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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医生放 ...

  •   医生放下手的时候,指挥的脸色变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那种被自己人隐瞒的冷意毫不掩饰。

      “第一次打完第三十三号副本之后。”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坦然,“我以为只是副本残留的临时buff,没太在意。直到上周,我发现自己的细胞在显微镜下呈现出一种非生物性的增殖模式。那时候才确定,不是buff。”

      “你他妈不早说?”杀手皱起眉。

      “说了又怎样?”医生反问,“你身上也有。你自己不知道?”

      杀手沉默了。他确实知道。从三天前在第九号副本里连续击杀十七只变异体没喘气开始,他就隐约觉得身体不对劲。只是他选择不去想。

      指挥没说话,但他的手无意识地按了按胸口,像是在确认什么。他也有。三个人都有。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站在医生面前。他比我高半个头,此刻微微低头看着我,镜片后的眼神平静得近乎坦然。他早就准备好了被我审视,甚至准备好了被我动手。

      “别动。”我抬起手,掌心贴在他胸口。

      神力涌入他体内的瞬间,我看到了东西。

      他胸腔深处,心脏旁边,有一团极小的、蜷缩的金色光核。光核表面缠绕着细如发丝的暗红色纹路,像血管一样扎进他的血肉里。那些纹路是活的,在缓慢地蠕动,每蠕动一次,就向光核里挤进更多的暗红色。而金色光核在抵抗,用自身的光芒一层层地包裹那些暗红纹路,试图将其吞没。

      他在用自己的力量对抗催化剂。而且暂时压住了。

      我收回手,看向另外两人。同样的流程,我依次将掌心贴上指挥和杀手的胸口。指挥体内的光核比医生的大了一圈,暗红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心脏表面,但他的光核灼烧得很猛烈,那些纹路正在被烧退。杀手的光核最小,但表面覆盖着一层锋利的、刀刃一样的光膜,暗红纹路根本扎不进去。

      三人都在抵抗,方式和他们的战斗风格一模一样。

      “你们不会变成怪物。”我收回手,退后一步,对他们说,“至少暂时不会。你们体内的光核在自我保护。”

      “那那个女人说的催化剂呢?”指挥问。

      “她体内的催化剂浓度比你们高得多。如果你们是种子,她就是已经开花结果的树。”我顿了顿,忽然想到一件事,“但她刚才说,催化剂是从我身上收集的。这意味着她背后的那个人,至少曾经能接触到我的神力。而能做到这一点的……”

      我闭上眼,在脑海中调出三百七十六个世界的权限日志。所有曾经被授予过临时神级权限的世界、所有曾经被我派去执行维护任务的从属神、所有曾经在我的宝座上坐过的存在。

      名单很长,但筛选条件很明确:能接触我的神力核心,能将碎片运出我的视线范围,能在第九号世界布下这么大的局。

      最后,日志锁定了一个名字。

      我看着那个名字,好一会儿没说话。那个名字我太熟悉了,熟悉到我根本不会去怀疑的程度。那个人跟了我几千年,替我管了三分之一的恐怖世界,是我最信任的副手。

      “是谁?”医生问。

      我睁开眼,把那个名字说了出来。

      三人同时怔住。

      杀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不是死了吗?第三十号世界的最终BOSS,三年前被我们亲手杀的。”

      “他没死。”我摇头,“那是我给他批的假死申请。他跟我说在第三十号世界待腻了,想退休。我同意了,让他挂了个被玩家击杀的名头,然后调去了后勤部门。”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后勤?”指挥的声音冷得像冰。

      “对。后勤部能接触到所有世界的物资调配、权限分发、NPC数据管理。”我咬了咬牙,“他有足够的时间和权限,从我每一次降临中截取神力碎片。然后再用某种方式,把碎片养成了她。”

      广场尽头忽然传来一声巨响。远处的屠宰大厅顶部炸开,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刺破了血月。那个女人站在光柱中央,身体缓缓上升,无数肉壁从地面剥离,缠绕在她身上,化作一件巨大而狰狞的猩红色神袍。

      她的声音从高空传来,响彻整个世界:“姐姐,查到了吗?”

      我抬头看她。

      她张开双臂,暗红色的光向四面八方扩散,第九号世界的天空开始碎裂,裂缝中透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白光。那是世界边界彻底瓦解的征兆。她要把第九号世界拖入其他世界,让混乱加速蔓延。

      “你的时间不多了。”她俯视着我,黑色瞳孔里映着血月,“去找他吧。在他把剩下的三百七十五个世界都变成我的之前。”

      她笑了,笑容和我一模一样。

      “我会留在这里,替你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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