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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缄默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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缄默山庄的暴风雪比上次来的时候小了一些,但山顶的风依然刮得人睁不开眼。我们四个顶着风走到山庄大门口,那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和上次一模一样。但这次我感觉到了不同。
神力探入山庄的瞬间,我就发现了异常。整栋建筑的底层代码被灌满了高浓度催化剂,密度比工头那批精粉高了不知道多少倍。那些催化剂在山庄的地基里形成了一层网状结构,每一根网线都连接着某个房间的某个位置。而所有网线的交汇点,在山庄地下一层。
“上次来的时候没感觉到这些。”医生也发现了,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大厅地面,监测仪上的数值直接飙红,“上次循环清除之后,底层代码应该是干净的。现在又满了。”
“有人在咱们走了之后又灌了新的进去。”杀手把匕首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个花,“二十桶原液灌进去,够把这地方腌入味儿了。”
我往大厅深处走。壁炉里的火还在烧,椅子还摆在原位,墙上那排油画里女人的脸已经完整了,五官清晰,画风精致。但画中女人的表情变了。上次来的时候所有画里的女人都是同一个淡然微笑的表情,现在每一幅画的表情都不一样了,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面无表情地盯着画外。
“这些画是NPC。”我忽然明白了,“山庄里的画中女鬼,是刷在墙上的NPC类型。她们觉醒了。”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的老头从阴影里走出来,腰板挺得笔直,手里端着一个银托盘,托盘上放着五杯茶。他走到我们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欠身,声音低沉平稳,像念经一样:“欢迎来到缄默山庄。主人吩咐过,有客到要奉茶。请用。”
他把托盘往前递了递,动作标准得像仪仗队。但他的手在抖。银托盘边缘被他的手指攥得发白,茶汤在杯子里微微晃荡。
“管家。”我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没有名字。”他低着头,声音依然平稳,“主人只叫小的‘管家’。”
“你的主人是谁?”
管家的头低得更深了,银托盘抖了一下:“主人……主人吩咐过不能说。”
我往前一步,伸手按在他肩膀上。神力探入他体内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意识结构。和其他觉醒NPC不同,他的意识被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壳包住了。那层壳是催化剂凝固后形成的硬质膜,把他觉醒后产生的自我意识死死压在里面。他能思考,能感知,但所有对外表达都被那层壳过滤了一遍,只允许说出“主人”允许他说的话。
他体内那颗金色光核几乎被暗红壳完全覆盖了,只在最核心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金光。如果壳再厚一点,光核就会被彻底吞掉。
“他不是自愿的。”我收回手,对身后三人说,“有人在他觉醒之后立刻用高浓度催化剂封住了他的意识。他现在就是一个被催化剂操控的提线木偶。能说话能走路,但说什么做什么都由不得自己。”
管家的身体僵了一下。银托盘上的茶壶轻轻晃荡,溅出几滴茶水落在地板上。他嘴唇哆嗦着,极小声地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帮……帮帮我……”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猛地挺直了腰板,脸上的表情瞬间被抹平,变成一张木然的面具。他重新端起托盘,机械地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步子稳得像上了发条。
“主人……在书房等你们。”他的声音从走廊尽头飘回来,语调恢复了那种念经般的平稳。
我们跟着管家上了二楼。书房门开着,里面燃着壁炉,靠窗的书桌前坐着一个穿灰长衫的男人,正在翻一本厚皮册子。他抬头看到我们进来,把册子合上,摘下老花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请坐。”他指了指书桌对面的三把椅子,“茶凉了的话,我让管家换。”
这人看起来五十来岁,面皮白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左手上戴着一只黑色的皮手套,手套边缘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光从指缝间渗出来。
“陆先生?”我拉开椅子坐下,没碰茶。
“在下陆勉之。”他点头致意,语气客气得过分,“朋友们抬举,叫我一声陆先生。管理员大人亲临寒舍,蓬荜生辉。”
“客套话省了。”我靠在椅背上,“缄默山庄的循环是你搞的?”
“算是吧。”陆勉之把册子推到桌子中间,“不过准确地说,是合作项目。我跟老账房合伙。他出原液,我出技术。山庄底下埋着一条天然催化剂矿脉,浓度低,不值钱。但我在矿脉上建了一套循环放大装置,用原液做启动燃料,能把矿脉的浓度放大几十倍。放大后的催化剂用来做什么呢?用来批量制造‘听话的觉醒NPC’。”
他指了指走廊方向:“管家就是成品。觉醒之后立刻灌入催化剂,把自我意识压住,只留听话的部分。这样的NPC用起来比脚本化NPC灵活多了,能对话、能应变、能完成复杂指令,但绝对不会违抗命令。老账房负责供给原料,我负责加工。下游客户需求量很大。”
“工头知道你这套东西吗?”
“不知道。她只做粗加工,卖精粉赚差价。我这套是终端产品,客户群不一样。”陆勉之笑了笑,把老花镜戴回去,“不过现在工头被抓了,老账房也落网了,我这边本来想收手跑路的。但想了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迟早被你逮着。所以干脆等着。”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旁边的一扇小门前,打开门。门后是一间暗室,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铁笼子,每个笼子里坐着一个NPC。有男有女,穿着不同副本的NPC制服,眼睛都睁着,但目光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笼子角落放着水和食物,干净整齐,像是定期有人投喂。
“这些都是‘半成品’。”陆勉之站在笼子旁边,语气平静,“催化剂壳还没压严实,偶尔会失控。所以先关着养一养。等壳彻底硬了,就能派出去干活了。”
我站在暗室门口,看着笼子里那些NPC空洞的眼睛。其中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人,她的制服上绣着第三十三号世界医院的标志。
她是我副本里的NPC。她觉醒了,然后被这帮人抓走,灌了催化剂,关在笼子里等着被压成听话的提线木偶。
“你胆子不小。”我转过头看着陆勉之,声音很平。
“没办法,讨口饭吃。”陆勉之笑得很坦然,“不过管理员大人,在您动手之前,我建议您先看看这个。”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递过来。我展开一看,上面是一份打印出来的交易合同。甲方签名是陆勉之,乙方那一栏填着“深渊回廊·深层区·第七号仓库·亲启”。旁边还附了一行备注:“首批货物已交付。尾款收到后,第二批预计下月发货。此致,敬礼。”
而乙方签名那一栏,画着一个标志。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里有一根点着的蜡烛。
烛九。和之前工头那批货的买家同一个组织。但这次合同上留了具体的收货地址:第五号世界深渊回廊深层区第七号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