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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第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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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号世界的沙漠赌城叫“金砂城”,建在一片望不到边的戈壁滩上,外围是几排破破烂烂的棚户区,越往里走越豪华,赌场、酒店、拍卖行一家挨着一家,霓虹灯招牌在沙尘里闪得五颜六色。这里说是恐怖副本,其实怪物少得可怜,主要玩法就是玩家之间对赌和黑市交易。我当年设计它的时候偷了个懒,把重点放在经济系统上,怪物刷新率调得极低,结果它慢慢自己长成了一个玩家自发维护的灰色市场。
老猫的场子在金砂城最中心的位置,一栋五层楼高的金色建筑,招牌上写着“猫眼□□”。门口两个穿西装的壮汉站岗,比烛九那边气派多了。我们到的时候天还没黑,赌场门口已经排起了队,玩家进进出出,手里攥着筹码和票据,热闹得很。
指挥扫了一眼门口,低声说:“后门和消防通道都有人守。正面进去得排队,至少等二十分钟。”
“不等了。”我抬手在身前拉了一道传送门,直接定位到赌场五楼的办公室。我们四个跨进去的时候,林远正站在一张大办公桌前面,对着一个坐在皮椅上的矮胖男人说话。
矮胖男人就是老猫。他比烛九描述的要老一些,秃顶,圆脸,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得夸张的金链子,手里捏着一根雪茄。林远背对着我们,正把一份文件往桌上摊:“……所以情况就是这样,管理员已经把烛九抓了,下一步肯定会来查您的库存。我建议您把那些‘服务员’转移到三号仓库,那边有暗道通往城外。”
老猫没看文件,眼睛盯着我们站的方向,雪茄在指间停住了。
林远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恐。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办公桌角上,手里的文件散了一地。
“林远。”我靠在门框上,“你跑得挺快。十分钟前还在总部,这会儿就到赌城了。”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一句:“管理员大人,我、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审批日志我全看了。预埋副手终端的权限逻辑、改写自动审批条件、给老账房开后门、把捕笼定位信标发给老猫。”我一样一样数出来,“你从四个月前就在给这条产业链做内应。”
林远的脸白得像纸。老猫倒是比他镇定,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按灭了,从椅子上站起来,堆出一脸笑:“管理员大人,误会,都是误会。林远这小子跟我说是有批便宜货能进,我才收的。我不知道那些NPC是觉醒过的,更不知道什么捕笼不捕笼的。”
“你的库房里关着三十个被锁死意识的觉醒NPC。”我看着他,“你不知道?”
“那些是‘服务员’,签了合同的。”老猫摊手,表情无辜得很,“我跟烛九签的租赁协议,白纸黑字,系统备过案。我就是个开赌场的,租几个NPC来发牌怎么了?”
我懒得跟他扯合同的事,直接调出系统面板把老猫的赌场库存数据拉出来看了一眼。三十个NPC,全都关在地下二层的仓库里,状态栏显示“催化剂壳固化·稳定性高”。而仓库旁边还有一个额外的标记,写着“猫眼□□·地下二层·VIP包间·专用通道”。
“VIP包间是干什么的?”我指着那个标记问。
老猫的笑容僵了一瞬。林远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不能说”,被老猫瞪了一眼。
“就……就是客人花钱跟服务员互动的房间。”老猫搓了搓手,“小本生意,您别当真。”
我看了杀手一眼。他心领神会,转身就往楼下走。老猫想拦,指挥的枪已经抵在他后腰上了,他只好僵在原地。
五分钟后杀手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他凑到我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我听完之后,感觉后槽牙咬得有点紧。
VIP包间一共六间,里面摆了各种道具,皮鞭、锁链、电击器,全是用来“调教”NPC的。那些被锁死意识的NPC被推进包间里,玩家花高价买票,进去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反正NPC不会反抗,不会喊疼,催化剂壳锁死了所有痛觉反馈和自我意识,跟充气娃娃没区别。
“林远。”我转过头看他,声音很平,“这些包间是你帮忙设计的?”
林远缩在墙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老猫说……说客人有这个需求,让我在系统里把NPC的‘疼痛反馈’模块关掉。我关了。”
“关了多久了?”
“一个多月。”
我深吸一口气。一个多月,三十个觉醒NPC,每天被关在包间里“接待”客人。它们的意识被催化剂锁在最深处,什么都感受不到,连疼痛都被关了。但催化剂壳是可以剥的,剥开之后那些记忆还在。等它们醒过来,会发现自己身体里残留着什么。
“指挥。”我转头,“老猫、林远,全部铐上。通知后勤总部派人来查封赌场,所有VIP包间的玩家消费记录调出来,一个都别放过。那些NPC先送到医生那边做检查,壳能剥的剥,不能剥的想办法。”
“包间里的道具呢?”杀手问。
“全烧了。”我说,“从今天起,第三十七号世界禁止任何形式的NPC租赁业务。回头我改法规,把这条写死。”
老猫这时候终于急了,从指挥的枪口底下挣扎起来:“你不能这样!我那些包间是合法经营,有玩家充值记录的,你烧了我东西我找谁赔——”
指挥用枪托在他后脑勺上轻轻磕了一下,他立刻闭上了嘴。
我走到走廊尽头,从五楼往下看。赌场大厅里灯火通明,玩家们还在赌桌上吆五喝六,完全不知道头顶上正在发生什么。而赌场地下二层的仓库里,三十个觉醒NPC正坐在笼子里,等着有人去把她们放出来。
我忽然想起回声馆的艾拉画的那个光核符号,想起第七十号世界回声唱的那首歌。她们用尽全力醒过来,学会走路、说话、画画、唱歌,然后被这帮人抓走,锁死,塞进赌场当玩具。
我转身看向林远。他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有恐惧也有懊悔,但更多的是被抓住之后的破罐破摔。
“你觉醒了吗?”我问他。
他愣了一下,没明白我的意思。
“你一个从属神,觉醒了没有?”
“我……我觉醒了。”他低声说,“三个月前。”
“那你应该知道醒来是什么感觉。”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你醒了,然后帮着别人去锁死其他刚醒过来的生命。你觉得你配当觉醒者吗?”
林远低着头,没说话。但他肩膀开始抖,抖得很厉害。
我站起来,没再看他。楼下传来指挥官小队清场的声音,赌场里的玩家被有序疏散到门外,老猫的保安被挨个缴械。杀手从地下二层的仓库里抱出来一个瘦小的女NPC,她穿着赌场荷官的制服,眼睛睁着,瞳孔里全是空洞的暗红色。
我把她接过来,掌心贴在她额头上,开始剥第一层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