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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收拾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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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第三百七十六个世界的烂摊子用了整整两周。
副手留下的催化剂残留分布在十二个世界里,浓度各不相同。最严重的是第九号世界,那个女人盘踞期间催化了大量怪物,那些怪物在她消失后陷入了狂暴状态,见人就杀,连自己同类都不放过。我花了三天时间重新校准第九号世界的底层参数,把狂暴的怪物一只一只关回刷新点,顺手修复了被撕裂的天空和碎裂的地面。
指挥带着他的小队负责外围清剿。他们的队员两周前被留在第三十三号世界外面,一进来就被满目疮痍的世界震惊了。指挥用了半小时向他们解释情况,大意是“事情比我们之前预想的复杂,但暂时安全”。队员们将信将疑,但没人敢多问。
杀手在第九号世界杀得最尽兴。那些狂暴怪物对他来说不是威胁,是移动的靶子。他甚至在休息时间跑到血月屠宰场旧址,把副手留下的一堆废弃肉壁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说是“看着膈应”。
医生则在各个世界之间来回跑。他拿着我给他的那管金色药剂样本,每到一处就采集当地变异生物的□□,说是要补全最后几组数据。我问他到底在研究什么,他说等做完了再告诉我。
两周后,所有世界的边界稳定下来。三百七十六个世界的代码重新回到我手中,所有权限恢复如初。副手被送去了第二十号世界,临行前他把那堆碎木屑带走了,说想留个纪念。我没拦着,只是在他身上加了一道限制令,禁止他接触任何权限管理系统。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回到第三十三号世界,坐在医院顶楼的天台上。
这里被我改成了一个小小的观景台。血月还在,但柔和了许多,像一颗暗红色的月亮挂在永夜的天空里。远处荒原上的怪物刷新点安静地闪烁着,医院一楼的怪物们在走廊里游荡,偶尔发出一两声空洞的嘶吼。一切恢复到了我最初设计这个副本时的模样。
三个人陆续来到天台上。指挥靠在围栏边擦枪,杀手盘腿坐在我旁边啃压缩饼干,医生站在我身后,低头翻着他的实验笔记。
“所以,”指挥先开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继续当我的神明。”我说,“不过可能会减少降临副本的次数。这次的事情说明我离开宝座太久,底下的人容易出幺蛾子。”
“你那宝座长什么样?”杀手嘴里塞着饼干,含糊不清地问。
“椅子。金色的。没什么特别的。”
“小甜心,你这就没意思了。”
我瞪了他一眼。他咧嘴笑。
医生合上笔记,忽然开口:“那管药剂我做出来了。”
我转头看他。他手里多了一个瓶子,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液体中央悬浮着一颗极小的金色光点。那光点纯净明亮,和我的神力如出一辙,但又掺了一丝极淡的、属于人类的东西。
“这是……免疫即死伤害的通用药剂?”我问。
“对。”他把瓶子递给我,“用了你给我的金色样本作催化核心。任何玩家喝下去,可以在十秒内免疫所有即死判定。冷却时间一小时。”
我接过瓶子,看着那颗小小的金色光点在液体中缓缓旋转,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他做出了这种东西。用我的神力碎片,加上他两年的研究,做了一管能让所有玩家对抗恐怖世界的药剂。虽然冷却时间长,但对那些普通玩家来说,这是保命的东西。
“你之前说,等我做出来就告诉我你的真名。”医生看着我,“你说了。现在药剂也做出来了。我把它给你。”
“给我?”
“你可以把它收进系统里,设置成某种稀有掉落。让玩家有机会获得。”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我不打算靠它赚钱,也不打算靠它出名。做出来就够了。”
我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药剂收进袖中,站起来,走到天台边缘。风从荒原上吹来,带着血月的温度,吹得我的衣袍猎猎作响。身后三人安静地等着。
我抬起手,在虚空中划了一道金色的符印。符印展开,变成一道门。门后是第四号世界,一个我很久没去过的副本,里面有森林、有湖泊、有会说话的动物,是我最早创造的、最温柔的恐怖世界。
“走吧。”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带你们去个地方。”
“去哪儿?”杀手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饼干渣。
“去看看第四号世界。”我说,“那里的最终BOSS是一只兔子。特别可爱。”
三人同时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我大笑起来,转身跨入门中。身后传来他们跟上来的脚步声,和指挥低声说的“她真的在笑了,不是演的”,以及医生冷静的回答“嗯,看出来了”。
金色的光芒吞没了所有人。
第四号世界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每个人身上。森林里传来鸟鸣,湖泊泛着粼粼波光,远处的草地上有一只巨大的白兔正在吃草。它抬起头,红眼睛看了看我们,然后继续低头吃。
杀手盯着那只兔子看了五秒,缓缓开口:“就这?最终BOSS?”
“它踹人很疼的。”我认真地说。
医生笑了。他站在我身边,看着阳光下的森林和湖泊,忽然说:“你的世界,其实挺好看的。”
我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镜片上,看不清眼睛。
但我能感觉到,他体内那颗金色光核,正在安安静静地跳着。跳动的频率,和我一样。
而我自己的心口,那颗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神核,第一次有了一点不一样的动静。
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