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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光幕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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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炸开的瞬间,那个女人从里面跌了出来。
她比上次见面时更加高大,身上的猩红神袍已经和我当年加冕时穿的那件一模一样,连领口的纹路都仿得一丝不差。暗红色的光从她脚底蔓延开来,侵蚀着黑色树干的巢穴,所过之处树皮碎裂、地面龟裂。
她站在副手身前,黑色瞳孔里映着我和我身后三个人。
“你把他藏在这里。”我看着副手,“第三号世界是你诞生的地方。你把巢穴建在自己出生的地方,是因为这里的底层代码里有你的核心烙印。你用自己的存在,作为催化剂的锚点。”
副手没有否认。他缩在那堆金光碎片里,苍老的手还在不断搅动,暗红色的雾气从他指缝间渗出,灌入那个女人的身体。
“他现在和你连在一起。”指挥忽然开口,声音很冷,“杀他,等于杀她。杀她,等于杀他。”
“对。”副手笑了,笑容疲惫而得意,“我们是一体的。我给了她生命,她给了我力量。你毁掉任何一个,另一个都会跟着崩溃。而如果你两个都毁,那三百七十六个世界里所有被催化剂污染的地方都会同时失去锚点,催化剂会失控,会爆炸,会撕裂所有世界的边界。”
他咳了两声,嘴角渗出血来,但眼神里是某种近乎狂热的光。
“姐姐,你教过我的。做任何事之前,都要想好代价。”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看着那个女人,看着那些正在被暗红侵蚀的金色碎片。
然后我笑了。
“你刚才说,三千年前我说过一句话,‘你们是我造的,所以你们永远无法超越我’。”
副手怔了一下。
“你记错了。”我往前走了一步,金色的神力从脚下涌出,压住了暗红色的蔓延,“那天我说的是——‘你们是我创造的,所以你们和我不一样。我不再创造你们,从今天起,你们自己创造自己。’”
副手的脸僵住了。
“你的核心烙印确实在我手里。”我抬起手,那些金色碎片里残存的原始神力开始回应我的召唤,“但我从来没有限制过你们。是你自己把那句话听成了枷锁,是你自己把‘被创造’当成了‘被束缚’。三千年来,你一直活在自己编造的怨恨里。”
金光从我掌中涌出,化作无数细丝,连接上巢穴里每一块碎片。那些碎片上副手的核心烙印被我一根一根剥离、收回,但不是抹消,而是将属于他的部分还给他,将属于我的部分收回来。
副手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正在从他体内剥离出去。他身边的暗红色雾气也在被金光中和,催化剂在失去支撑后迅速瓦解。
那个女人发出刺耳的尖啸,身体开始解体。她的猩红神袍碎裂成一片片暗红色的光点,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逐渐模糊,黑色瞳孔里映出我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困惑,最后变成某种类似于解脱的平静。
“姐姐……”她的声音在消散前变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是假的吗?”
我看着她,摇了摇头。
“你是从他心里长出来的。他的执念是真的,所以你也是真的。”我将最后一缕金色神力注入她正在消散的轮廓,“只是你从来不需要成为我。你可以是你自己。”
她的眼睛瞪大了。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和我的不一样。歪歪的,有点傻气,像一个刚从噩梦里醒来的人发现自己还能呼吸。
她化成了光,散入虚空中。
副手瘫倒在巢穴里,身边只剩下一堆失去了光芒的碎木屑。他的身体缩小了一圈,皮肤不再皱巴巴的,反而变得半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颗金白色的核心在跳动。那是他的原初核心,我在创造他时放进去的。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你从我这里偷走的所有东西,我都拿回来了。”我说,“但你的核心,我一直都给你留着。从第一天到现在,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收回。”
他躺在地上,仰头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又有什么东西在重建。
“你……不杀我?”
“你没有被杀的价值。”我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三人,然后重新看向他,“但你需要重新学习怎么当一个从属神。从最基层做起,去第二十号世界扫厕所。扫够一千年,再回来跟我谈。”
副手躺在地上,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从他满是皱纹的眼角滑了下来。
“遵命。”他哑着嗓子说。
我转身朝三人走去。他们站在巢穴入口处,表情各异。指挥面无表情但眼底有光,杀手咧着嘴冲我竖了个拇指,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某种深沉的、安静的注视。
“结束了?”指挥问。
“暂时。”我走到他们中间,深吸一口气,感觉肩膀上压了不知道多久的重量终于卸下了一些,“第三百七十六个世界还要收拾,但至少源头掐断了。”
医生忽然递来一个瓶子。我低头一看,里面是金色的液体,和之前他给我注射的“最终保命药剂”截然不同。这瓶药剂的颜色,像极了我的神力。
“新配方。”他说,嘴角微微上扬,“成分还没完全确定,但核心样本是从你上次洒在地面上的金色余晖里提取的。你说过,等我研究出这管药剂就告诉我你的真名。”
我接过瓶子,看着里面缓缓流动的金色液体,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靠近他,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个名字。
医生的手微微一颤,随即恢复了正常。他退后一步,推了推眼镜,脸上浮现出一个我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讨好,没有算计,甚至没有那种隐秘的疯狂。
只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纯粹的、认真的兴趣。
“记住了。”他说。
杀手在后面起哄:“嘿,不公平,我也要听。”
“你猜。”我冲他一笑。
第三号世界的天空正在恢复正常。迷魂河的歌声从远方传来,这一次变得清晰明亮,像一首没有歌词的赞美诗。我抬手打开通往中转站的金色通道,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走吧。还有好多烂摊子等着收拾。”
三人跟上来的脚步声,和来时一样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