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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线索指 ...

  •   线索指向第三号世界。

      那个世界是我最早创造的一批副本之一,风格偏向中世纪□□,里面有会吃人的森林、被诅咒的城堡、以及一条会唱歌的河。早年玩家很多,后来因为难度设定太温和,慢慢变成了新手练级区。副手选择那里作为藏身点很聪明,世界热度低,玩家少,底层代码因为年代久远而布满我懒得修补的细小裂缝,足够他隐匿行踪。

      我们通过中转站直接降落在第三号世界的边缘森林。入目是高大到遮蔽天光的针叶树,脚下是厚得踩下去能没到脚踝的落叶层。远处隐约传来流水声,河水唱着轻柔的歌谣,旋律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音符,飘到耳边时会让人产生想跟着走的冲动。

      那是“迷魂河”的被动效果。靠近的玩家会不由自主地朝河里走,最后溺死在清澈见底的浅水中。新手副本的杀手,温和但致命。

      我从袖中取出那颗封着催化剂的金色光球。光球在我掌心缓缓旋转,暗红色的雾气在里面翻涌,指向森林深处的某个方向。那条迷魂河的正源头。

      “跟我走,别听河的声音。”我回头叮嘱了一句,然后踏入森林。

      三人跟在我身后。指挥的脚步声几乎无声,杀手的脚步带着某种韵律,医生的脚步很稳。走了大约十分钟,我注意到三人体内的光核在微微发亮,那些金色的光从他们胸口透出衣物,在幽暗的森林里像三盏小灯。

      迷魂河的歌声对我们没有影响。金光是高阶神力,天然免疫这种低阶精神控制。

      森林越来越密,针叶树逐渐变成了枯死的黑色树干,地面上的落叶变成了某种黏稠的黑色泥浆。空气中的水汽变得沉重,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咽下一口温水。河水的歌声渐渐变了调,从轻柔的哼唱变成了低沉的呜咽,像有人在哭。

      光球在我掌心跳动得越来越剧烈。暗红色的雾气开始凝结成一个模糊的形状,像一只手,指向正前方。

      前方出现了一栋房子。

      说是房子其实不太准确,更像是一堆黑色树干堆叠而成的巢。树干缝隙间填满了暗红色的肉壁,和第九号世界里看到的那种一模一样。巢的入口敞开着,里面透出微弱的金色光芒,和我的神力同色,但更加浑浊。

      副手在这里。他偷走的神力碎片,就在里面。

      我停下脚步,将光球收好,抬起手在身前布了一层防护。回头看了一眼三人,指挥已经架好了枪,杀手反握匕首,医生将手伸进了药剂箱。

      “他可能已经知道我们来了。”我低声说,“催化剂和我同源,光球接近源头的时候会有共鸣。他躲在里面也没用。”

      话音刚落,巢穴深处传来一个苍老的、疲惫的声音:“我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快。”

      那个声音让我顿了一下。副手以前的声音不是这样的。他是第一批被我创造出来的从属神,外表一直是中年人的模样,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厚重感。但现在那个声音沙哑、干涩,像被砂纸磨过。

      “你出来。”我说。

      沉默了几秒。然后树干堆叠的巢穴从中间裂开,像被从内部撕开一样,黑色树皮和暗红肉壁朝两侧翻卷,露出藏在里面的空间。

      副手坐在一堆金色碎片中间。

      他确实老了。明明是从属神,理论上不会衰老,但他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皮肤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眼眶凹陷,嘴唇干裂。那些金色碎片是他几千年来从我每次降临中截取的,堆在他身边像一床发光的被子。而他的双手还插在碎片堆里,指缝间不断渗出的暗红色正在缓慢地吞噬金光。

      他抬头看我,浑浊的眼睛里映出我的脸。

      “对不起。”他说。

      我看着他,没有立刻动手。因为那些金色碎片上,除了暗红色的催化剂之外,还残留着另一种东西。一种我很久没有见过的、属于我自己的原初神力。那种神力只在世界诞生之初使用过,用来赋予第一批从属神生命。

      他手里的碎片里,有他被创造时留下的核心烙印。

      “为什么?”我问。

      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是暗红色的双手,沉默了很久。

      “因为你说过一句话。”他终于开口,声音像在砂纸上拖行的石头,“三千年前,第三十号世界建成的时候,你站在宝座上,看着所有从属神说——你们是我造的,所以你们永远无法超越我。”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我不想做被造物,我想做造物主。”

      他将双手从碎片堆里抽出来,暗红色的光在他掌心汇聚成一把刀的轮廓。刀锋对准了我的方向。

      “所以,我偷了你的力量,造了一个你。如果她能赢你,就说明你并非不可超越。”他笑了,笑容苦涩而疲惫,“你看到了,她很强。但还不够强。所以我需要更多的神力。”

      他猛地将双手插回碎片堆,暗红色的光顺着他的手臂灌入那堆金色碎片里。碎片开始剧烈震颤,金光和暗红光交织成一片混沌的光幕,在巢穴中央凝聚、压缩、扭曲。

      光幕中心出现了一个人形轮廓。

      那个女人的脸。她在从第九号世界被召唤过来。

      “姐姐,”她的声音从光幕中传来,带着笑意,“你来得正好。我们三个人,今天把这件事了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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