个好地方，难怪你梦里都在想念。我替你看过了，这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像桃源，也像场梦。”
阿羽？她念的是自己的名字吗？她不是阿羽吗？还是说，这阿羽另有其人？
她给阿羽烧纸，那她又是谁？
晏归舟的手紧紧攥着扶手，按耐住了去找她的冲动。
“爹、娘、阿娘、阿雨，这些日子，我捡了个人。”阿羽的声音低哑，“他本是要死的，但我把他救活了。”
她…在说我？
晏归舟竖起了耳朵。
“他虽然活着，可我还是害怕...算了，不能说，说出来就不好了。”
晏归舟听到墙内传来一声苦笑。
她在怕什么？怕我离开吗？还是...怕我死？可我现在也不想寻死了啊。
“还是说些好事吧。”阿羽压下了声音中的颤抖，“我捡到的郎君，又俊俏又风趣，会做生意会做饭，还会照顾人，你们要是见了他，也一定会喜欢的。阿雨，我好像有些明白了，你说的那种生活，是怎样一种感觉...”
原来这个人前惜字如金，吝惜夸奖的女人，背地里也会说这样的话啊。
她刚才说“也”一定会喜欢...阿羽，你是喜欢我吗？
即使隔着一堵墙，晏归舟的脸仍旧有些发烫。他用手背贴着自己的脸，脑中浮现的却是阿羽那日说“图他好看”时的表情。
墙内渐渐没了声音，青烟也熄灭了，晏归舟这才推着轮椅进了门。
阿羽端着熄灭火盆，呆呆地立在院中，望着院门：“你...你怎么回来了？”
还是进门早了，晏归舟有些懊恼。
“今日中元节，我让孩子们早些回去了。”他声音平静，假装无事发生。
阿羽的脸上还挂着水痕，在霞光的照射下泛着粉色的光。她转过身，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我...去做饭。”
“还是我去吧，今晚想喝红豆粥吗？”晏归舟觉得，心情不好，或许应当喝些甜的。
“都行。”
红豆粥的甜味似乎仍没有掩盖掉阿羽心中的苦涩，她只是沉默地喝完，沉默地收拾碗筷。
晏归舟试图聊聊今日的趣事，阿羽只是“嗯”了几声。他试图讲笑话逗她，她却不笑。最后，他也只能闭嘴。
她什么都不说，他也不敢多问。
这样的沉默一直持续到睡觉。晏归舟躺在床上，面对着墙壁，听着身后不断的翻身声。他屏住呼吸，假装自己睡着了。
一阵窸窣的声响，床下的人好像离开了，他赶忙翻过身来，阿羽的床铺空了。
他挪到窗口，看到阿羽抱着双腿坐在井沿上，脸埋在膝盖里，不知在想什么。
她已经难过了一晚，不论她在想什么，不能再让她一个人待着了。
他低头迟疑了片刻，还是去了院中。
阿羽的头埋得很深，肩膀微微颤抖着。
他把手放在她的头上，轻轻抚摸着，阿羽的肩膀松了下来。
过了片刻，她抬起头，眼里含着水，脸上挂着晶莹的痕迹，抿着嘴看他。
突然之间，晏归舟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从井沿上拽了下来。
阿羽踉跄一下，径直跌入他的怀中。
隔着衣料，他能感到她身体散发的温热，井沿的凉意从裙摆边缘渗出，一并贴在他刚恢复一点知觉的大腿上。
她的身体轻盈而柔软，跌坐在他腿上，下巴搭在他的肩头，身体微微颤抖着，他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臂。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一下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她僵了一瞬，后背慢慢放松下来，没有继续哭，只是很轻地喘了一口气，仿佛憋了很久。
阿羽，以后每年今日，我都这样陪着你可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我赚钱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