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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我把那 ...

  •   我把那摞短信记录翻了一遍,从最早的一条看到最晚的一条,看了将近二十分钟。赵德柱在旁边站着没敢动,刘全陪着他,时不时瞪他一眼。

      短信内容乍看很零碎,全是“货已备齐”“明晚来拉”“数量不变”“下月加量”之类的短句,日期隔三差五。但当我拿笔把每条短信里提到的取货地点在地图上标出来之后,一个清晰的规律浮了出来。

      赵德柱经手的退役物资,取货地点总共出现过六个不同的位置,全在第四号世界外围边缘地带。而这六个位置连起来,刚好围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圆圈,圆圈的正中心是第四号世界北侧一片我没怎么开发过的荒原地带。

      “云栈在画圈。”我把地图推给指挥看,“他每次取货都在圆圈边缘的不同位置,把东西往中心运。中心点他从来没去过,至少没在短信里提过。但六个取货点都朝内指向同一个方向。”

      指挥看了一眼地图,手指点了点那个中心位置:“这个区域在系统里怎么标注的?”

      “未开发区域。我造第四号世界的时候只做了森林、湖泊和外围海岸线,北边那片荒原我留了空数据,打算以后扩建用的。后来一直没管,它就自动生成了点随机地形,沙丘、碎石地之类的。”

      “云栈在那边建了东西。”指挥的判断很直接,“六个取货点围绕中心,他在往中心汇集物资。但最近一条短信说‘货转移完毕,近期停手’。他把该搬的东西都搬完了,准备收工了。”

      “或者准备开始了。”我盯着地图上那个圆圈,“他囤了两年多的退役物资,从后勤系统里一点点抠出来的,全都运到了同一个地方。如果只是倒卖赚钱,没必要这么费劲。他在囤货。囤够了之后要干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赵德柱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忍不住插嘴:“那个……管理员大人,我多句嘴。云栈跟我发短信的时候,偶尔会提到一些别的事。我当时没往心里去,但现在想想有点怪。”

      “说。”

      “他有一次让我改数量之前,先问了我一句‘觉醒的NPC跑了多少了’。我以为他是随便问问,就回了一句‘听说跑了不少’。他回了个‘好’。后来又有一次,他让我把一批催化剂废料从回收清单里划掉,我问他要那玩意儿干什么,他说‘喂饭’。”

      “喂饭。”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就这俩字。我当时觉得他可能是开玩笑。”

      喂饭。云栈在给什么东西喂饭。我脑子里立刻跳出了三号仓里那六个密封罐,罐子里泡着的暗红色物质,需要觉醒NPC的组织当养料才能生长。如果云栈也在养类似的东西,那他囤积退役物资的目的就说得通了。催化剂废料喂那团东西,退役设备拆零件搭生产线,整个后勤系统漏出来的东西都被他用来养“饭”了。

      但他跟老账房不一样。老账房是拿这东西赚钱,产业链上下游一条龙,工头、陆勉之、烛九、老猫全是他的分销节点。云栈截了老猫的货,原样还给我,还留了张字条说“我对你的世界没兴趣”。如果他想赚钱,没必要把到手的货吐出来。

      “指挥。”我把地图收起来,“你带人在这六个取货点周边布控。不用进去,就在外围盯着。云栈如果还有人在附近活动,应该会留下痕迹。我去中心点看看他到底建了什么。”

      指挥点了下头,又补了一句:“你一个人去?”

      “我先去探探路。如果里面真有东西,我回来再带人一起进。”我拍了拍刘全的肩膀,“你把赵德柱带回去,先关在后勤总部的禁闭室里。别难为他,他配合调查的态度还行。”

      刘全点头,扯着赵德柱的胳膊往外走。赵德柱走了两步又回头:“管理员大人,那个云栈,他每次发短信来的时候,末尾都会加一句‘别给管理员添麻烦’。我一直以为他是在提醒我小心别被您发现。但现在想想,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挺正经的,像是在……关心您?”

      我没接话,挥了挥手让他走了。

      关心。云栈在短信里特意写“别给管理员添麻烦”,说明他一直在关注我的动向,甚至可能知道我什么时候在查后勤系统。他比我先一步把老猫的货截走,原样还回来,还留了条线索指向R系列编号,引导我去查赵德柱。他完全可以什么都不留,把货搬空就走,但他偏偏留了线索让我能顺着查下去。

      他在帮我。同时又在给自己囤东西。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很矛盾。除非他囤的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为了帮我准备的。

      我拉开通往第四号世界北侧荒原的传送门,一个人钻了进去。

      荒原地带比我记忆里更荒凉,地面上全是碎石和干裂的土皮,风一吹就扬起一片沙尘。我沿着六个取货点连线的中心位置走过去,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低矮的土丘,土丘背面被人挖开了一个洞口,洞口边缘打磨得很整齐,明显是人工开凿的。

      我站在洞口往里面看了一眼。洞里有灯,暖黄色的,和外面荒原的色调很不搭。洞壁两侧整整齐齐码着金属货架,架子上分门别类放着各种物资:退役的催化剂废料桶、拆解到一半的旧设备零件、成捆的电缆和管线,还有十几个空密封罐。整个空间像个小型仓库,东西摆得井井有条,每件物品上都贴着标签,写明了入库日期和来源。

      而仓库最里面,靠墙摆着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一台老旧的终端机,屏幕还亮着,上面开着一个简单的文档,标题写着:“致管理员。请进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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