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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穿过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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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世界边界的感觉,像是被人从冰水里捞出来又丢进火堆里。
三人明显不适应这种跨世界传送,指挥脸色发白但站得笔直,杀手扶着墙壁干呕了两声,医生则掏出一个小瓶子闻了闻,才把翻涌的胃酸压下去。
“下次提前说一声。”杀手擦了擦嘴角,环顾四周。
我们站在一座灰白色的广场中央,地面铺着碎裂的石板,缝隙里渗出发黑的血迹。天空是永夜般的暗红色,血月低垂,将整片大地染成铁锈般的色调。远处矗立着巨大的金属结构,像屠宰场的流水线,又像某种扭曲的祭祀台,锈蚀的铁架上挂着密密麻麻的倒钩。
第九号世界。血月屠宰场。
我亲手设计的惩罚副本。用来流放那些严重破坏游戏平衡的作弊者。里面每一只怪物都是即死属性,每一处地形都会持续掉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压迫感,让玩家的所有恢复手段效率减半。
但此刻,这个副本变了。
广场边缘的怪物刷新点全部关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空荡荡的深坑。坑壁上有抓挠的痕迹,密密麻麻,有些痕迹深可见骨。更远的地方,原本的“屠宰大厅”被改造成了某种巢穴,无数暗红色的肉壁组织攀附在钢铁骨架上,像血管一样搏动着,发出微弱的光。
医生只看了那巢穴一眼,就低声说:“那些肉壁的脉动频率,和人体心跳的波形很像。”
我沉着脸没说话。因为那东西确实很像心跳。更重要的是,我认出了那种搏动里残存的神力波动。
和我的力量同源,但被扭曲了。
“我们上次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些东西。”指挥压低声音,狙击枪的瞄准镜扫过广场四周,“最多三个月前,这里还只是怪物强一点、掉血快一点。那个折了队员的地方在前面那个通道深处。”
他指向屠宰大厅后方一条幽深的走廊,入口被垂落的肉壁遮住大半,像一张正在合拢的嘴。
我朝那个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块金属铭牌,半埋在碎石里。捡起来翻过来,上面刻着玩家ID和一个日期。我认出这个名字,是半年前被我关进这里的一个作弊者。罪名是卡漏洞刷装备。
他应该在这里被囚禁到刑期结束。但现在,铭牌锈蚀得像是过了几十年,边缘都碎成了渣。
“怎么了?”杀手跟上来,瞥了一眼铭牌,“死人?”
“玩家。”我把铭牌收进袖子里,“本来应该在服刑的。现在大概已经……”
我没说完。因为走廊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很柔,像女人在耳边低语。但在这片死寂的废墟里,它清晰得刺耳。三人同时戒备,指挥的枪口瞬间对准声源方向,杀手横刀在前,医生退到我的侧翼。
我抬起手,示意他们别动。
然后我往前走了一步,对着那条幽深的走廊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裹着神力传了出去:“谁在里面?”
黑暗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一次它在笑,笑声里带着某种我极其熟悉的腔调。懒散、从容,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傲慢。
它说:“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另一个我。”
我的血在那一瞬间凉了半截。
另一个我。
那个声音的主人从走廊深处走出来,肉壁自动向两侧退开,像仆从为君王让路。她赤足踩在血污的地面上,身上裹着和我同款的金色纹路,但那些纹路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她的脸和我一模一样,连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都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别是眼睛,她的瞳孔是纯粹的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她停在我三步之外,歪了歪头,学着我之前扮演阿黛尔时的语气说:“怎么了?看到自己,不开心吗?”
杀手在后面低声骂了一句:“操。什么玩意儿?”
我盯着她的脸,脑子里飞速运转。同源的神力,被扭曲的权限,一模一样的容貌。她能使用我的系统命令,甚至能修改我的规则。这意味着她要么是从我的神力中分裂出去的碎片,要么是有人在用我的力量创造了她。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了一件事。
我管辖的这三百七十六个世界,在某个我无法触及的地方,有人正在复刻我。用我的规则,我的权限,我的形态。在暗中侵蚀我的领地。
而这三个玩家,只是她棋盘上的棋子。
“把面具摘了。”我开口,声音冷下来。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像是听到了什么绝妙的笑话:“面具?这就是我的脸呀。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管着三百七十六个世界,分一个给我,不过分吧?”
她抬起手,指尖亮起暗红色的光。广场上所有的肉壁同时开始剧烈搏动,地面震动,远处的屠宰大厅里传来千万只怪物的嘶吼。那些曾经属于我的怪物,此刻正在向她俯首。
她站在震动的废墟中央,笑容甜美。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