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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工头被 ...

  •   工头被带回第三号世界之后,关在迷魂河上游的一间临时看守点里。说是看守点,其实就是我临时搭的一间小石屋,门口布了两层神力结界。工头坐在石屋角落的干草堆上,手腕上戴着医生特制的抑制剂手环,防止她体内的催化剂再次爆发。

      她比我想象中配合。可能是老账房那通电话让她明白了什么,她蹲在干草堆上沉默了大半天,晚上我端饭进去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了。

      “老账房是谁我不知道。我只跟他对接过三次,每次都是电话。声音处理过,听不出年纪。但他有权限调动不同世界的矿点,还能给我批高浓度催化剂的货源。我问他货源从哪儿来的,他说‘不该问的别问’。”

      “他给你发过货?”我放下饭碗。

      “发过两次。第一次是三个月前,一个密封铅桶,里面是高浓度催化剂原液,让我掺进精粉里提级用。第二次是上个月,同样的桶,但标签换了。我留了个心眼,把第二次的标签撕下来藏了。”她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工装内兜,“标签在我衣服里。你们搜的时候没摸到。”

      我把标签从她内兜里摸出来。是一张防水不干胶贴纸,上面印着货品信息:品名“原液·特级”,来源标注“旧神墓园·东区·第七号提取点”,下方还有一个条形码和一串数字。

      旧神墓园。老账房在电话里说的也是这个地方。东区,第七号提取点。

      “旧神墓园不是副本地图。”我皱眉,“那是我私人区域的隐藏地图,从来没对外开放过。玩家进不去,NPC也进不去。”

      “那我就不知道了。”工头耸了耸肩,“我只管接货验货。”

      我拿着标签出了石屋。外面,指挥和杀手在迷魂河边上蹲着商量事情,医生在旁边整理药剂箱。我把标签给他们看了,然后直接开了一道传送门去第四号世界,旧神墓园的上方。

      墓园入口依然在森林深处那个不起眼的地面裂缝里,我上次离开时封好的神力封印还在。我检查了一遍封印,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外力破坏的痕迹。但当我带着三人从封印口下去,走进墓园废墟的时候,我愣住了。

      东区的墙壁上多了一个洞。

      那个洞开在墓园东侧的一堵石墙上,边缘很整齐,像是用极精准的工具切出来的。洞口通向一条斜向下的隧道,隧道内壁光滑,没有任何支撑结构,但也不会坍塌。隧道深处有微弱的光,暖黄色的,不是我的金色神力,也不是催化剂的暗红色。

      我顺着隧道走到底,面前是一间石室。石室不大,但里面摆着的东西让我太阳穴突突地跳。

      一套完整的提取设备。蒸馏塔、冷凝管、收集瓶,还有一台小型电控台,屏幕上显示着实时数据。收集瓶里已经灌满了半瓶金色液体,和我神力同色,但纯度极低,像是从什么东西里稀释出来的。设备旁边堆着七八个密封铅桶,桶上贴的标签和工头给我的一模一样。

      有人在旧神墓园里挖了一条隧道,直通我沉眠光球所在的核心区域外围。他们从光球溢出的能量里提取原始神力,稀释、提纯、装桶,然后运出去卖给工头这种下游加工商。

      而这条隧道不是新挖的。隧道壁上已经有了厚厚一层灰尘,设备上也是,电控台的运行记录显示这台机器已经连续工作了至少四个月。

      四个月。从副手还没暴露的时候,这条隧道就已经存在了。老账房的人在我处理副手和那个女人的时候,一直在墓园底下闷声发财。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我上次进墓园的时候还没有这条隧道,说明他们是在我上次离开之后才挖的。而我的封印完好无损,他们从别的地方进来的。

      “这里有另一条通道。”指挥蹲在石室角落里检查地面,指着一处被灰尘覆盖的铁门,“门后面有风。通向外面。”

      我走过去掀开铁门,底下是一条垂直的竖井,井壁上有生锈的爬梯。竖井通向的方位是第四号世界的外围边缘地带,那里是未开发区域,我从来没管过。

      “他们从外围挖进来的。”我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骂人的冲动压下去,“从第四号世界的边缘地带打了一条竖井,一直挖到墓园东区。然后在隧道里建了提取站,用我光球溢出的能量做原料,连续生产了四个月。”

      医生看着那些铅桶,忽然问了一句:“工头说老账房有权限调动不同世界的矿点。如果他能调动矿点,说明他在系统里有身份。一个从外面挖进来的人,不可能有系统权限。”

      我沉默了。医生说得对。能调动矿点、能批货源、能在系统里隐藏四个月不触发任何警报的人,一定在系统里有合法身份。

      我调出第四号世界的权限日志,筛出所有在近四个月内访问过外围边缘区域的管理账号。结果只有一条记录,访问时间四个月前,操作内容是“外围地形例行扫描”,执行人账号显示为“后勤管理·区域巡查·第三组”。

      第三组。后勤管理下面分了好几个组,第三组负责的是“废弃区域维护”。这个组的组长,我隐约记得是副手当年提拔上来的人。副手被调走之后,第三组没有被撤编,只是换了个临时负责人。那个临时负责人叫什么来着?

      我翻了一下人事档案,找到了名字。

      “老账房。”我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感觉牙齿咬得有点紧,“后勤管理第三组临时负责人,真名周德贵。觉醒时间,六个月前。催化剂融合度,高。目前状态,在逃。”

      指挥把狙击枪的保险关了,站起来:“他在哪儿?”

      “不知道。”我关掉面板,看着满屋子的设备和铅桶,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冷。

      “但他忘了一件事。这些设备是我墓园里的。铅桶上贴着提取点编号。他跑得再远,只要他还在用这套系统,我就能顺着数据流找到他。”

      我抬手将整间石室里的设备全部冻结,数据停在了最后一帧。然后我拉出系统后台的物资流向图,顺着那批铅桶的运输记录一路追下去。

      终点指向了第五号世界。一个我很久没去过的、以水下恐怖为主题的老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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