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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矿工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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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工自称姓周,外号“周凿子”,在矿洞里干了五年,觉醒之前就是个普通凿岩工。他话多,比老赵能说得多,从藏身的岩缝里爬出来之后一边带路一边嘴不带停的,从工头手底下那帮人每天几点换班讲到矿洞里哪条道最窄最不容易被追,事无巨细全往外倒。
“那帮人精着呢,”周凿子在前面带路,左拐右拐钻进一条只有半人高的侧洞,“他们白天在负五层搬石头,晚上回负六层西边那个天然溶洞里歇着。工头不在的时候他们偷懒,工头一来就装模作样搬两趟。我蹲在岩缝里听他们唠嗑,听了好几天。”
“工头什么时候来?”指挥在后面弯着腰跟,声音闷闷的。
“隔一天来一次。每次来都搬走一箱精粉,说是‘送检’。”周凿子嗤了一声,“送什么检,她自己扣的。我偷摸数过,她报上去的产量比实际少了快三成。那三成全让她攒起来了。”
侧洞尽头是一条更宽的巷道,地面铺着铁板,踩上去咣当响。周凿子蹲下来把铁板掀开一块,底下露出一个用防水布盖着的坑。他掀开防水布,手电筒往下一照,我看见了整整齐齐码着的二十多个金属罐,每个罐子巴掌高,密封盖上有编号。周凿子随手撬开一个,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属光泽。
“精粉。”医生凑近看了一眼,用取样勺挑了一点出来装进试管,“纯度比矿车里那些粗加工品高了不知道多少倍。工头自己私底下搞了套提纯设备。”
“设备在哪儿?”我问。
周凿子往巷道深处指了指:“里面。再走五十米有个废弃的配电室,她改成了小作坊。白天不开工,晚上才用。我进去偷过一回,看见她那个提纯机器,还有一堆没来得及装的精粉。桌子上扔着几张发货单,我顺了一张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递给我。单子上写着品名、数量、收货方代号和目的地。收货方代号是“烛九”,目的地填的是“第九号世界·屠宰场旧址·东门交货”。数量那一栏写着“精粉·级别A·二十公斤”。
“级别A。”指挥看了我一眼,“还分了级。”
“工头跟那帮人打电话的时候提过,”周凿子蹲在旁边说,“说这批是A级,比普通精粉浓度高好几倍。买家要的就是这种高级货。普通矿石人家还看不上。”
我把发货单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手写字,墨迹很新:“烛九的人后天到。带现金。别走漏风声。”字迹和B7隔间地图上那个“别跟工头硬碰”的批注一模一样。
周凿子见我看那行字,挠了挠头:“那是我写的。我本来想偷完东西就跑,但后来觉得工头这人不对劲,怕其他人被她坑了,就在隔间里留了几句提醒。那张地图是工头画的,我顺手抄了一张,标了哪些地方有她藏的货。”
“你为什么没跑?”杀手问。
“跑哪儿去?我觉醒了之后连矿洞都出不去,外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想着先摸清楚这帮人到底在干嘛,再想办法给外面递个信儿。”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后来听说有个管理员开始管觉醒NPC的事了,还给发路费。我就想着再等等,等你们找上门来。结果等来了工头,没等来你们。要不是老赵先被逮住,你们估计还不知道这地方。”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把东西收好。然后我们继续往巷道深处走,到了那间配电室。门没锁,一推就开,里面摆着一台小型球磨机和一套简易分选槽,地上堆着十几个装了一半的金属罐。墙角钉着一张手绘的流程图,从矿石进料、破碎、研磨、分选到最终装罐,每一步都标得清清楚楚。流程图右下角还画了个火柴人,手里举着根棍子,旁边写“工头威武”,明显是某个灰衣服工人摸鱼时画的。
医生扫了一圈设备,忽然蹲下来看球磨机底部的接料盘。盘子里有一层极细的灰白色粉末,他捻了一点在指尖搓了搓,脸色微变:“这批精粉的浓度不对。”
“怎么不对?”
“我之前在负五层采的矿石样本,催化剂活性大概是百分之三到五。”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粉,“这盘里的精粉,活性至少在百分之十五以上。工头提纯之后加了东西。她在往精粉里掺别的催化剂来源,把浓度拉高了。”
“什么来源?”
医生摇了摇头:“得化验才能知道。但肯定不是矿洞里天然生成的。她往里面加了料。”
我盯着流程图下方那个“工头威武”的火柴人,忽然觉得这个工头比我想象的要麻烦得多。她不只是在私吞催化剂矿石,她在自己搞配方改良。把低浓度的天然矿石提纯之后掺入高浓度催化剂,做出级别A的成品卖给买家。这个过程需要大量的催化剂来源,而矿洞里的天然矿石浓度根本不够。
她手里的高浓度催化剂从哪来的?唯一的解释是,她在别的地方还有原料渠道。
“第九号世界。”我开口,“屠宰场旧址东门,后天。买家来提货的时候,我们蹲点。”
指挥点头:“我提前去布控。”
“她手背上那块红斑,”医生忽然提醒了一句,“催化剂和她的身体融合程度已经很高了。这个人如果动手,可能会引发催化剂爆发。打起来的时候得小心。”
“那就别在交货现场打。”我说,“等她交完货,买家走了,她落单的时候再动手。先抓人,再顺藤摸瓜找买家。”
周凿子蹲在墙角听了半天,忽然举手插嘴:“那个……我能提个建议不?”
“说。”
“工头交完货之后不会立刻走。她会在原地再待一会儿,因为她有个毛病,每次干完大事都要吃根烟。一边吃烟一边打电话跟上面汇报。你们要抓她,就等她掏烟点火那一瞬间动手,她反应最慢。”
我看了他一眼。
“五年矿工经验。”他咧嘴一笑,“观察力是基本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