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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教堂地 ...

  •   教堂地窖里的空气凝固了。

      指挥的枪口对着我,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没有放下去。杀手慢慢站了起来,匕首反握在掌心,重心压得很低。医生离我最近,他低头看着我晃荡的双腿,又抬头看了看石壁上那个正在舒展双臂的影子,脸色白得像他身上的白大褂。

      我歪着头,继续晃腿,表情无辜得像一只误入狼窝的兔子。

      “你把枪放下,”杀手先开口,声音沉沉的,是对指挥说的,“你觉得那玩意儿能打死他?”

      指挥没理他,枪口稳了稳,目光死死锁着我的脸:“你到底是谁?”

      我叹了口气,跳下石台。脚落地的瞬间,石壁上那个巨大的影子也跟着落下来,重新缩回我脚下,变回一个普通人类的轮廓。火光重新将我映成一个柔弱护士长的模样。

      “我是阿黛尔,”我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你们怎么都不信呢?”

      医生忽然伸手,攥住了我的手腕。他的力道很大,远超出之前任何一次“检查”时的力度。他把我的手腕翻过来,指尖按在我掌心,那里光滑一片,没有任何纹路。

      “你之前说,你能看到我们身上的金光。”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你自己身上,一点光都没有。一个能看见神明的人,自己身上却毫无痕迹。你觉得这合理吗?”

      我眨了眨眼。

      “除非,”他松开我的手腕,退后一步,推了推眼镜,“你身上的光,本身就是你自己。你能看到金光,是因为你站在镜子里看自己。”

      沉默。

      然后我笑了。

      那个笑容和之前所有“阿黛尔”的笑容都不一样。天真、脆弱、茫然,一瞬间全部褪去,像面具从脸上滑落。我笑起来的时候,地窖里所有金色的光纹都亮了一倍,穹顶的壁画仿佛活了过来,那个无面神明的形象微微低头,像是在俯瞰我们。

      “什么时候发现的?”我问。声音还是阿黛尔的音色,但语调完全不同了,从容、缓慢,带着某种亘古的慵懒。

      医生盯着我:“你倒药剂的姿势太熟练了。一个被诅咒的护士长,不会知道怎么处理强腐蚀性液体。”

      我点了点头,看向杀手:“你呢?”

      杀手把匕首收了回去,靠在墙上,表情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你每次预知危险的时候,眼睛都不眨。真正害怕的人,是会眨眼的。”

      最后我看向指挥。他的枪口还没有放下,但我知道他扣不了扳机。因为那支枪的底火,在我还是“小先知”的时候就被我用神力悄悄改了。

      “你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我说,“对吧?”

      指挥沉默了很久,最后把枪放下,声音很冷:“我信过。在BOSS房的时候,我信了你是神明。但这个副本是医院,你以护士长的身份重新出现,说明你根本没离开过这个副本。一个真正的神明,为什么还要亲自下来扮NPC?”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除非,你被困在这里了。”

      我心里猛地一动。

      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

      “你猜的?”我问。

      “猜的。”他承认,“但你刚才的反应告诉我,我猜对了。”

      我靠在石台上,仰头看着穹顶的壁画,没有立刻回答。地窖里安静得只剩下火焰噼啪的响声。

      过了很久,我才开口:“我没有被困住。但这个世界……确实出了点问题。”

      这句话是半真半假的。我的确掌管着所有恐怖世界,但最近一段时间,三百七十六个世界里有大概十二个出现了不受控的异变。世界之间的边界在模糊,怪物在跨副本迁移,有些玩家开始出现“觉醒”症状,能看到不应存在的光纹。我在调查这件事,所以频繁降临各个副本,以NPC的身份观察异变源头。

      而这三个玩家,恰好出现在了异变最严重的第三十三号世界里。

      他们的身上,确实有金色的光。但那不是我的神力余晖。

      那是异变从他们体内长出来的东西。

      我抬起头,看向他们三人,表情认真起来:“你们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发芽。那东西和我的力量很像,但不是我种的。如果放任不管,你们会变成怪物。”

      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这就是我留在这里的原因。”我从石台上拿起那本银页书,合上,金光随之收敛,“我在等你们回来。”

      “因为只有你们,能带我找到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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