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全家把病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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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家私立医院顶层，病房外的走廊被一家人住成了指挥部。
第一天。
温图南是半夜到的，灰色飞船直接落在楼顶。他进病房看了一眼，出来，在走廊尽头的椅子上坐下就没再挪。那双手签过八千亿的合同，这会儿摆在膝盖上一点用也没有——病房门他进去过三次，每次只站十秒，站到监护仪警报音变调就退出来。
他不会看病，插不上话。他会的只有一样：等——谈判桌上一坐十几个钟头，这活儿他熟。
温勉抱着游戏机坐在对面，声音关到最小，一只耳机塞着，另一只挂在脖子上。老四打了七年游戏，头一回七个钟头没推塔。屏幕亮着，手在搓，眼睛老往病房门上飘。
飘到第八回，他没憋住："爸，哥他——"
温图南抬了下眼皮。
"……没事。"他缩了缩脖子，"我就是问问。"
第二天。
苏谨是拎着果盘来的，一天换四趟。苹果削得极薄，去芯，泡淡盐水——档案上写着，老三怕苦，连药都嫌苦。他做这些的时候不说话，做完就坐到温图南旁边。董事长偶尔抬一下手，他把温热的茶递到手底下。两个人一天说不上十句，八句是同一句。
"医生怎么说。"
"跟上午一样。"
"……嗯。"
隔四十分钟。
"医生怎么说。"
"图南，跟上午一样。"
温诚的电话从擎天重工的会议室里打进来，每小时一次，准得像军号。有一回那头轰隆一声——车间试炮——他赶紧捂话筒，声音闷了一层："没事没事，例行的测试。"手挪开，声音又清了，"心率呢。"
"二十九。"
"上个钟头也二十九。"
"……那就二十九吧。"他停了半拍，"我一小时后再打。"
第三天。
温晏是踩着热搜来的。公司今年押的那部戏正在外地拍，他是去剧组盯进度的，半夜接到电话，人直接从外地飞了回来。进门先冲病房那边比了个"嘘"，然后蹲到温勉旁边，看了十分钟游戏。路上他备了一整套说辞——问医生、劝父亲、哄老四——进门一句也没用上，蹲那儿看游戏反倒踏实。
他在家里排行第二。父亲有事找他和大哥，大哥有事找他，家里的事他没有不知道的，可没有一件是他真正做得了主的。这人笑起来眼睛会眯，眯得看不见眼珠——圈里混久了都有句老话：眯着眼笑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公司里他一句话能把人捧起来，也能让一个人在这行里彻底没了声，说完脸上还挂着那副笑。这行的脏事他见得太多，多到后来谁对他笑，他先想的都是人家图他什么。老四最怕他这张脸：大哥在，就往大哥那边站；大哥不在，宁可绕一圈去找后爸。小动物认出食肉动物，靠的可不是眼睛。
只有老三，他拿不准。那孩子从小没人真管——父亲忙生意，生母走得早，后爸手里牵的是老四。他想过要管，又觉得轮不上他来管，就这么一直搁着。搁到今天，人已经躺在这儿了。
"老四。"
"嗯。"
"你说哥醒过来，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温勉想都没想："肯定先喊饿——要不就是问谁动他花盆了。他那盆草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说完从脚边的袋子里摸出一台游戏机，晃了晃，"我给他带了台新的，充好电了，一睁眼就能玩。"
温晏"啧"了一声，像被戳中什么，笑了一下。笑完在走廊里站了很久。这张脸谈崩过九个亿的单子都没慌过，那天却不知道该摆哪一张。
——病床上的"温屿"，这三天也没闲着。他在昏迷里又走了一遍自己的记忆。
变成植物的头一个月没有知觉。黑，静，全身只剩"震"。风过是震，雨落是震，楼下有东西拖着腿走过也是震。世界把他开除得干干净净，临走只留了个震动当尾巴。
他不哭，植物没眼泪这配置。他做的事很笨：找光，拿那点震动当地图，一毫米一毫米把叶子往窗台漏进的一线天光那边挪；挪错了退回来，再挪。
第三十天，酸雨停了半天。酸味淡了一点，光落在叶面上，居然有点温。那片最小的叶子动了——就一下，一毫米，像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可他"看"得清清楚楚：不是风推的，不是雨压的，是他想让它动，它就动了。
楼外面丧尸还在游荡，世界烂得明明白白。盆里那片最小的叶子在黑暗里又颤了第二下——这一下，是他给自己鼓的掌。
——护士站的监控"嘀"了一声。值班护士跑过去看：波形跳了一下，又平了。他在记录本上写：仪器干扰。他不知道，这一下和第二天早上那双睁开的眼睛，是同一件事的两次呼吸。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