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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第五号 ...

  •   第五号世界,代号“深渊回廊”。

      这是个水下恐怖副本,玩家从一艘沉船的船舱里醒来,发现自己被困在深海底部一座沉没的城市里,氧气有限,水压致命,走廊里游荡着各种深海变异生物。通关条件是找到城市中心的“逃生舱”,期间要管理氧气瓶、躲避水压陷阱、跟怪物玩捉迷藏。难度偏高,氛围压抑,玩家评价两极分化,喜欢的夸它“沉浸感拉满”,讨厌的骂它“憋得慌”。

      我很久没来了。这个副本的NPC种类很少,主要是沉船上的船员鬼魂和城市里游荡的变异鱼人。觉醒风险低,管理成本小,是我早年规划里“可以放着不管”的那一类。

      但现在物资流向图的终点指向这里。老账房从旧神墓园偷运出来的原液,最后一批的最终收货地址是第五号世界,深海城市“珊瑚区”的第七号补给站。

      我们通过传送门直接进了副本内部。落点是珊瑚区的一条废弃走廊,头顶是弧形玻璃穹顶,外面是深蓝色的海水和游来游去的发光水母。走廊里的应急灯闪着幽绿色的光,地面有一层薄薄的积水,踩上去啪嗒响。

      医生一落地就掏出一个便携式氧气监测仪,看了一眼读数:“氧气含量正常。这个区域的供氧系统还在运转。”

      “老账房在这里开了补给站。”我扫了一眼走廊两侧的门牌编号,“第七号补给站应该在前面右拐。”

      指挥走在前面开路,杀手殿后。走了大概两分钟,走廊尽头出现了一间敞开门的仓库,门口挂着一个手写的牌子:“补给站·第七号·营业中”。门内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东西。

      我探头看了一眼。仓库里堆着几十个铅桶,和墓园里发现的一模一样。一个瘦小的老头背对着门口蹲在地上,正拿个小本本对着铅桶清点数量,嘴里嘟囔着:“四十七、四十八……不对,上次送来的是五十桶,怎么少了两桶?又被工头那娘们扣了?”

      他头发花白,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耳朵上夹着一支圆珠笔,腰上别着一串钥匙,活像个仓库管理员。但当他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脸。

      周德贵。后勤管理第三组临时负责人。觉醒后跑了的老账房。

      他看到我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然。他把小本本往地上一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就知道迟早的事。”他叹了口气,语气里甚至带点埋怨,“工头那娘们太不靠谱了。我让她低调点低调点,她非得搞那么大阵仗。被抓了吧?活该。”

      我走进去,站在他面前。他比我矮一个头,仰着脸看我,表情很复杂。这人我有点印象,后勤部门几千号从属神,他属于最不起眼的那一档,干活磨蹭,爱偷懒,但胜在老实,没出过什么大错。副手提拔他当临时负责人的时候,我连反对意见都没提过。

      “周德贵。”我叫他的全名。

      “在呢。”他搓了搓手,“那什么……管理员大人,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行不?我全交代。”

      “说。”

      他清了清嗓子,语速飞快:“我六个月前觉醒的,觉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出后勤总部。跑出来之后发现外面的世界挺好玩,但我没钱啊,系统就给那点出行补贴,够干什么的。后来有个叫老账房的联系上我,说有个来钱的路子,让我帮忙管管后勤、调调物资,每个月给我分利润。我一开始不知道他让我管的是偷你神力这档子事,等知道的时候已经上了贼船了,想下下不来。”

      “老账房是谁?”

      “我不知道他真名。他一直跟我电话联系。每次打过来号码都不一样,声音也处理过。但有一回他打电话的时候旁边有人说话,我听见那人喊他‘陆先生’。”

      陆先生。这个姓让我脑子里某根弦动了一下。

      “他让你管什么?”

      “就管这些桶。”周德贵踢了踢脚边的铅桶,“从墓园那边运过来的原液,我在这边接收,登记入库,然后分发给下游的几个加工商。工头是最大的客户,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小客户,一个在第三十七号世界做兴奋剂倒卖的,一个在第八十号世界搞赌博作弊器的。量都不大,工头占七成。”

      “陆先生有没有说过原液拿去干什么?”

      “他就说‘做催化剂原料’。具体做什么成品他不让我管,只让我管中转。”周德贵停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对了,上个月他让我把一批货单独发到一个地方,不走工头的渠道。我觉得奇怪就留了个底。那批货的地址是第六十三号世界,缄默山庄。收货人写的是‘山庄管家’。”

      第六十三号世界。缄默山庄。那个我刚刚清除了时间循环的副本。

      “货发了多少?”我问。

      “二十桶。比给工头的量大得多。而且他特意叮嘱了,这批货是‘特级’,让收货人‘按老规矩用’。”

      按老规矩用。缄默山庄那个时间循环,源头是我清出来的副手废料。但如果有人往那里又送了二十桶高浓度原液,而且收货人“按老规矩用”……

      那个循环可能不止是副手废料泄漏造成的。有人在故意往缄默山庄投放催化剂,维持并放大那个循环。

      “走。”我把那张纸条收好,看了周德贵一眼,“你暂时留在这里,哪儿也别去。外面我加结界,你要是跑了,我就把你调去第二十号世界跟副手一起扫厕所。”

      “不跑不跑。”他连连摆手,“我在这儿待着挺好的。有吃有喝有觉睡。对了,你们去缄默山庄的话小心点。那个‘山庄管家’我打过一次电话确认收货,那声音听着不太对劲,阴沉沉的,说话跟念经似的,瘆得慌。”

      我转身走出仓库,指挥三人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第六十三号世界。”我说,“回去看看那个山庄底下到底还埋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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