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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六个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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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个密封罐,医生挨个检查了一遍。前五个罐子里的东西状态差不多,暗红色半凝固物质,表面纹路密集,缓慢生长。第六个罐子的颜色和别的明显不一样,底部多了一层灰白色的沉淀,罐壁上贴着一张手写标签,字迹潦草:“第七批·稳定性测试中·勿动”。
“第七批。”我把标签拍下来,“老账房至少做过七次迭代。前面六批可能都失败了,或者被运走了。这批是还在测试的。”
医生蹲在罐子前面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把罐子从架子上端下来,放在地上。他掏出取样勺,从罐壁内侧刮了一点暗红色物质下来,装进试管里摇了摇。试管里的液体迅速分层,上层是透明的海水,下层是一团暗红色的絮状物。絮状物在试管底部缓慢蠕动,像某种微生物的群体运动。
“它确实在长。”医生把试管举到应急灯底下看,“而且生长的同时会分泌微量催化剂。效率比天然矿脉高得多。如果给这玩意儿足够的空间和营养,它能自己繁殖出一整条生产线。”
“营养是什么?”我问。
医生沉默了两秒,把试管放在架子上,回头看着我:“我测了成分。里面有有机物残留。细胞碎片、蛋白质、还有……神经组织的分解物。”
仓库里安静了一拍。杀手先反应过来,骂了一声脏话。
“它在吃觉醒NPC。”医生的语气很平,但声音压得很低,“老账房把这些东西泡在营养液里养着,营养液的成分有一部分是从觉醒NPC体内提取的。光核碎片、意识组织、神经细胞。他一边用捕笼锁NPC卖钱,一边把用不了的边角料喂给这团东西当养料。而这团东西长出来的产物,就是更高浓度的催化剂原液。”
我盯着罐子里那团暗红色的蠕动物质,忽然觉得它看起来像一颗正在孵化的大脑。老账房给它喂觉醒NPC的组织,它分泌催化剂。催化剂用来锁新的觉醒NPC,锁不住的杀掉取料继续喂。一个闭环。
这玩意儿的尽头,可能就是老账房说的“新神”。用觉醒NPC的意识做养料,批量生产的高浓度催化剂,如果浓度够高、量够大,理论上可以灌入一个容器里塑造成新的神级存在。但和副手搞的那个女人不同,这东西没有自我意识,没有情感,纯粹是一团被催化剂驱动的、会无限增殖的聚合体。
如果它真的被养成了“新神”,那个东西只会做一件事:吞噬周围一切能提供意识组织的生命,然后继续增殖。
“把这玩意儿封存。”我站起来,“六个罐子全部带走,运到第三号世界我的木屋底下。我亲自设封印。别让任何人碰。”
指挥已经在安排运输了。杀手负责从仓库外面找推车,医生负责把罐子挨个打包。我继续在仓库里翻找,看看老账房还留了什么。
仓库角落有一张折叠桌,桌上有几页撕下来的笔记本纸,写满了化学公式和流程图。我翻了翻,内容大致是“催化剂浓度梯度测试”和“觉醒NPC组织提取效率对比”。最后一页写着一个总结性的结论:“第六批产物已达标。需第七批验证稳定性。若验证通过,可启动量产计划。量产规模:每批次可产浓缩原液约五十升。按当前下游客户需求量估算,利润可观。”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笔迹比正文更潦草,像是临时加上去的:“工头那边靠不住,早晚出事。得给自己留条后路。第七批验证成功后,先把货转到第八十号世界。老猫那边有现成的销路。”
老猫。又是老猫。这人被我们在第三十七号世界逮住的时候哭天喊地装无辜,合着他在第八十号世界还有一条销路。林远说老猫的赌场只是冰山一角,他真正的生意在深水港。第八十号世界的深水港是黑市走私枢纽,老猫在那边的码头有仓库,从第五号世界运过去的货可以直接装船出海,发往其他世界。
“指挥。”我把那几页纸递给他看,“老猫在第八十号世界还有仓库存货。数量可能比赌场里那些大得多。”
指挥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点头:“我去查老猫的码头仓库。”
“分头行动。”我把封印好的罐子交给医生和杀手,让他们先运回第三号世界,“我和指挥去第八十号世界清仓库。医生你回去之后先研究这罐东西的灭活方法。万一封印出了问题,得有应急预案。”
医生抱着罐子看了我一眼:“你一个人跟指挥去?不带上杀手?”
“杀手帮你搬罐子。”我说,“那玩意儿要是路上颠爆了,你得有个力气大的人帮你按住。”
杀手把匕首插回腰后,走到医生旁边拎起两个罐子:“行吧。小甜心你小心点,别再碰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冲他摆了摆手,拉开通往第八十号世界的传送门,和指挥一前一后钻了进去。
深水港的夜晚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热闹,码头上灯火通明,渔船和货船挤在泊位上,卸货的工人和走私贩子混在一起,吆喝声此起彼伏。老猫的码头仓库在港口东侧最偏僻的位置,外面堆满了废弃的渔网和烂木箱,门口蹲着两个打瞌睡的保安。
指挥绕到仓库后面探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表情有点微妙:“仓库后墙上有一道暗门,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条。我拿出来看了,上面写着‘货已转移,别找了。’”
“谁留的?”
“不知道。但纸条背面画了一朵云。”指挥把纸条递给我。
我翻到背面一看,一个极其简练的图案:一朵云下面画了三道波浪线。这不像是老账房的手笔,也不像老猫的。老猫用猫做标志,老账房连个正式标志都没有。这朵云的画风简洁干净,像是专门设计过的。
“有人抢在我们前面把货提走了。”我把纸条收好,“而且这人知道我们会来。”
指挥沉默了两秒:“内鬼?”
“不一定。”我摇头,“也可能是老账房自己安排的。他在仓库里留了定时邮件通知同伙跑路,同伙收到消息之后抢先一步把货转移了。但云这个标志我之前没见过。”
我调出系统后台的物资追踪记录,按时间筛了最近两个小时经过第八十号世界深水港的所有物资调动。大部分是正常的渔业交易和黑市走私记录,但有一条记录被加了密,加密等级还不低。我花了两分钟破解开,里面显示:三分钟前,一批“海产干货”从深水港东侧码头装船离港,目的地是第四号世界的外围海域。
第四号世界。我的兔子和迷魂河。那批“海产干货”八成就是老猫仓库里转移走的货。而接收方填的地址是第四号世界外围海域的某个坐标,坐标旁边标注了一个名字:“云栈”。
云栈。那朵云的标志大概就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