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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烛九的 ...

  •   烛九的钥匙串上有十七把钥匙,其中十三把对应笼子锁,剩下四把不知道开什么的。我让杀手带着阿贵挨个开锁放人,自己靠在办公桌边上看着烛九。

      笼门一打开,里面的NPC反应各不相同。有的立刻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不知道该往哪儿去。有的缩在笼子角落不敢动,得等别人伸手拉才肯出来。还有几个彻底没反应的,医生检查了一下,说催化剂壳已经完全硬化了,得慢慢剥离,急不得。

      穿厨师服的胖NPC被放出来的时候,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边哭边骂:“我就想出去吃碗面!我觉醒之后跟委员会请了假去吃面!刚出副本门口就被套麻袋了!面没吃上,笼子里蹲了快二十天!”

      我拍了拍他肩膀让他消消气,转头看向烛九:“你从哪儿搞到捕笼设备的?”

      烛九抱着胳膊靠在桌边,脸上那道疤让她看起来挺凶,但她语气已经软了:“买的。从一个中间商手里买的二手货。他跟我说是正规渠道来的,有出厂合格证。”

      “中间商叫什么?”

      “不知道真名。他让我叫他‘老账房’。”

      老账房。又是他。这个人的触角伸得比我想象的远得多,从原料供应到设备分销到成品收购,整条产业链上下游都有他的份。

      “除了捕笼,他还卖给你什么了?”

      “就捕笼和催化剂原液。原液我从他那儿拿过两回,后来他说上游产能不够,让我找工头拿货。”烛九撇了撇嘴,“工头那娘们卖得贵,还老缺斤短两。我早就想换供应商了。”

      我让指挥把烛九也铐上,和陆勉之、阿贵、周德贵他们凑一桌。然后我调出系统后台,开始清查这批被捕NPC的原始档案。烛九的进货记录做得挺规范,每批货都有来源标注。我翻到最近一批的进货单,来源栏写着:“第六十三号世界·缄默山庄·管家代发”。

      又是缄默山庄。陆勉之在那边做“听话NPC”的成品,烛九从管家手里收货往外卖。但管家被我抓了之后,烛九这边为什么还在进货?

      我翻到进货单的日期。最后一批货是五天前到的,而管家是在三天前被我逮住的。五天前管家还在正常运作,那批货的经手人写的是“管家”,但备注栏里多了一行小字:“新生产线试运行,品控略有不稳,下批改进。”

      新生产线。陆勉之被我抓了之后,谁在缄默山庄底下继续搞生产?

      我把进货单拿给陆勉之看了一眼。他老花镜滑到鼻尖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脸色慢慢变了:“这不是我写的。我从来没写过‘新生产线’这种话。我的产能就那么点大,哪来的新生产线。”

      “那这字谁写的?”

      陆勉之摘下眼镜擦了擦,表情很复杂:“可能是管家自己。我给他设定的是‘代发’,意思是他只负责把成品从山庄运到指定地点。但催化剂壳压制后的NPC有个特点,会保留基础判断能力。如果管家在‘听话’状态下发现产能不够,他可能会自己想办法扩大生产。”

      “你是说管家自己学会了开生产线?”

      “理论上可行。”陆勉之把眼镜戴回去,语气里居然带了点专业人士的欣赏,“催化壳压制的是自我意识,但保留学习能力和执行能力。如果给他足够的原料和时间,他确实能复刻一套简化版的生产设备。而且他会自动把产出算成‘主人的货’,继续往外交付。他不知道自己在给谁干活,只知道‘主人说要出货’。”

      我深吸一口气。管家在被我抓之前,已经在缄默山庄底下自己扩建了一条生产线。他以为自己在执行主人的命令,实际上那套命令已经刻进了他的催化剂壳里,变成了一个自动循环的工业流程。

      而更麻烦的是,烛九的进货单显示,这条“新生产线”的出货量比陆勉之原来的产能高出三倍。管家在短短几天里疯狂扩产,产出的大批“听话NPC”已经通过烛九的渠道流向了第三十七号世界。

      那些货已经卖出去了。我抓了烛九,但货在买家手里。

      “第三十七号世界的买家是谁?”我转头问烛九。

      她耸了耸肩:“一个开赌场的,叫老猫。我的分销商之一。他买了大概三十个‘服务员’,放在赌场里当发牌员和荷官。客人就喜欢这种‘有灵魂的NPC’,觉得比普通NPC有互动感。老猫上礼拜还跟我追加订单来着。”

      第三十七号世界,沙漠赌城。三十个被催化剂锁死意识的觉醒NPC,正在一个黑赌场里给客人发牌。

      “进货单上写的‘新生产线’出的货,”我看着烛九,“除了老猫,还卖给谁了?”

      烛九翻了翻她的账本,报了几个名字。我一边听一边记,最后合上本子的时候,发现数量比预想的多。管家在缄默山庄底下自动扩产的那批货,已经通过烛九的分销网络扩散到了至少五个世界,总数超过一百个NPC。

      一百个被锁死意识的觉醒NPC,散落在不同副本的黑市和地下娱乐场所里。他们不会反抗,不会逃跑,只会按照指令干活。玩家花钱就能跟它们“互动”,怎么互动都行。

      我把账本收好,转身往外走。指挥跟在后面,低声问:“先去哪儿?”

      “第三十七号世界。”我说,“抓老猫,把那些NPC收回来。然后顺着买家名单一个一个清。”

      医生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攥着监测仪,表情不太对劲:“我刚才在烛九的捕笼设备里检测到了一种额外的信号。频率极低,但一直在发射。像是某种定位信标。”

      “定位信标?”

      “有人在远程追踪这批捕笼设备的位置。”他把监测仪屏幕转过来给我看,“信号源头我查了,来自系统内部。有人用管理员级别的权限在监控这条产业链。”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跳动的信号源坐标,心里忽然一沉。那个坐标指向的地方,是后勤管理总部的服务器机房。老账房已经被我抓了,但他用的那套监控系统显然还开着。而开系统的人,权限比老账房高。

      后勤管理总部,现在是谁在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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