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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今天依旧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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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绥一直睡到半夜。
他悠悠转醒,变成貌美男子的模样。
孟绥趴在窗口望着外面的柔和弯月,院外的花芽随风摇曳落下一地淡影。
没想到这才第一晚就有些熬不住了。
他支起胳膊搭在窗沿上,眼中全然没有睡意,只能百无聊赖地摇晃着尾巴。
尾巴尖在空中勾了勾,好似在幸灾乐祸地笑。
“嘻嘻,那女子看来是不会回来了。”
“辛夷说只去三日的。”
“人族的话你也信,曾经被骗的还少吗?”
尾巴尖戳了戳他的额头,生怕他不长记性。
“辛夷不会骗我,我们都约定好了。”
“是吗,那你忧心忡忡的是在作甚?”
孟绥托腮望着院外,“我只是怕她遇见危险。”
“这次她没带上我,肯定是路上会发生凶险之事,故才让我留在家里。”
“万一她是跑了呢?”尾巴尖不忘落井下石。
孟绥睨了它一眼,“我有九条尾巴,若你想自我了断,我不介意。”
“你威胁我!”尾巴尖不敢置信,“弄断我,对你有何好处?”
“清静。”
说完,便将尾巴变没了。
孟绥枯坐了一夜,待到太阳升起,他不禁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也不是很难等啊,这不第一晚就这么过去了。
还有两晚就可以见到辛夷了。
孟绥轻勾嘴角,心中为两天后的到来而隐隐欢喜。
肚子突然传来咕噜声,一天未吃东西,倒是有些饿了。
他下床步履轻快的往里间走去,一边哼着在晚潮阁听来的小调一边娴熟烤着兔腿。
火炙的肉香味传来,孟绥端着盘子走出里间,看见一位不速之客。
一个穿得花花绿绿的小童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看着屋里陈设,孟绥一出来,他心虚笑笑站了起来。
倏地视线下移,盯着他手里的兔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小童伸出细长的分叉舌,满眼放光。
“你怎么找来的?”孟绥琥珀色的兽瞳透出几丝危险的意味。
“我在这少说生活了几百年,找到这也不足为奇。”
小童伸手正欲夺孟绥的兔腿,孟绥灵巧的将盘子往空中一抛,兔腿在空中盘旋,小童腾空而起伸出长舌,孟绥轻嗤,手指在空中一拂,那兔腿便瞬间回到陶盘里。
“你欺负我!”小童摔到地上哎呦来哎呦去。
孟绥扯了扯嘴角,他咬了口兔腿慢丝条理的嚼了嚼,说:“好歹你也比我多活了几百年,灵力竟连只小妖都不如。”
小童稚嫩白皙的脸上显现艳丽的花纹,见孟绥放下兔腿,瞅准机会抢了过来。
他大快朵颐的啃了几口,一边嚼一边说:“断云崖向来太平,修习灵力未免太没必要。”
孟绥拿起干净麻布擦了擦手,随后问道:“那来这作甚?”
“当然是因为我想让你陪——”
小童嘴比脑子快,正要秃噜嘴之际,抬头瞥见那双琥珀色的兽瞳幽幽发光。
糟了,忘记狐族最擅长蛊惑人心。
小童将骨头嗦干净扔回盘子里,吐着分叉舌笑得一脸狗腿,“那女子走后我怕你心神不宁,故来看望。”
“看也看完了,吃也吃完了,”孟绥看了眼木门,“请便。”
“你就不怕那女子真一去不复返啊?”小童见他赶人,开始攻心。
“辛夷说三日后会回来的。”
孟绥已经不知说过这句话多少次了。
“可你不也说她没带你是因为要处理的事情太过危险吗?”
小童蛊惑道:“你不怕她遇见危险吗?”
孟绥耳朵尖抖了抖。
小童乘胜追击:“不如我们下山瞧瞧,若没危险那便皆大欢喜,若有危险——”
“辛夷武功高强,不会轻易有危险。”
孟绥居高临下盯着面前小童,嘲讽一笑:“想蛊惑我,你还差得远。”
说完,便拿着盘子朝里间走去。
小童跟在身后着急说道:“那万一呢,你就不怕她有个三长两短——”
脖颈被一股蛮力钳住,小童双脚离地,他在空中挣扎扑腾,双手扯着脖子上不断收紧的狐尾,断断续续喊道:“不,不敢,了。”
“跟我耍小聪明,你找死?”
孟绥盯着他时艳时白的脸,“你要渡劫下山,我可帮不了你。”
小童的双腿已完全幻化成蛇尾,孟绥松开尾巴,地上的小童顷刻间变成一只花蛇。
“我自己一只蛇害怕,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灵力低微。”花蛇垂下头去。
“那就多练。”孟绥将盘子刷干净。
“你不是也很想念她吗,为何不跟我一起下山?”
花蛇尾尖挠了挠头,它想不明白。
“我答应她,不能下山。”
“于她而言,我才是那个变数,只有我不下山,她才能安下心来调查她师父的事。”
花蛇叹了口气,知道这狐狸是绝不肯跟自己走了。
“那我便离开了,若到时碰见她会跟你报平安的。”
孟绥闻言,嗯了一声。
花蛇见他冷淡,耷拉着蛇头往外爬去。
正要爬出里间,倏地听见后面传来声音。
“拿上这个走。”
花蛇回头,便见一缕狐毛落在自己的鼻头上。
“必要时,它能帮上你。”
花蛇欣喜若狂,又变成花花绿绿的小童,拿着狐毛抱住他的尾巴道:“小白狐,谢谢你。”
孟绥转身睨了他一眼,小童调皮地扯了个鬼脸,便消散不见。
“跑得倒是挺快。”
他将衣袖挽起,动作利索的拿起木桶走到院外浇水。
空中飘来湿润泥土的气息,春风拂过,倒别有几分初夏的清凉之感。
孟绥坐在石阶上,静静望着长满绿叶的辛夷树。
枝桠伸向墙外,一如孟绥疯长的思念。
孟绥靠在门边,歪着头望着令人晕眩的绿意,他眼睫颤抖了一瞬,依稀看见树下那抹熟悉黑影。
“辛夷?”
孟绥挣扎站起身来朝辛夷树走去。
树下女子的冷淡黑眸望着淡蓝天际,她仰头喝酒,视线移到孟绥想要触碰的手。
转瞬间,树下黑影消失不见,孟绥跪在树下维持着抬手的姿势,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辛夷,还有两日了。”
“两日后你会回来吗?”
春风吹起他的绯红衣角,孟绥对着辛夷树自言自语。
辛夷树却静默无声。
孟绥猛地僵住,喉咙似是被风堵住想要干呕。
他捂住嘴巴赶忙跑到里间,苦胆勾连五脏六腑将其拧在一起,下腹妖丹被吐出,散发着微弱红光。
孟绥擦掉唇尖残留的血丝,望着那颗有些变小的血红妖丹,有片刻的怔愣。
他将手贴在左边胸膛,感受到微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
“老爷,杨昭谦抓回来了。”
褚瑜坐在上位,他抿了口茶,掀开眼皮看向下面的年轻男子。
杨昭谦身上的素白麻衣沾着肮脏沉血和脚印,像只濒死的癞蛤蟆一样跪在地上,肚子上的赘肉从衣带里滑落坠在半空。
褚瑜嫌恶的放下茶杯,单刀直入,“你和小七什么关系?”
小七?什么小七?
杨昭谦还没搞清楚自己为何在此,刚想要骂爹骂娘,转眼瞥见上座一身华衣的矜贵老者,银丝梳得齐整,少言寡笑,一脸不怒自威的看着自己,顿时缩了缩
脑袋。
“老爷问你话呢!”死士踢了他一脚。
“回,回老爷的话,我不知什么小七。”
“你不知小七,她缘何断你的指?”
这么一提杨昭谦就明白说的是谁了。
“老爷,断我指的是赌场那边的人,我和她并不相熟。”
“赌场?”褚瑜扳弄着玉扳指,若有所思。
“是,我在赌场欠钱,那女的奉赌场的命令砍去我小指抵债。”
说起这个,杨昭谦就来气,小声骂骂咧咧:“那女的也是,我都说我马上就有钱了,还砍,老子顶着个断指怎么活?”
褚瑜轻哂,“你是说,风雨楼排行第一的刺客,闲得没事儿去赌场当打手?”
“还用举世闻名的澄明剑砍断你的小指?”
“啊,什么刺客?”杨昭谦面露呆滞。
旁边死士掏出长剑,剑尖刺进他的手背。
“啊啊啊啊啊啊!”
杨昭谦呼痛求饶:“求老爷……饶命……”
“我换个问法,小七如今在哪?”
剑尖猛地拔出,鲜血溅在杨昭谦的肉脸上。
他竭力忍住痛意,压低哭腔,“请老爷明鉴,我真不知道那劳什子小七在哪啊!”
死士又要抬起长剑,杨昭谦见状,计从心来,他咽下口水佯装镇静,“老爷,您怀疑我,还不如怀疑杨昭柔!”
“那个小七既然不是赌场的人,那她断我指必然是想赶我离开杨府,让我妹妹顺理成章继承家业。”
见褚瑜沉思,杨昭谦知晓他是听进去了,继续循循善诱,“故我妹妹定然与小七有关系,说不定她能知晓那个小七在哪?”
管家闻言,悄声询问,“老爷,要不要去台城把杨昭柔抓回来?”
“报!”
一死士跑进来在褚瑜面前作揖,“老爷,据线人消息,小七正在前往涟皋县的路上。”
“去追,碰见之后直接杀了,不必留命。”
“是!”
黑衣死士鱼贯而出。
管家疑惑:“这小七之前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还把江瑾戈秘密杀了,怎得这段时日却频繁暴露行踪?”
“怕不是,有诈?”
褚瑜眼中闪过一丝阴骛,“有没有诈,也得先抓到人再说。”
管家见褚瑜执拗,望着那盏只剩下茶叶的茶杯,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他转移话题道:“那这杨昭谦,老爷打算怎么处置?”
“没用的东西,就扔了吧。”褚瑜颇不在意。
管家了然,对着后面的仆从道:“扔出云渚县,由他自生自灭。”
杨昭谦闻言,死命挣脱仆从的胳膊,但终究敌不过四手。
他一边被拖走一边喊道:“老爷饶命啊!”
“褚老爷这儿可真热闹。”
褚瑜闻声皱眉。
他看到来人,忙站起来摆出笑脸寒暄:“原来是长生公子大驾光临。”
穿着灰布长衫的长生笑眯眯的朝上座作揖,“长生叨扰,还望褚老爷莫怪罪。”
“我家中正想问,已过了两日,老爷何时派人前往断云崖搜查?”
褚瑜和善笑笑,他避重就轻回答:“就快了,只不过长生公子也看到了,杀子之仇不可不报,还请中正再给他们一点时间,杀完小七后,定去断云崖。”
长生满脸幽怨的揭开披风回到官驿。
裴清和坐在小榻上,他落下一个黑子,又捻了一个白子沉思。
“这么大怨气,怎么了?”
“褚瑜说死士都调到涟皋县了,暂时派不出人去断云崖。”
长生气得叉腰,“当时在晚潮阁装得那般真诚,如今看中正落势就这般推搡拒事了。”
“估计当时央求中正也不过是想借着皇家的光给他们褚府贴金罢了。”
长生顺带着骂道:“还有那个郑县令,让他找个白狐满大街吆喝,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吆喝了还搜不到,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
“毕竟皇帝昨日刚把我革职,褚瑜这般也是情理之中。”
“至于郑县令,”裴清和咳嗽了两声,又落下白子,“确实是蠢货,不必计较。”
长生见状连忙递来茶水。
茶水润了润喉,裴清和平复些许。
“把裴家侍卫从台城叫回来,让他们搜查断云崖。”
长生担忧,“可是皇帝那边可就没中正眼线了。”
“不急,台城马上就要变天了。”
裴清和轻笑:“行李都收拾完了?”
长生点头:“都收拾好了。”
裴清和闻言扶着长生的胳膊站起身来,他抖了抖衣衫,望着北归的大雁,道:
“回裴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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