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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教堂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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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比从远处看要破败得多。尖顶塌了半边,彩窗碎得只剩铅条骨架,长椅上落着厚厚的灰尘和干涸的深色痕迹。但指挥的判断没错,这里地势高,视野开阔,一楼大厅只有两个入口,易守难攻。
三人组迅速清理了教堂内部零散的几只低级怪物,然后开始布置临时营地。杀手把长椅拆了生火,医生在角落铺开睡袋和医疗包,指挥则站在破窗前盯着外面的荒原,时不时调整狙击镜的焦距。
我坐在火堆旁边,抱着膝盖,看火焰跳动。火光照在脸上暖烘烘的,让我想起很久以前——大概几百年前吧——某个世界里也有一个玩家,在篝火旁给我讲过故事。后来那个世界被我重置了,因为它的底层代码出了严重bug,不重置就会崩溃。那个玩家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想到这里,我微微垂下眼。
“冷?”医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摇头。
他坐到我身边,递来一块压缩饼干。我接过来小口咬了一口,味同嚼蜡。作为神明,我其实不需要进食,但扮演NPC的时候该吃还是得吃。
指挥忽然从窗前退回来,表情严肃:“教堂后面有扇门,刚才还是墙,现在开了。”
三人同时看向我。
我露出困惑的表情,跟着他们绕到教堂后堂。果然,原本完整的石墙上裂开一道拱门,门后是向下的石阶,黑漆漆的看不见底。门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既不是英文也不是任何人类语言,像是某种古老的象形符号。
医生凑近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这些符号……”他转头看我,目光灼灼,“和你那管金色药剂残留的光纹,是同一种东西。”
我做出茫然的样子,走近两步,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指尖触到石面的瞬间,整条阶梯亮了起来,金色的光纹从脚下蔓延下去,照亮了地下的空间。
指挥按住我的肩膀:“别动。”
但我已经踏上了第一步台阶。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回家。因为那石阶底下,是我亲手埋在这个副本里的“彩蛋”。一份关于神明起源的古老记载,用只有我才能完全读懂的文字写成。里面的内容半真半假,但足以让这三个聪明人拼凑出一个接近真相的轮廓。
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犹豫和好奇。
“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等我。”
杀手第一个跟上来,匕首横在身前。医生紧随其后,手里捏着那支金色药剂。指挥殿后,枪口指着黑暗。
石阶尽头是一间圆形地窖。穹顶极高,刻满了壁画和文字,中央立着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是某种银色金属,没有一丝锈蚀,在金光中熠熠生辉。
我走到石台前,低头看那本书。
内容是用神文写的,翻译成人类语言大意是:“凡见金纹者,即见神之足迹。神行走于万千世界,以万形示人。或为怪物,或为路人,或为……汝心中最渴望之物。”
后面还附了一句话,是我当年随手写下的备注:“若有人类读到这里,说明我玩腻了。”
当然这句话他们看不见,因为它是用只有神才能看懂的“暗纹”写的。
我翻过一页,上面的内容更直接:“神可幻化万物。你所见的弱小,也许是世间最强的伪装。”
医生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他凑到我身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缓缓转头看我。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运转,那些药剂、那些金色微光、那些不合常理的预知能力,所有的线索像珠子一样串了起来。
“阿黛尔,”他叫我的假名,声音却异常平静,“你能看懂这些文字吗?”
我抬起头,眼神纯真:“我……不知道。但看到它们的时候,心里很熟悉。”
指挥走到壁画前。其中一幅画描绘的是一个金光笼罩的身影,站在无数恐怖世界之上,脚下踩着无数怪物的头颅。那个身影没有面孔,但周身的光纹与我之前展现的一模一样。
他看了很久,忽然开口:“这上面画的,就是那个东西。”他没有说“神”,而是用了“那个东西”。
杀手蹲在角落里翻着一块碎裂的石碑,忽然吹了声口哨:“嘿,你们过来看这个。”
石碑上刻着一行字,是通用语,但明显是后来刻上去的。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孩的涂鸦,内容却很耐人寻味:
“我在等一个能认出我的玩家。等到了,就送他一份大礼。”
落款是一个金色的符号,和我斗篷上曾经浮现的纹路一模一样。
三人同时看向我。
我坐在石台边,双腿悬空晃荡着,歪头看他们,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火光映在我脸上,将我的影子投在石壁上。那影子的轮廓,和我本来的神躯,一模一样。
“怎么了?”我歪了歪头,嗓音软软的,“你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指挥的狙击枪缓缓抬了起来,枪口对准我的眉心。但他的手在发抖。
“你到底是谁?”
我晃荡着双腿,笑容没有变。火光里,我的影子缓缓站直了身体,伸出双臂,像是要拥抱什么。
“我是阿黛尔呀。”我说,“你们捡到的,弱小又无助的护士长。”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