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军团破门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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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舱作业用了十四秒。
标准流程：切割、释压、突击、清剿。第七军团的救援艇像三枚钉子楔进星盗船的船腹，战术手电的光柱扫过黑暗，班组成员的呼吸声在频道里此起彼伏——然后齐齐停了。
"队长。"先锋的手电压得很低，"您……最好亲自来看一下。"
队长郑拓踩过扭曲的舱门进去，光柱扫过第一具尸体的时候，他的眉头就拧起来了。
星盗三具，全灭。可现场的死法，干净得反常。
"独眼那个，坐在自己刀上。"军医蹲在货物区中央，手套翻起尸体的手，"力度、角度，是自伤。但这儿的搏斗痕迹——"他抬起光柱，扫过掀翻的货箱、扯断的绳索、散落的宝石袋，"这是先分赃翻脸，再动的手。"
"然后呢？"郑拓问。
"然后那两位收的尾。"军医挪到第二具、第三具尸体边上，光柱沿着伤口划过去，"弯刀对刀，互相贯通伤，位置、深度，全对得上。两个人拼到最后一口气，谁也没占着谁的便宜。"他直起身，摘下目镜，啧了一声，"教科书级的内讧。我在军法处看了八年凶案，星盗自相残杀能打成这么……工整的，头一回见。"
"死人不会说话。"郑拓说，"别替他们写小说。清点人质。"
人质在货舱最里面的角落。
先锋找到那个孩子的时候，动作轻得像在拆一枚哑弹。
孩子蜷在地板上，浑身是血，血迹的层次很复杂——干燥的、新鲜的、浸透的，一层叠着一层，是长达半个月虐待的完整档案。手腕上有捆绑的纤维残留，指尖是抓挠地板磨出的血痕，连蜷缩的姿势都蜷得让人心口发堵：那是一个人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门的方向爬过的姿势。
朝着光的方向。
"生命体征！"军医扑过去，扫描仪贴上孩子的颈侧，脸上的表情先是松弛——还活着——然后凝住。
"怎么了？"
"……不对。"军医盯着读数，"这个脏器损伤，这个失血量，按照标准模型，这人三小时前就该死了。"他又扫了一遍，读数重新跳出来，还是那个不可能的数字，"但他吊着。体温低，心率慢，可每一下都踩在点上——命硬得……"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命硬得离谱。"
郑拓没接话。他单膝蹲下来，看了看那张血污的小脸。
温氏三少。情报里那个被自家集团"无凭无据地拒绝"了的、被星盗拖了半个月、在所有人以为死了的时候死里逃生的孩子。
出发前，上头的简报他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温氏集团大公子以集团能源配额为条件，请动就近军团武力介入——一个商业家族为了一个儿子，肯下这种血本，可见疼。也可见半个月前那份"未收到任何赎金通知"的回函，里面有多少文章，轮不到他一个救援队长去查。
他现在只管眼前的事：孩子还活着，星盗全灭了，他把人完完整整带回去。
"抬人。撤离。"他站起身，最后扫了一眼那三具尸体，对身边的记录员说，"现场原样封存。报告里如实写：星盗内讧，人质幸存。"
记录员应了一声，又忍不住问："队长，不觉得太巧了吗？仨亡命徒说翻脸就翻脸，还恰好人质没死——"
"巧？"郑拓已经往舱门走了，声音从前面飘回来，"这世道，富人家里丢一个儿子，能演出十场这种内讧。走了。"
没人再说话了。
也没人再去看那个角落第二眼——角落最深处，废弃箱子中间，有一株蔫了吧唧的、叶片耷拉下来的小植物，灰扑扑的，混在垃圾里，随着救援队的脚步声，轻轻晃了晃。
没有谁多看它一眼——就一盆破花罢了，谁会多看一眼呢。
医疗舱的绿灯亮起来的时候，救援艇已经脱离了拦截星域。
绿光罩着担架上那个孩子，生命读数一条一条地往上爬——坏死的细胞在修复，流失的血在再生，军医守在舱边，每隔几分钟看一次读数，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到困惑到见鬼：
"这不对。"他不知道第几次说了，"这恢复速度，不是医疗舱的功劳。医疗舱就起个辅助——是他的身体，自己在长。硬是，自己在长。"
郑拓靠着舱壁没动。
艇身穿过大气层，舷窗外，那颗蓝色的、富庶的、半个月前"无凭无据"的星球，正慢慢转过来。
"军医。"他忽然开口。
"在。"
"你说，人能命硬到什么程度？"
军医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舷窗，想了很久，老老实实回答：
"不知道。但今天这孩子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讲。"
"能从那种货舱里活着出来的，"军医说，"都不是靠命硬。"
郑拓转过头。
"是靠别的东西。"军医指了指医疗舱里那张血污未净的睡脸，"这孩子身上有股劲——你看他睡着了没有？他是撑不住了。是等这儿安全了，才敢让自己晕过去的。"
郑拓沉默地看着那个孩子。
绿光一明一灭，映在血污的脸上。
像什么呢，他想。像石头缝里拱出来的一截芽。没人知道石头底下压着什么，也没人知道那截芽是怎么拱出来的。
反正它拱出来了。
"全速回港。"他最后看了一眼舷窗外的星球，"通知温氏——他们家的三少爷，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