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借口&追杀 货被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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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被销毁的消息，是第二天下午传出来的。
贺无漾是在走廊里听到的。
两个穿安保制服的人在拐角处低声说话，其中一个说“全烧了，一件没留”，另一个应了一声“辞姐的意思，以后谁再碰军械就是这个下场”。
两人说完就走了，没注意到站在几米外的贺无漾。
她回到房间，隋安然已经在了，两人对看了一眼，都没说话，辞云浅动作比她们预想的更快。
昨晚抓的人，今早审的，下午就把整批货销毁了。
军械零件烧成灰，一点痕迹不留，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到了傍晚，事情起了变化。
辞云浅派人来叫她们去主厅，传话的人脸色不太好，一路没说话。
贺无漾和隋安然进了主厅，辞云浅坐在桌后，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沉。
她面前摊着几块数据板，屏幕亮着，显示着空间站外围航道和几个对接舱口的监控画面。
“出事了。”辞云浅开门见山，“今早货被销毁的消息，外面的人知道了。”
“外面的人？”贺无漾问。
“那批货的源头。”辞云浅说，“货是从联邦军械局流出来的，走的是中转线路，目的地是首都星的一个买家。
中转站在黑石外面的航道上，不在空间站里面，我们烧的是库房存的那部分，中转站那批还在。
但中转站的人已经知道货没了，他们的指示是从空间站内部传出去的。”
辞云浅顿了一下，手指在数据板上划了一下，调出一段监控画面。
画面上是空间站的公共通讯阵列，几个频道里在滚动消息。
“今天下午，中转站的人通过外围频道给空间站发了公开讯息，收件人写的是‘帝国长公主及随行人员’。”
贺无漾看着屏幕上那行字。
讯息很短，只有一句话：“货物损失，由你承担，两个标准日内，给出说法，否则，后果自负。”
辞云浅靠在椅背上，看着贺无漾。
“他们不敢对我动手。黑石的航道和跃迁通道在我手里，他们动我，就是断自己的路，所以他们把账算到你头上。
帝国长公主，联邦指挥官，两个在他们的交易链条上出现过的外来人，杀你们，对上面有交代，对我这边也只是‘外人之间的私事’，不会激化。”
“你打算怎么处理。”贺无漾问。
“这是我的地盘。”辞云浅说，“你们在我的空间站上，我就得管你们的安全，但问题是，对方不会在空间站里动手，他们在外面。
空间站外围航道、中转站、出了黑石站范围的飞船上，什么地方都能下手，你们只要踏出黑石一步，就可能被埋伏。”
“那我们不走。”隋安然说。
“不走可以撑一阵子，但两个标准日之后，对方不见动静，可能会派人渗透进来。
空间站几千人，进几个生面孔很容易，到时候我就不保证你们的绝对安全了，除非你们一直待在这个楼层，吃住都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贺无漾站在桌边，看着那行屏幕上的字。
她脑中很静，像是一块石头落进水里，水面震了一下，然后慢慢恢复。
辞云浅看了一会儿她的表情，说：“我可以帮你们处理掉外围的人，但不能白帮，还有一件事你们得帮我做。”
贺无漾看着她。
“空间站南区的货运码头，这两个标准日有一批外来户在私下接货。
他们用的是中转站的船，货也是中转站那批的尾货。
我跟他们谈过，他们不认，你的人手可以再帮我一次，把那批尾货截了。
事情办完，外围的人我替你们处理，保证他们以后不敢再碰你们。”
贺无漾没立刻回答，她看了一眼隋安然。
隋安然站在她侧后方，眼神扫过辞云浅的脸色，然后看向贺无漾，微微点了一下头。
“行。”贺无漾说。
辞云浅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南区的平面图，推到她们面前。
图上用红笔圈了几个位置：货运接驳口、几个仓库和一条通往接驳口的内部通道。
她指了其中两条线路，讲了接驳口的地形、出入口和可能的人员布点。
“明天晚上动手。”辞云浅说，“接驳口那边夜里换班，有两个小时的空档，我的人手在北侧盯着，你们从南侧通道进去。
货在第三号仓库，最里面那排货架的底层。到了之后确认货物，然后按这个。”
她拿出一个小型□□，拇指大小，黑色的外壳，上面有一个红色按钮。
“把这个贴在货箱侧面，撤离到安全距离之后按开关。
接驳口外面有车接应，整个过程不能超过二十分钟。
如果接驳口的人提前发现，就往东侧通道撤，那边有一条维修通道能直接通到站内。”
贺无漾拿起□□看了看，黑色外壳，手感光滑。
她把它放进外套内袋，和铁片、信之间隔了一层布。
她不想让它碰到那两样东西。
当天晚上，贺无漾没有睡好。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但睡意一直不来。
模拟的星空还在缓缓旋转，冷蓝色的光落在桌上的花盆和铁盒上，星尘草的芽从铁盒里探出来一点点，细小的叶片贴着塑料膜。
她看了一会儿，把视线移开。
她想起中转站那批货，军械零件，从联邦军械局流出来，目的地是首都星的买家。谁会买这些零件。
首都星的买家是谁？
她想了几个名字，但没有一个是对得上的，因为帝都那边的军械库也在把货往外面倒腾。
这件事的背后比她在空间站上看到的更复杂，她和隋安然的名字被写进收件人那栏，说明中转站的人知道她们在空间站上，也知道她们和辞云浅现在绑在一起了。
她合上眼，呼吸慢慢放缓，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二天傍晚，她们从住处出发。
辞云浅给她们换了衣服，深灰色的工装，和空间站维修工人的制服差不多。
两人戴上工牌，从东侧走廊出发，绕到南区边缘，南区的入口有一道门，门上有辞云浅的授权令牌。
进去之后是一条长长的内部通道，两侧是各种管道和缆线，照明灯昏黄，空气里有一股浓重的机油和海水混合的味道。
走到通道尽头，一道铁门隔开了码头区和内部区域，隋安然先贴到门边，听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推开一条缝。
外面是一个开阔的货运平台，地面是厚钢板，几个大型泊位沿着平台边缘排开，最远处泊着两艘中型货船，船身已经熄了灯，只有一个舷窗里有微光。
码头上有三个人在走动，穿深色工服，手里没有武器，但腰间挂着即时通讯器。
第三号仓库在平台东侧，一栋方形的铁皮建筑，门半开着，贺无漾和隋安然贴着货箱边缘往仓库方向移动，脚步很轻。
走到仓库门口时，隋安然先探头进去看了一圈，里面没有人，货架一排排立着，大部分是空的。
最里面一排货架的底层堆着几个长条形的货箱，没有标识，但箱盖上有密封条。
两人走进去，蹲在最里面那排货架前，隋安然伸手摸了一下箱盖的密封条，确认是原封。
贺无漾从内袋里摸出那个黑色□□，她把装置贴在货箱侧面，手指按了按，确认贴牢。
然后她检查了一遍箱子的位置，确认没有其他箱子压在上面。
她站起来，看了一眼隋安然，隋安然也点头。
两人正要从仓库原路撤出去，外面的码头平台上响起了即时通讯器的杂音，一个声音在说：“三号仓，进去过人，去看看。”
然后是来了一串脚步声。
隋安然一把抓住贺无漾的手腕，两人退到货架后面，脚步声到仓库门口停了一下，有人走进来。
手电的光扫过货架，扫过地面，光扫到货架底部的那排箱子时停了一下。
那人蹲下来，检查了一下箱子侧面，发现了那个黑色装置。
他没有碰它，而是站起来，往外退，一边退一边拿即时通讯器。
“有炸弹，三号仓，撤！”
贺无漾在货架后面，听到那人退出的步伐。
机会只有一瞬间。
她从货架后面出来，冲向仓库后墙，后墙有一扇小铁门，通向仓库后面的服务通道。
她拉开门，和隋安然一起钻出去，然后把门甩上，身后传来外面的喊声和奔跑的脚步声，越来越乱。
她们沿着服务通道跑了大约两百米，前面是一个拐角，拐角后面停着一辆小型的内部运输车，车头灯关着，但驾驶座旁边有一个红色的小灯在闪。
辞云浅说过的接应车。
两人上了车，车里没有司机，钥匙插在点火孔里。
隋安然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沿着服务通道往东侧出口方向开。
身后远处响了一声闷响，是爆炸，声音被通道和墙隔开了大半，传过来只剩下很短的震动。
车到东侧出口时，通道尽头有一道铁栅栏门已经提前打开了，门外是一条僻静的走廊。
隋安然把车停在走廊里，两人从车上下来，摘了工牌，把工装外套脱了翻过来穿。
里面是普通的深色衣服，和空间站上的人没什么区别。
两人从东侧走廊绕回住处，进去的时候，走廊里没有人，贺无漾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气慢慢匀了。
她伸手摸了摸内袋。
隋安然站在窗边，确认外面没有人跟过来，然后她转过身，靠在墙上，看着贺无漾。
“明天辞云浅会处理外围的人，我们等她。”
贺无漾坐下来，她把花盆从桌上拿过来，看了看铁盒里的芽，芽还绿着，叶片在灯光下泛着浅浅的光泽。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躺下来，闭上眼，手按着内袋，等着明天。
辞云浅没有来。
第二天早上没有人送早饭。
贺无漾等到七点半，桌上的时间显示跳了两次数字，走廊里依然没有脚步声，她开门看了一眼，走廊空的，对面的房间门关着，隋安然应该已经醒了。
八点，走廊尽头传来两个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跑，脚步碎而不稳，中间还夹着一声被压抑的闷哼。
贺无漾退回房间，贴着门板听，脚步声从她门前经过，往主厅方向去了。
然后是一阵混乱的声音，即时通讯器的电流杂音、金属撞击声，以及几句压低了嗓子的对话。
她听不清内容，语气也不对。
隋安然推门进来，没有说话，走到窗边按住门框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暂时没人。
“不对劲。”隋安然说。
贺无漾拿起装着花盆和铁盒的布包，挎在肩上，她检查了一遍内袋，铁片、信、文件袋三样东西。
她走到门口，隋安然已经先出去了，贴着走廊右侧的墙壁往前走，两人没有去主厅，往反方向走，穿过一条平时用于货运的侧廊。
侧廊两侧堆着废弃的货架和旧管道，灯光坏了一半，暗得很。
走到侧廊中段，隋安然忽然停下，前面的拐角处有影子。
她按住贺无漾的肩膀，两人靠在一排旧货架后面。
影子走近了，一个人，穿空间站安保制服，走得很快，一只手按着腰间的即时通讯器，另一只手握着一把短管枪。
他没有发现她们，从拐角处拐向另一边去了，他手腕上的标识不对。
贺无漾认得那个标识——辞云浅的安保队用的是赛罗斯帷亚海盗团的徽记。
这个人手腕上的是中立星域管理处的标志，仿制的，线条均匀。
“渗透进来了。”贺无漾低声说。
隋安然点了一下头，两人继续走侧廊，拐了两个弯，往东区方向绕。
她们经过一个转角时，听到主走廊方向传来更多的脚步声，夹杂着即时通讯器的电流声。
声音越来越多，从不同方向汇过来，像是一张网正在收紧。
走到东区走廊的一个岔口，前面忽然出现两个人影，穿灰色工装，没有武器裸露在外，但腰间鼓着，看形状是□□。
那两人看到她们，停住脚步，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抬手摸向腰间。
隋安然没有犹豫，她侧身冲过去，一只手抓住离她最近那人的手臂往上一拧，另一只手肘砸在他脸上。
那人闷哼一声往后倒。
第二个人刚拔出枪，贺无漾已经从侧面包过去，一脚踹在他的膝弯上。
那人膝盖一软，身体往前倾，隋安然顺势一记短刀柄砸在他后颈上，人软倒了。
两个都倒了，但响动不小，走廊前面传来更多脚步声，有人在通讯器里喊着什么，隋安然捡起一把□□，检查了一下弹匣，把另一把递给贺无漾。
“往北。”她说，“北区旧货市场后面有条通风管道，通向站外维护区。”
两人往北区方向跑。
东区转北区的通道口已经有人在堵了，两个穿深色外套的人站在通道中间，手里端着短管脉冲枪，看到她们就举枪。
隋安然没有减速，她往旁边的岔道拐去，贺无漾跟着拐，枪声在后面响起，脉冲打在墙壁上，炸开一片焦痕。
岔道越走越窄，通向一片仓库区的后方，这里堆着散货和废弃设备，通道弯弯绕绕，视线不好。
两人在货箱之间穿行，身后脚步声和喊声时远时近。
绕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时，贺无漾停下来喘了口气。
她靠着货箱，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旧伤没有裂开，但跑动时牵扯着疼。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抬起头，看到隋安然正望着仓库区外面的方向。
透过货箱之间的缝隙能看到几米外的主通道，那条通道上有人在走，不止一个，穿不同颜色的衣服，但脚步都一样，朝同一个方向搜。
脚步声很多，粗略数过去至少七八个人。
“不止他们。”贺无漾说。
隋安然看了一会儿。
“辞云浅被牵制了，这些人趁她不在的时候进来。她的人手在别处，东区、北区的安保队还没出动，但可能不会来了。”
“那个女人呢。”贺无漾问。
“不知道。”隋安然说，“可能被困在别的地方，也可能出了事。”
贺无漾没有继续问，她低头检查了一遍□□，膛里有弹。
她以前不怎么用枪，但现在握着枪的重量是真实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的货箱和管道，这里像一张网，出口被封的封，堵的堵。
“绕到站外维护区。”贺无漾说，“到外面去，他们就没办法围了。”
隋安然想了想，点了一下头，两人贴着货箱边缘往仓库区深处移动。
绕过几排高货架，前面是一堵灰白色的墙壁，墙上有一扇通风管道的铁栅栏门，大约一人高，门上挂着修锁标牌但并没有锁。
隋安然拧开门上的螺栓，栅栏开了，里面是管道，混土的，很窄，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管道壁上有灰尘和冷凝水，往里看不到尽头。
两人侧身进管道，贴着壁往前走，管道里很暗，只有前方转角处漏进来一点光。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面出现了一个转角和一道向上的铁梯，铁梯通向一个顶盖，盖上有一个圆形的把手。
隋安然先上去，转动把手，顶盖开了，上面是空间站外侧的一个维护平台，暴露在真空中。
她们爬上去，平台不大，是一个圆形平台，周围有扶手围栏。
头顶是空间站的外壳弧线，远处能看到停靠的飞船轮廓和空间站周围的星光。
平台边缘有一条栈道，沿着空间站外壳延伸向另一侧的对接区。
栈道有护栏，但不宽，两侧是空的，风——或者说空间站外壳上的气流——从栈道上吹过来，很冷。
贺无漾走上栈道，扶着护栏往前走，脚下的钢板很薄，能感觉到震动，空间站的引力发生器作用在这里只有微弱的重力。
她走得很小心，隋安然走在她后面，时不时回头看，管道口的方向还没有人跟出来，但他们迟早会找到。
栈道走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个对接区。
是一个圆形的平台，有几个对接舱口，其中一个舱口旁边停着一艘小型接驳艇，旧型号，没有涂装。
接驳艇的舱门开着，里面亮着一盏灯，平台上有两个人，站着，面对她们的方向。
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枪。另一个人看到她们上来，拿起通讯器说了什么。
“来了。”那人说。
贺无漾停下脚步，栈道很窄，前后都是空的，没有地方可以躲。
她站在栈道中间，风从脚底的钢板缝里钻上来，吹得裤脚发凉。
对面那两个人挡在接驳艇前面，枪口对着她们的方向。
隋安然站在她身后，手按在腰后。
贺无漾看着那艘接驳艇，艇是旧的，舱门开着，里面的灯光是暖黄色的。
旁边那两个人在等，等后面的人追上来，把她们堵在栈道上，前后夹击。
栈道没有第二条路，除非跳，否则只能往前或者往后。
她往前看了一下那两个人，又往后看了一眼，身后栈道的尽头已经出现了几个影子。有人从管道口上来了，脚步声在钢板上响，越来越近。
贺无漾把挎包从肩上取下来，递给隋安然。
包里是铁盒、花盆、布包和文件。
“你拿着。”她说。
隋安然接过去，看了她一眼。
贺无漾从腰后拔出□□，她走到隋安然前面，站在栈道中央，枪口对着前方那两个人。
她不会打得很准，但她可以开枪把前面那两个人压住一会儿，给隋安然争取时间退回管道口。
或者从接驳艇方向冲出去。
她的腿在疼，风从空间站外壳的缝隙间吹过，吹得她衣服下摆翻动。
对面的枪口亮着冷光，身后的脚步声近了。她抬手把枪举起来，双手握住，对准前面。
她的手很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稳。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借口&追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