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医疗舱绿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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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舱的绿光很轻，像一层不会破的水。温家三少躺在里面，心跳每分钟二十九下，慢得不像活人，偏偏每一下都踩在点上。三班军医换来换去，读数纹丝不动——脏器在长，血在生，身体照自己的节奏修自己。
夜班护士写完最后一条：无清醒迹象。写这五个字的人不知道，床上这人压根没"醒"这回事——没昏，是往下沉，沉到很深的地方去取一样东西，不是温屿的记忆，是他自己的。
那颗星球本来是蓝的。头一年大家还抢超市，第三年就开始抢人——抢能干活的，抢有异能的。他的异能觉醒得又晚又差：植物亲和。
评级处那小子把单子推回来，笑得肩膀直抖："哥，末世了啊。要不回去再睡一觉，重新觉醒一个？火系那种。"
火系能烧丧尸。植物亲和能干什么？能让阳台上那把小葱长快一点。
他成了队里管后勤的：别人搜武器，他搜罐头；别人砍丧尸，他催豆芽。队里管他叫"园丁"，叫着叫着，连名字都没人记得了。介意吗？名字不能吃，也不能挡刀。他第二年就想明白一件事：弱，不可耻；装强，才致命。
他活得很好：罐头按天分装，水源三处备份，阳台上那盆多肉养得比谁都肥——末世前买的，九块九，盆裂着缝，一直懒得换。全队笑他：园丁你行啊，这年头还伺候花。
"它占多大地方。"他蹲在盆边浇水，"再说，它提醒我一件事。"
什么事啊。
"这世上还有东西在好好活着。"他把水壶搁下，"你看它，没手没脚，也没喊过一句救命。"
丧尸潮来的那天，一个队里的小人卖了他。城防图是园丁自己画的，撤离路线和守夜轮值也是他排的。潮水围到楼底下，那人把最后一间安全屋的门从外头锁上了。
"园丁啊——"他隔着门笑，"你的罐头我们先拿走，回头补给你。你在里边替兄弟们拖一会儿，就一会儿。"
门是铁的，丧尸是活的，他的异能是植物——满楼绿萝陪他一起关在里头，一片叶子都帮不上。他背靠着门滑坐下去，听外面的脚步声跑远：一片，几个，没了。补上来的是指甲刮铁皮的声音，先在楼下，后来在楼梯口，后来贴到他后脑勺隔着的那层铁上。
手边是那盆多肉，盆裂着缝，土干得发白——今天还没顾上浇。他伸手在叶片上蹭了一下：凉的，肉肉的，还在长。
最后一次用异能，没拿去开路，也没拿去自救。他把楼道里那点水汽一点一点抽过来，顺着裂缝浇下去，土色从灰白变成黑褐。他看着它喝完，才收回手。
他想喊人。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第二下才漏出一点气。
谁来。
谁来帮帮我。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撞在铁门上，撞回来，落进那盆土里。
没有人应。
丧尸进来了。血流了一地，漫过瓷砖缝，漫到盆底，从那道裂缝里一寸一寸，被那盆九块九的、刚喝饱水的多肉吸了进去。
医疗舱里绿光一明一灭。监护仪上那条心跳线轻轻扬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水底翻了个身。
黑暗里，一株多肉睁开了心眼。他趴在裂了缝的花盆里，土是他活着的时候浇的。他一动不动待了很久，久到酸雨落了三场，才想起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想起来之后，他给往后定了条规矩：不装强，不喊救命，不等人应。渴了自己找水，缺光自己挪半寸——这土总不能糊弄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