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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回不去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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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的就不知晓了。”
“不过您可以明早问问旁边当铺掌柜,他和那杨掌柜是深交。”
“多谢。”
辛夷又抛了个银锭,店小二喜不自胜,恭恭敬敬领着辛夷去了房间。
“这是房牌,虽说房间小了点,但旁边不邻户,胜在清净。”
“而且——”
店小二推开一旁的窗户,入目所见便是对面清纨肆的两盏暗红灯笼。
辛夷视线移到清纨肆旁边的当铺,嘴角微勾,“有心了。”
“这是小的该做的,时辰不早了,贵客早些休息,一会儿小的给您送酒来。”
店小二笑眯眯地作揖行礼。
辛夷点头,店小二转身关门下楼。
她随意用脚尖挑了个木凳坐下,正对清纨肆的牌子若有所思。
酱牛肉和桃花醉送了上来,辛夷不再多想,为今之计只能等着明日去当铺才会有线索。
也不知晓绥绥在山上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
辛夷夹了两片酱牛肉,肉柴味咸,她施施然放下筷子,只拿着桃花醉豪饮。
桃花醉甘甜爽口,不像月潭春辛辣凛冽,辛夷喝完依旧神色清明,不见半点醉意。
她随手将酒坛一扔,合衣平躺在床上。
明明身下的床褥要比断云崖木屋里那张成日吱嘎的木床柔软好睡,但辛夷却睡不着。
闭上眼,白狐那双琥珀色的狐狸眼便缠了上来。
辛夷叹了口气,睁开眼睛看着房梁发呆。
两眼睁到天亮,辛夷起身活动了下发酸的肩膀,脸上冷意更甚。
房门被叩响,店小二听见女子喊了声进。
他端着木盆进来,脸上的横肉笑得一颤一颤的,“小的来送热水,本店提供早食,不知贵客是想拿上来还是下去吃?”
生怕介绍的不仔细,“若是贵客有临街想吃的,小的也可代买——”
“不必,放下出去。”
店小二见女子一脸不耐地绑着护腕,不敢再触霉头,忙放下木盆恭敬离开。
辛夷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将窗户打开一道缝隙。
临街热腾腾的包子香气徐徐飘来,氤氲雾气中辛夷见到一中年男子拿出锁钥将当铺大门打开。
她顺手将窗户关上,拿起斗笠和长剑下楼。
胡掌柜将案边的账本理了理,正准备去库房清点下当品,瞥眼看见门前站着一位劲衣女子。
他清了清嗓子,问:“姑娘光临,可是要质物换银?”
辛夷走到柜台前,递上银锭,“打扰掌柜,此次前来是问些消息。”
胡掌柜捋着胡子,将银锭推了回去,“姑娘不必客气,当铺只质物换银。”
“如若胡某知晓姑娘所问,自会告知。”
辛夷收回银锭,见他谈吐不俗,语气恭敬几分,“胡掌柜与清纨肆的杨掌柜可是深交?”
胡掌柜闻言,神色暗了几分,他点点头,“正是。”
“我欲向清纨肆订布,但奈何店门不开,胡掌柜可知杨掌柜的住处?”
“胡某自是知晓,只是,”胡掌柜顿了顿,摆手道:“杨家出了丧事,怕是近几日不能做姑娘的生意了。”
辛夷皱眉,“谁的丧事?”
胡掌柜叹了口气,“是老杨的丧事,前几日摔了腿脚,但一直不好,后又被他大儿子气得急火攻心,竟是当场没了。”
“老杨身体本就不好,没想到熬过了寒冬,却没等到这个暖春。“
胡掌柜望着外面抽出新芽的柳枝,感叹道。
辛夷:“节哀。”
“姑娘要是着急订布,胡某给您写个住处,但杨家接不接这单,胡某就不敢打包票了。”
“多谢胡掌柜。”
“小事。”
辛夷拿了字条,立即赶往杨府,
朱门半掩,高大宏伟的杨府门前悬起素白幡幢,依稀看见妇仆小厮皆穿着浅白麻衣跪在堂前。
辛夷轻叩朱门,却无一人迎接。
只听一男子骂骂咧咧,“杨昭柔,我当着阿爹灵前再问你一遍,你到底交不交出清纨肆!”
牌位前的年轻女子静静跪在地上,她一身素白,麻布遮挡住她柔和侧脸,语气倒显得锋利起来。
“阿爹既立嘱让昭柔继承清纨肆,那就断然没有交出的道理。”
杨昭谦猛地将一旁的花瓶推翻在地,碎片飞溅,四周妇仆吓得连忙躲开,害怕殃及池鱼。
女子没动,任由他发疯。
“杨昭柔,你还真是不要脸,你去台城问问,哪户人家是女儿继承家业?”
杨昭谦一脸凶相,短疤在眉角,倒三角眼,粗布麻衣被他大剌剌披在身上,连衣带都散了半截随着抬手动作在空中轻飘。
他指着杨昭柔的鼻子,“你早晚都要嫁人,若你继承清纨肆,迟早要落在外人手里,你狠心看着阿爹操劳半生的家业拱手落于他人之手?”
“给你,才是真正落入他人之手。”
杨昭柔站了起来,倏地被面前男子拽住衣领,咬牙切齿:“你就是跟大哥这么说话的?”
“你不是我大哥,我大哥在那日踏进赌场时就已经死了!”
杨昭谦眼底闪过一瞬间的呆滞。
杨昭柔望着他憔悴焦躁的眼睛,忍着哭腔厉声说:“阿爹的钱银家业,你一分都不要想!”
“有我杨昭柔一日,便有杨家一日。”
“你杨昭谦,不配为杨家人!”
“我打死你这个小婊子!”
杨昭谦抬手掀起一股掌风,杨昭柔本能闭上眼睛等待巴掌落在她的脸上。
手腕倏地被钳住,杨昭谦看见那斗笠下那双幽深黑眸,有一瞬间头皮发麻。
辛夷一个巧力将他反剪,抬脚踹在他肥硕的屁股上。
杨昭谦被踢飞,撞到柱子跌倒在地。
“没事吧?”辛夷扶住她的细长胳膊。
杨昭柔还没弄清来人是谁,正要开口,却无意与辛夷对视,那双黑眸虽深不见底,但没来由地让她安心。
“你是谁!”
“你说呢?”
辛夷抱剑直立在他面前,嘲讽开口:“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杨昭谦顿时噤声,见面前女子一身江湖剑客装扮,倒像是赌场那边派来的。
他立马换了赔笑嘴脸,调整姿势跪在地上磕头道:“女侠饶命,我一定还钱,一定还!”
辛夷抠了抠耳朵,不置可否。
生怕辛夷不信,杨昭谦指着上面的牌位急忙解释,“我爹已经死了,到时他留下的家业就全是我的,等我把家事处理完便可把钱还上。”
“与我无关,我只负责为赌场卖命。”
辛夷抽出长剑,锋利的剑尖顶在他的下巴,“赌场规矩,少一锭便跺一根手指。”
“现在拿不出钱,那便自己选根手指。”
剑尖下滑落在他的手背。
“女侠,我很快就能给你拿钱,你就再等我一刻钟!”
“给你一刻钟,谁给我一刻钟?”辛夷扯了扯嘴角。
她不欲废话,剑起剑落,砍断杨昭谦的小指,鲜血四溅引得堂前奴仆惊呼。
“啊啊啊啊痛啊啊啊!”
杨昭柔听见狰狞的嘶吼声,瞬间白了脸。
“滚。”辛夷冷声开口。
杨昭谦哪敢逗留,赶忙屁滚尿流的跑开。
辛夷看了眼吓破胆的奴仆们,杨昭柔会意,柔声对他们说道:“你们先下去。”
奴仆们如蒙大赦,四散逃离。
“多谢女侠救命之恩。”
杨昭柔白着脸正要跪下,辛夷及时托住她的手腕,“杨小姐不必行此大礼。”
“我帮你,是有要事想求。”
杨昭柔了然,她稍稍镇定了下心神,领着辛夷去了后堂。
婢女将茶放在二人面前,便拿着托盘告退。
杨昭柔抬手,“一点薄茶,恩人见谅。”
辛夷拿起茶杯抿了口。
茶味苦涩却不见回甘,辛夷虽不喜喝茶,也能尝出这茶品相不佳,实在不像是杨家这大家府邸该招待客人的茶水。
杨昭柔放下茶杯,无奈一笑:“阿爹走得匆忙,祖母重病在身,恕昭柔招待不周。”
“杨小姐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
辛夷说:“那毕竟是你大哥,我断他手指……”
杨昭柔连忙摆手,“怎么会,姑娘在帮昭柔,昭柔又怎能给怪罪姑娘。”
“况且,我大哥,也是该有人给他个教训了。”
“既如此,那便不算招待不周,”辛夷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我恰巧需要他引开耳目,杨小姐介意吗?”
“留他一命即可,其他的,昭柔随恩人处置。”
面前女子身形清癯,腕细如削,但腰背挺拔,窗外阳光投射在她半张清浅笑脸上,像一枝傲然于物的兰。
辛夷见状,指腹摩挲着杯沿,“杨小姐深明大义,如今只是落魄一时,相信日后定能光兴门楣。”
杨昭柔轻笑,面容和缓了些,“小女不才,唯有针黹篡组这门手艺傍身,希望承父遗志,将清纨肆继续开下去。”
“杨小姐既懂女红,不知可见过这布上的纹样?”
辛夷将软布递过去,杨昭柔接过仔细抚摸上面的流云暗纹,“这做工是出自清纨肆之手。”
“杨小姐见过?”辛夷来了希望。
杨昭柔点头,“见过的,那时我还年幼,见店里女工做过这类的花样。”
“这花样已是十几年前的老花样了,不知恩人想打听什么?”
“杨小姐可知,清纨肆十几年前做的这批布料可曾卖给了哪户人家?”
杨昭柔将软布展开,仔细端详半晌,摇摇头,“这软布虽然名贵,但清纨肆比这珍贵的布料比比皆是,想来库房不会把这布料的归处登记在册。”
“不过——”
杨昭柔将软布折好,“这流云暗纹我只见孙姨织过,也许孙姨能知晓这软布的归处。”
“那位孙姨,杨小姐可知在哪?”
“孙姨年事已高,早已不在台城,如今住在涟皋县,我这就给恩人写个住址。”
涟皋县……
从台城出发驾马不眠不休也要两日才能到。
绥绥,能在山上坚持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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