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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第八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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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号世界,代号“深水港”,表面上的设定是个渔业小镇恐怖副本,玩家扮演被困在港口小镇的游客,要在每晚涨潮时躲避从海里爬上来的“渔夫”怪物。难度中等,但有个特殊机制:镇上的黑市可以买到各种违规道具,从加攻击的鱼叉到能短暂隐身的渔网,应有尽有。这个黑市是我早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存在的,因为有些玩家就喜欢这种“氪金改命”的玩法。
但我没想到黑市底下还藏着一整条觉醒NPC的买卖链条。
我们通过传送门直接落在港口外围的礁石区。远远望去,镇子灯火通明,码头停着十几条渔船,桅杆上的灯在暮色里晃来晃去。镇上正热闹着,夜市摊位沿着主街一路排到码头尽头,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烟火气很足。
阿贵被我们押着带路。他缩着脖子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叨叨:“老板的场子在码头东边那个旧鱼罐头厂里,外面挂着‘海产批发’的牌子。平时不对外开放,得有熟人带才能进。瘦高个儿跟我说过暗号,但我不知道现在换没换。”
“暗号是什么?”
“‘今天鱿鱼新鲜吗?’‘新鲜,刚从深水区捞的。’”阿贵说完撇了撇嘴,“听着挺傻的。”
我们走到码头东边,果然看到一座旧厂房,外墙上刷着褪色的“海产批发”四个大字。门口蹲着两个看场子的壮汉,穿着花裤衩和背心,胳膊上纹着歪歪扭扭的鱼骨头图案。指挥走过去,面无表情地念了那句暗号。壮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我们几个,问:“一起来的?”
“一起的。”指挥面不改色。
壮汉没多问,推开铁门让我们进去。厂房内部被改造成了一个大卖场,头顶挂着刺眼的日光灯,中间摆着几十张桌子,每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卖家,桌上摆着各种黑市货品。有卖违禁药剂的,有卖作弊道具的,还有卖“副本内一次性传送符”的。玩家们在桌子之间穿行,讨价还价,热闹得像赶集。
但我注意到厂房最里面有一扇卷帘门,门口站了四个壮汉,比外面那两个精壮得多,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带着武器。卷帘门上方挂着一块小牌子:“内部区域·非请勿入。”
“捕笼和‘货’都在里面。”阿贵压低声音,“瘦高个儿说老板每次交易都在那扇门后面。但他警告过我别进去看,说里面‘味儿大’。”
我朝杀手使了个眼色。他心领神会,溜达着凑到卷帘门附近,假装看旁边摊位的货,实则把四个壮汉的位置和站位全记了下来。指挥在另一侧找了个视野好的角落,靠墙站着,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搭上了枪柄。
我带着医生和阿贵朝卷帘门走过去。壮汉拦住我:“内部区域,凭证呢?”
“陆先生让我来的。”我说,“他那边出了点问题,让我来跟老板当面说。”
壮汉皱了皱眉,转身掀开卷帘门的一条缝,朝里面说了句什么。过了几秒,门从里面拉开了。
门后的空间比外面大得多,明显是用神力扩过空间的。厂房后部原本的鱼罐头生产线被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铁笼子,和陆勉之暗室里那种一模一样,但数量多出十几倍。每个笼子里都关着觉醒NPC,男女老少都有,穿着各个副本的NPC制服。有的缩在角落发抖,有的扒着笼子栏杆往外看,还有的已经彻底不动了,眼神空洞地靠着笼子壁,像被抽空了魂。
笼子旁边摆着几台设备,外观和陆勉之那套提纯设备很像,但多了一个巨大的金属圆环,圆环中间悬着一团暗红色的光。那应该就是阿贵说的“捕笼”核心部件。它的作用是发出某种脉冲,把觉醒NPC的意识强制锁死,方便装笼运输。
而厂房最里面摆着一张办公桌,桌后坐着一个女人。她穿着黑色皮夹克,短发,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巴的旧疤。左手手背上没有暗红斑,但脖子上有一圈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戴了一条发光的项链。
她看到我进来,把手里正在签的文件放下,抬头笑了一下:“管理员大人。我就知道早晚是你。坐。”
“你是烛九的老板?”
“我叫烛九。”她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笼子旁边,拍了拍其中一个笼子的栏杆。笼子里关着一个穿厨师服的胖NPC,被她一拍,整个人猛地弹了一下,像触电似的。“这些是我的货。已经签了合同的,下个月交货。你抓我没用,合同受系统保护,违约金你付不起。”
“合同?”我挑眉。
她从桌上抽出一份文件扔过来。我接住翻了翻,是一份系统备案的“NPC租赁协议”,甲方是烛九,乙方是……一百一十二号世界的管理委员会。
“你的一百一十二号世界不是刚改了规则,允许觉醒NPC跟玩家互动吗?”烛九靠在桌边,抱着胳膊,“我走正规渠道签的租赁合同,租你那些觉醒NPC去我的场子里当‘服务员’。按小时付租金,签了三十年的长约。系统备过案的,受法规保护。”
我翻到合同最后一页,乙方签名栏赫然盖着一百一十二号世界管理委员会的官方印章。那个委员会是我上次去的时候临时组建的,由觉醒NPC自己推选代表组成,负责管理世界内部事务。他们大概根本不知道自己签了什么。
“合同里写的‘服务员’,”我指着笼子里那些NPC,“就是这个?”
“培训期。”烛九耸了耸肩,“等它们学会听话了,就上岗。我的场子在第三十七号世界,沙漠赌城。客人就喜欢跟‘有灵魂的NPC’互动,比那些死板的脚本NPC带劲多了。我这是正经生意,有合同的。”
我把合同合上,看着她脖子上的暗红纹路。
“你的合同是骗签的。一百一十二号世界的委员会不知道‘服务员’的意思是笼子。”
“那你得回去教育教育你的委员会。”烛九笑了,“跟我没关系。合同白纸黑字,系统认可。你要是强行没收我的货,就是违反你自己定的法规。”
我看着她,忽然也笑了。然后我从袖子里掏出那颗从工头那里收来的催化剂光球,在手里掂了掂。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烛九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是从你上游供应商那里缴获的催化剂原液样本。”我把光球举高了一点,“你的‘捕笼’设备,核心原理是用催化剂脉冲锁死意识对吧?那你说,如果我把这团浓缩催化剂直接怼进你的捕笼圆环里,过载之后会怎样?”
烛九的脸色变了。
“会炸。”她往后退了一步,“你别乱来,我场子里还有客人——”
“合同作废。”我把光球收回去,看着她,“笼子打开,NPC全部释放。你签的‘租赁协议’我回去就改法规,把‘以欺骗手段签订的NPC租赁合同’列为无效。你想打官司,跟我去系统仲裁庭打。”
烛九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骂了一句脏话,从兜里掏出钥匙,扔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