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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我把那 ...

  •   我把那个坐标输入系统里查了一遍。第四号世界外围海域,北纬三十一度十七分,东经一百二十二度零八分。那片海域在我设计第四号世界的时候根本没做任何实质内容,只有一张远景贴图,海面以下全是空白数据。但物资记录显示,那条船的目的地坐标精确到了分秒,说明云栈在那片空白海域里确实有东西。

      “走。去第四号世界。”我拉开门。

      指挥跟上来的时候问了一句:“直接去坐标点?还是先调查一下这个云栈?”

      “先查系统里的身份记录。”我一边走一边调出后台数据库,“云栈这个名字在管理员系统里没有注册。但物资调动记录里有他的签名,说明他有权限通过系统验证。能通过系统验证但没在管理员名录里注册的人,只有一种可能。”

      “系统创建初期的底层账户。”指挥接话很快,“早期系统的权限管理没那么严格,有些账户是自动生成的,不经过管理员审批。副手那个年代留下的老账户。”

      “对。”我翻到账户管理界面,输入“云栈”进行模糊搜索。系统加载了十几秒,弹出一条极其简陋的账户记录,创建时间显示为两千七百年前。账户等级标注为“系统级·只读”,但后面有一行灰色小字备注:“该账户于一千三百年前被手动解除只读限制,操作人ID已模糊化。”

      一千三百年前。那是我造完第五十号世界之后不久。那时候我正忙着扩建世界,管理权限放得很松,副手帮我处理了大半的审批工作。如果有人趁那个时间点解除了一个系统级只读账户的限制,副手应该知道。

      但副手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这个云栈是系统自己生成的老账户。”我关掉面板,加快脚步,“两千七百年前创建,当时可能是用来跑某种自动化脚本的临时账号。后来被解除了只读限制,可以自由读写系统数据。解除限制的时间点在一千三百年前,那时候我正好在集中处理一批世界扩建,权限管理最松的时候。副手当时负责审批所有权限变更申请,他要么没发现这个操作,要么发现了没管。”

      指挥的脚步顿了一下:“副手知道云栈的存在?”

      “至少他有机会知道。至于他跟云栈有没有联系,得等回去审他。”我走进传送门,落在第四号世界外围海域的一艘小渔船上。这艘船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场景装饰,平时刷在迷魂河下游当背景板用的,但玩家可以驾驶,属于半装饰半功能性的物件。

      我站在船头往四周看了一圈。海面平静,远处有几只海鸥在低飞。表面上看什么都没有,但神力一扫就发现了问题。水下约五十米深的地方,有一片区域的代码密度异常,像是被人为叠加了一层空间结构,把什么东西藏在了海底下面。

      “海底下有夹层。”我蹲在船边,掌心朝下释放神力,把水下的空间结构探测了一遍,“面积不大,大概一个仓库的大小。入口在西侧礁石群下面。上面盖了一层伪装代码,看起来跟普通海底地形没区别。如果不是从物资记录倒推过来查,光靠扫描根本发现不了。”

      指挥已经把枪端起来了:“下去?”

      “下去。”我纵身跳进水里,神力在体表形成一层隔水膜,呼吸和视线都不受影响。指挥跟在我后面,动作干脆利落,入水几乎没有声响。

      西侧礁石群水下果然有一道暗门,伪装成礁石缝隙的样子,推开之后是一条短通道,通道尽头浮出水面,露出一间干燥的石室。石室不大,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多个铅桶,和之前见过的那些一模一样。但石室角落里还多了一排铁架子,架子上放着几个空的密封罐,罐底残留着暗红色的絮状物。那些罐子比我之前在三号仓找到的那批小一号,但标签格式一模一样。

      老猫的货确实被转移到了这里。但转移的人没来得及把所有东西都搬走,或者故意留下了几个空罐子。

      我检查了一下铅桶的数量和批次编号,和物资记录对得上。正准备全部封存带走的时候,指挥忽然开口了:“桌子上有东西。”

      石室中间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压着一支笔。笔记本上写了一页字,我走过去看了一眼,字迹和之前那张“货已转移,别找了”的纸条一模一样。

      内容是这样的:“管理员亲启。这批货是我从老猫手里截下来的,没动过。原样奉还。空罐子留给你当样本,里面的东西我已经处理掉了,不会污染你的海域。你不用找我,我对你的世界没兴趣。但老猫的销路不止我这一条,你抓了他之后,他的下家会自己找上门来。具体是谁,看桶底。”

      我把最近的铅桶翻过来看了一眼。桶底用记号笔写了一个编号,和之前那批A级精粉的编号格式不同,前缀多了一个字母“R”。

      “R系列。”我认出了这个编号格式。那是我系统里“退役物资”的编号前缀。退役物资本该被统一回收销毁,如果老猫手里有R系列编号的货,说明有人在系统里把本该销毁的物资偷偷截留下来,转手卖到了黑市上。

      能接触到退役物资回收流程的人,权限等级至少得是部门主管级别。后勤总部里符合这个条件的人不多,而老账房被抓之后,接替他管理第三组的人是我临时指派的。我指派的那个人叫刘全,在后勤干了八百多年,资历老、人老实、从来没出过岔子。

      但系统里这些事,光看表面是看不出来的。

      我把笔记本合上收好,转头对指挥说:“先别急着抓人。回去调刘全最近半年的物资回收记录。如果R系列编号的货是从他手里漏出去的,记录里一定会有痕迹。”

      指挥点头,把石室里的铅桶挨个封存。我站在石桌旁边,看着笔记本上那页字又读了一遍。云栈这个人做事很干净,把货截了没私吞,原样奉还还留了线索。他说“我对你的世界没兴趣”,意思是他不想跟我正面为敌。

      那他为什么要帮老账房转移货物?为什么要从老猫手里截货?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我暂时想不通。但桶底的R编号是一条实打实的线索,顺着它查下去,应该能摸到云栈的尾巴,顺便揪出后勤系统里另一条暗线。

      “走。”我拍了拍指挥的肩膀,“回去找刘全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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