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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受伤&拒绝   农用小 ...

  •   农用小卡车在农路上开了一夜。

      隋安然没有走公路,只沿着田地之间的窄路往南走,路是土路,坑坑洼洼,车颠得厉害,贺无漾的后背被硬座椅硌得发疼。

      夜里没有开灯,只有月光照着前面的路,勉强能看清田埂和树影。

      隋安然开得很稳,遇到岔路就停下来看地图,确认方向再走。

      天快亮的时候,她们在一片杨树林边停下来,隋安然把车开进树丛里,用几根砍下来的树枝盖住车头和车斗,从外面看不出来。

      两人在车的货斗里坐着休息,吃了点压缩饼干,饼干是隋安然在边检站附近的补给点顺来的,只剩不到一包了。

      贺无漾靠着车斗壁,看了一会儿天,林子里的光很暗,杨树叶被风吹得翻动,露出灰白色的叶背。

      她闭上眼,迷迷糊糊地睡了半个上午。

      下午继续走,路越来越窄,两侧的农田变成了荒地和灌木丛。

      人烟越来越少,偶尔能看到远处有农舍的轮廓,但都空着,窗户黑洞洞的。

      隋安然一直沿着地图上的农路走,绕开村镇和看起来有人活动的地方。

      第二天傍晚,天快黑的时候,隋安然把车停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

      前面的路被几棵倒下的枯树堵住了,车过不去。

      她下车看了看,回来跟贺无漾说:“绕过去得从河床下面走一段,过了这段再找能走的路。”

      两人下了车,贺无漾把文件袋和铁片、信都塞在内袋最里层,外面套着外套。

      隋安然走在前面,拨开灌木丛往河床下面探路,贺无漾跟在后面,踩着她踩过的足迹走。

      河床里全是干的碎石和沙土,两边是陡峭的土坡,坡上长着稀疏的杂草。

      走了一段,河床变窄,两侧的土坡几乎合到一起,只能侧身通过。

      出了窄口之后是一片开阔的河滩,月光照着白花花的沙地,视野很好,但也很暴露。

      贺无漾正想跟隋安然说这地方太开阔,身后就响了一声。

      不是枪声,是贴近耳边的呼啸,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背后飞来。

      紧接着她的左腿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膝盖以下一阵剧痛,好像被人用烧红的铁棍从侧面抽了一下。

      她的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扑倒在沙地上。

      “贺无漾!”隋安然转身冲回来,蹲下去看她。

      贺无漾低头看自己的腿,裤腿从左小腿外侧开始洇开一片暗色,黏乎乎的,很快把沙地洇出一小片深色。

      子弹擦过去了,没留在里面,但撕开了一道口子,肉翻着,血流得很快。

      疼从伤口往全身蔓延,她咬着牙,没叫出声,但脸色白了。

      “走。”隋安然要扶她。

      “别。”贺无漾推开她的手,她抬头看河滩另一侧。

      月光下,几个影子从河床的窄口那边快速接近。

      深色作战服,枪。

      至少三个人,后面也许还有。

      隋安然回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贺无漾的腿。

      她伸手要解自己的外套去给贺无漾包扎,贺无漾抓住了她的手腕。

      贺无漾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抓得很紧。

      “你走。”贺无漾说,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清楚。

      隋安然看着她,没动。

      “我走不了了。”贺无漾说,“腿在流血,跑不动。你能跑,你跑出去,到了南境联络点,找议长,他们有办法。我留下来,他们抓我,不会马上杀我,他们要活的,要拿我去做筹码。你走了,还有机会回来换我。”

      “不行。”

      “你听我说。”贺无漾喘着气,小腿的疼让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隋安然,“你留下来抱着我一起跑,跑不出两百米。要么两个人都被抓,或者我死在沙地上,你也被抓。你走,一个人跑,跑得掉。你记得那个树纹吗,你看树的时候怎么看,看什么。”

      隋安然僵在那里。

      追兵的脚步声从河滩另一侧传过来,很近了,枪口在月光下反射着暗光。

      贺无漾用尽全身的力气推了隋安然一把。

      “走!”

      隋安然被她推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她站在那里,一秒钟。

      月光照在她脸上,表情硬得像块石头。

      然后她转身往河滩上游的乱石堆方向跑去,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她跑出去十几米的时候,追兵的注意力被她吸引了,两个人调转方向朝她跑的方向追。

      第三个人还在往这边走。

      贺无漾趴在沙地上,看着隋安然的背影融进乱石堆后面。

      枪声又响了几下,打偏了,或者只是警告,然后那个背影就消失了。

      追到贺无漾面前的第三个人蹲下来,把她翻过来,检查了一下她的腿。

      动作不粗暴,但也不客气。

      他用一个小型扫描仪在她腿上扫了一下,确认是枪伤,然后从腰后拿出一卷止血绷带,迅速绑住伤口上方。

      “长公主殿下。”他说,声音平得像在念一份文件,“你跟我们走,你的朋友跑不掉的。这片河滩外面还有我们的车,她会迷路,或者会在下一片田地被拦住,我们已经布了网。”

      贺无漾躺在沙地上,看着头顶的月亮。

      月光很白,照着干涸的河床和远方的天际线,她没说话。

      那个人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半架着往河床窄口那边走。

      腿上的伤被绷带勒住之后,血流慢了,但每一步踩下去都疼。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踩在碎石和沙上。

      走出河滩的时候,她回头往乱石堆的方向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隋安然已经跑出去了。

      那个人把她带上一辆车,深色运输车,和之前在小路上见过的一样。

      车厢里很暗,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小小的顶灯。

      她被安置在角落里一个矮座上,腿上的绷带被重新处理了一下,换成了更厚实的敷料。没有人说话。

      车开动了,轻微地颠着,往南或者往北她分不清。

      她坐在角落里,手指伸进内袋摸了摸。

      铁片、信、文件袋。三样东西都在。

      她按了按铁片的边缘,手感硬而凉。

      小腿的疼一阵一阵的,像有人用刀慢慢割着,她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

      车开了很久,中间停过两次,有人上来换班,有人开车门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

      有一次她听到压低的声音在车外说了几个词,没听清,然后车门关上,继续开。

      她想着隋安然,想着她跑出去的样子。

      快,稳,没有回头,就像她第一次在边境见到她时那样。

      她想着那把备用手枪。

      隋安然带着了吗?

      她的枪法很好。

      她记得隋安然在小巷口打的那枪,打偏了一点,但打中了什么。

      她的枪法够用,贺无漾笑了。

      她想着那块地,文件袋里的纸角硌着她的掌心。

      引水渠,一百二十五平方米。

      地和人都还在,这件事就还没有结束。

      车停了,有人打开车门,光从外面透进来,照得她睁不开眼。

      她被人扶着下了车,踩着地面,走进一栋建筑。

      黑暗的走廊,上楼梯,打开一扇门,把她推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锁舌落下的声音很响。

      房间里很暗,只有高处一个小窗户透进一点微光,她站在门边,等眼睛适应了黑暗。

      然后她看到墙角有一张旧床垫,一张折叠椅,一张小桌子,之前她见过的房间差不多。

      墙壁是灰色的,地面是灰色的,天花板有一盏旧式的荧光灯,没亮。

      好简陋的环境,配不上她帝国长公主的身份。

      贺无漾撇撇嘴,一瘸一拐地走到床旁边坐下去。

      腿上的伤在行动中被牵动了一下,血又渗出来一点,浸透了绷带外层。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管,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小窗户外面的一小片夜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个标准时,也许一个晚上。

      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打开荧光灯。

      灯管闪了几下才稳定,惨白的光照着整个房间,进来的人穿着制服,拿着一份文件,在折叠椅上坐下来。

      “长公主殿下。”他说,“我们谈谈。”

      贺无漾看着他,她靠在墙边,腿伸在床上,手按在膝盖上面。

      她看着那个人,没有说话。

      那个人翻开文件,开始念一些内容。

      关于委员会的权限,关于皇室和军械局的关系,关于帝国和联邦的联合审判程序。

      她听了一部分,没有集中精力听。

      她看着小窗户外面,天好像亮了。灰白色的光透进来,照着地面上一片小小的光斑。

      她想着那块地,引水渠的水是真的,地是真的,文件还在袋子里。

      她想着隋安然跑出去的样子。

      快,稳,没有回头,真的很好。

      她想要种矮玫瑰。

      等这件事完了,她要把种子找回来,种下去,然后等花开。

      那个人念了大约二十分钟。

      文件很厚,条目很多,措辞绕来绕去,核心意思只有一个。

      贺无漾以帝国长公主的身份签署一份声明,承认联合监督委员会的合法性,授权委员会接管皇室名下所有与军械事务相关的档案和资产,并同意在联合审判中作为“合作证人”出庭作证。

      作为交换,她会被安置在一处安全住所,享受“符合身份”的待遇,案件结束后可以恢复自由。

      贺无漾听完之后,靠在墙上,看着那个人,她没说话。

      那个人等了一会儿,合上文件,放在桌上。

      “长公主殿下,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方案,委员会需要你的配合。你签字,一切都可以安排。”

      “不签。”贺无漾说。

      那个人看着她,表情没有变化:“你可以考虑几天。”

      “不用考虑。”贺无漾说,“你们要我签的东西,是把皇室在军械事务里的所有权力交出去。签了之后,委员会就能以‘监管人’的身份接管帝国首都星的防务、财政、司法,名义上是联合监督办理,实际上是把帝国变成你们的附属。我不签。”

      “长公主殿下,你可能误解了委员会的权限范围。”

      “我没有误解。”贺无漾说,“你们念的第七条,授权委员会在‘必要情况下’直接任命帝国首都星的临时行政长官。第八条,授权委员会审查皇室所有成员的私人财产往来。第十四条,授权委员会在调查期间冻结皇室名下所有资产。这不是联合监督,这是接管条例,我不会签。”

      那个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把文件收回去。

      “你再想想,这里的环境不太好,但基本的需要能满足,你有几天时间。”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你的朋友,我们已经派人去追了。河滩上游的乱石堆,她应该跑不远,找到她只是时间问题。”

      门关上,锁舌落下,荧光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照着整个房间。

      贺无漾坐在床上,听着那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绷带外面渗出来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的一圈。

      伤口还在疼,但比之前钝了一些。

      她把手伸进内袋,三样东西还在。

      她按了按铁片的边缘,感觉着那个排水孔的圆。

      她靠着墙,闭上眼。

      接下来几天,有人按时送饭,一天两次,装在托盘里,从门下面的缝隙推进来。

      饭菜很简单,面包、汤、一份蔬菜,不凉,但也不热。

      水是瓶装的,每次送一瓶,贺无漾把饭都吃了,把水都喝了。

      她需要保持体力。

      第二天,那个人又来了一次,把文件放在桌上,让她再看一遍。

      她没有看,把文件推回去,说了一个字:“不。”

      第三天,换了另一个人来。

      这个人比第一个客气得多,说话带着笑,问她腿伤怎么样,需不需要止痛药。贺无漾说不客气的问他要了药。

      那人又拿出文件,换了一个说法,说委员会可以保证她的安全,可以给她安排一处安静的住所,有花园,有阳光,可以种她想种的任何东西。

      贺无漾看着他,说了一个字:“不。”

      第四天没有人来。

      第五天也没有。

      贺无漾在房间里待着,偶尔站起来走几步,让腿上的伤活动开。

      伤口在慢慢愈合,但走路还是瘸。

      小窗户外面能看到一小片天,晴天的时候是灰蓝色的,阴天的时候是灰白色的。

      她看着那片天,想着那块地。

      文件还在内袋里,贴着胸口,纸边被她的体温捂得有点软,但该在的东西都还在。

      第五天夜里,她听到了动静。

      声音很小,从走廊方向传来,一声短暂的闷响,然后是锁舌被撬开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闪进来。

      暗色的衣服,动作很快,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贺无漾从床上坐起来。

      隋安然蹲在门边,等了几秒,确认走廊里没有动静,才朝床边走过来。

      她蹲在贺无漾面前,一只手按在贺无漾的膝盖上,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手电,用布罩着光,只漏出一小圈。

      她借着手电的光看了一眼贺无漾的腿,上过药,外面渗出来的血已经干了。

      “能走吗。”隋安然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气声。

      “慢一点能走。”贺无漾说。

      “外面只有两个人,一个在楼下门厅,一个在走廊尽头,我进来的时候把走廊尽头那个弄晕了,楼下的那个还在。”隋安然从靴筒里拔出一把短刀,递给贺无漾,“拿着,如果碰到人,不要犹豫。”

      贺无漾接过刀,握在手里。

      刀柄是旧的,缠着胶带,是隋安然自己用的那把。

      隋安然扶着她站起来,贺无漾的左腿一落地就疼,但能撑住。

      两人走到门边,隋安然先探出去看了看走廊。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一盏小灯。

      隋安然打了个手势,两人贴着墙往楼梯方向走。

      楼梯口很窄,泥台阶,扶手锈了,隋安然走在前面,一只手按着贺无漾的手臂。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楼下传来脚步声,有人上楼了。

      隋安然停住,把贺无漾按在墙边,自己侧身贴在拐角的另一侧。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转过拐角,隋安然一拳打在他喉部,紧接着膝盖顶进腹部,那人闷哼一声弯下去,隋安然反手用手肘砸在他后颈上。

      人倒了,软在地上,没有发出更大的声响。

      “走。”隋安然拽起贺无漾,跨过地上的人,继续往下走。

      一楼门厅里还亮着灯,能看到外面一扇玻璃门,外面是夜路,门口没有人。

      那个在门厅的人可能走开了,或者去别处了。

      隋安然没有犹豫,拉着贺无漾穿过门厅,推开门,外面是条小巷。

      夜风吹过来,冷的直哆嗦。

      贺无漾吸了一口,肺里有点疼。

      隋安然带着她往巷子深处走,绕了两个弯,停在一辆旧车旁边。

      车子很小,像是农用改装的。

      后排座上放着一个布包,布的材质和之前那个种子布包一样,但更大了一些。

      贺无漾看了一眼那个包。

      “是什么。”她问。

      隋安然打开包给她看。

      里面有几样东西,一小包压缩饼干,一个旧水壶,一张折叠的地图,还有一个小铁盒。

      隋安然打开铁盒,里面是泥土,湿的,装了大半盒。

      泥土的上面盖着一层塑料薄膜,薄膜下面有几粒很小的绿色芽尖。

      浅绿色的,整整齐齐排在一起。

      贺无漾盯着那几粒芽尖看。

      “星尘草。”隋安然说,“从矿业站带出来的那几颗种子,我走的时候从边检站休息室的桌上拿的。你被带走那天,我跑了之后绕回去了一趟。休息室烧了一半,但靠窗的那张桌上,种子袋在窗台边,火没烧到,我拿到了。”

      贺无漾伸出手,指尖悬在铁盒上方,没有碰。

      几粒芽已经冒出来了,很小,但绿。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手。

      “上车。”隋安然说。

      贺无漾坐进副驾驶,隋安然发动车子,沿小巷往外开。

      巷子尽头是一条小公路,没有路灯,车开上公路后,隋安然往南拐,然后加速。

      车灯没开,月光照着前面的路。

      “南境联络点。”隋安然说,“大概还有一天半的路程,中途绕一段,避开主路。”

      贺无漾靠着座椅,把短刀放在腿上。

      她的手指伸进内袋,摸到铁片、信、文件袋,三样东西还在。

      外面多了那盒泥和芽。

      然后她偏过头,看着隋安然的侧脸,月光从车窗照进来,照着隋安然的颧骨和眉骨的线条。

      她的衬衫袖子上有一道新的口子,可能是翻墙的时候划的,头发上沾着一点灰。

      “你回来的路上遇到人了吗。”贺无漾问。

      “两个。”隋安然说,“追我那队人在河滩上游搜了半宿,没搜到。我绕到河滩下游,从另一条路回去的。进那栋房子之前,在巷子外面等了两个标准时,确认只有两个人值守才动手的。”

      “那两个人呢。”

      “一个在楼下门厅,我进去的时候他去了后面,没碰见。楼上那个晕了,至少几个标准时醒不了。”

      贺无漾点头,她靠着座椅,看着前方被月光照着的路面。

      路两侧是荒草和稀疏的矮树林,偶尔有一两座空农舍的轮廓在黑暗中掠过。

      车开得不快,但很稳,引擎声低低的,在夜色里一直响着。

      “那个文件。”隋安然忽然说。

      “什么。”

      “他们让你签的东西,你签了吗。”

      “没有。”

      隋安然偏头看了她一眼,月光照着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转回去看路。

      “签了会怎么样。”

      “签了,委员会就合法接管帝国首都星的一切。名义上是联合监督管理,实际上是变个方法让他们“合法”,我不签。”

      隋安然沉默了一会儿,车子开过一座小石桥,桥下的干渠里没有水。

      然后她说:“不签会怎么样。”

      “他们不会杀我。”贺无漾说,“留着我比杀了有用。他们还会再来,换人,换说法,换条件。但只要我不签,他们就拿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隋安然点头,她把车往左拐,下了一条更窄的土路。

      路两侧的荒草高过车顶,把车灯遮得严严实实。

      前方的路弯弯绕绕,向南方延伸,看不到尽头。

      贺无漾看着前面的路,过了一会儿说:“那盒泥里的芽,能活吗。”

      “能。”隋安然说,“土是好的,水也够。光照不够,但撑几天应该行。到了南境联络点再找地方放。”

      贺无漾点头,又把目光转向前面,夜色下的土路在月光里泛着灰白色的光,像一条细长的线,穿进草丛深处,伸向看不见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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