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神与落魄人》猫羽川

30、旅程 我不想被催

　　从厦门到郑州坐动车足足需要十七个小时，甚至还需要在车上过夜。
　　祈咎兴奋地四处打量，羽今安跟在她身后像驴一样拉着箱子背着包。
　　“哇哦，我们今晚睡这个床吗？”
　　“那不然呢？”
　　羽今安没好气地把包扔在下铺，来不及松口气就蹲下把箱子塞到下铺的底下。
　　祈咎也不管羽今安累不累，张口就说：“我饿了，零食呢？”
　　“...我是你妈？得这样伺候你？就在包里你都舍不得伸个手？”
　　“...又不是没喊过。”祈咎小声嘟囔了一句，转头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掏了桶泡面递给羽今安。
　　“我不饿，你自己先吃。我躺一会。”
　　“我让你给我泡，我不知道热水在哪。”
　　“...我现在把你丢下车自己回家行吗？”羽今安接过泡面，迈着刚休息没两分钟的腿走到车厢连接处去接热水。
　　老坛酸菜的香味一下勾起了她的食欲，于是等她回到铺位并没有把泡面递给祈咎，自己拿着叉子便开始撕咬。
　　“我的！”
　　“自己去泡，热水在那。”
　　羽今安头也不抬地指了指身后，还当着祈咎的面把刚刚进嘴的面吐回碗里。
　　祈咎很想把羽今安的头按进泡面，可又害怕羽今安真的把她丢下车。两面为难的她只能往下铺一躺，自顾自地玩起手机。

　　“起来，上去。”
　　“凭什么！”祈咎瞪大了两眼对着羽今安龇牙，“下面睡着舒服，万一要上厕所还不用爬梯子。”
　　“你知道还不上去？”羽今安硬挤到祈咎身边坐下，把泡面碗上的油在她脸上蹭来蹭去，“钱我花的不得我选？听话自己上去，别逼我在这儿收你手机啊。”
　　说完羽今安也不管祈咎愿不愿意，干脆拿她当成靠垫，直挺挺地往下躺。
　　祈咎只能气呼呼地先把手机扔到中铺，自己小心翼翼地踩着梯子往上爬，途中磕到脑袋还差点掉下来。
　　羽今安也不管她，吃饱了躺着拿出手机思索着妈妈会问什么问题。
　　3
　　催着结婚是肯定的。羽今安拿脚趾头想也能想到。
　　她今年25岁，在家里的小县城这个年纪没结婚就算是大龄剩女，家族聚会上被轮番批斗的那种。
　　可让一个拉子跟男人结婚本身就是不可能的，羽今安宁愿去死也不愿意跟男的结婚，更何况家里能介绍给她的那真是歪瓜裂枣里的歪瓜裂枣，别人挑剩下的东西让她来选，凭什么？
　　“我饿了。”
　　“自己滚下来。”
　　想到一半，祈咎的头从上头探了出来，细长的黑发一晃一晃的，让羽今安看着心烦。
　　“你给我拿点零食呗，”祈咎的身子也跟着探出了少许，“求你了，我怕我下床的时候掉下去。”
　　怎么这么烦人！
　　羽今安不耐烦地起身把一整个装零食的包扔在祈咎床上，嘱咐她吃完自己放回去。
　　祈咎也没说什么，接过包跟仓鼠一样低头盘腿猛炫那一大包零食。

　　催完婚就该劝她回家考公务员了。羽今安想到这儿更是头大。
　　放在刚毕业那年她还有点专业和应届生的优势，现在她25岁，一没学过那些申论和行测，二没党员身份，几乎只能去报考三不限的岗位，报录比两万比一那种。
　　“你找个稳定工作比什么都强。”
　　想起妈妈语重心长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样子，羽今安很后悔为什么答应了她回家。
　　“烦死了！”
　　羽今安猛地起身，从包里掏出烟才想起来动车上禁烟，而距离下一站还有四十分钟的路程。
　　“下来。现在。”
　　“嗯？”
　　祈咎正啃着面包，还没反应过来羽今安要干嘛。
　　“下来！”
　　羽今安提高了音量，同时伸手去拽祈咎的裤子。
　　“哦哦。你别拽我，我下去。”

　　满脑子懵逼的祈咎刚穿好鞋就被羽今安拉着一路往车厢连接处走，直到走到厕所门口，羽今安拉开门一把将她推了进去。
　　“干嘛？你进来干什么？”
　　祈咎眼看羽今安锁了门，心里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闭嘴。”
　　羽今安不想废话，把祈咎按在马桶上坐着，低下头一口咬在祈咎的锁骨。
　　“疼！”
　　“闭嘴！”
　　不顾祈咎的哀嚎，羽今安一只手去按祈咎的嘴，一只手直接伸进了她的衣服。嘴也没闲着，先是锁骨，后是脖子，凡是她嘴唇经过的地方都从白皙变成血红。
　　“呜呜呜！嗯！”
　　“别吵！”
　　不过瘾般的，羽今安单手去解祈咎的裤子反被踹了两脚，两根眉毛几乎要连在一起，捂着祈咎嘴巴的手也被咬了一口。
　　“你要干什么！这是高铁！不是家里！”
　　尽管生气，祈咎还是压着嗓音。
　　羽今安身上的烦躁味浓的不正常，就算被老板骂的时候她也没有这般烦躁过，顶多是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着烟发呆。
　　“你怎么了？回家不好吗？”
　　“...你不懂。”
　　羽今安看着祈咎散乱的领口、头发，还有隐约泛红的脖子叹了口气。
　　她在狭小的空间里蹲下，低着头，黑发下的面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祈咎坐在马桶盖子上，这是她为数不多能俯视羽今安的时刻。
　　“算了。”
　　大约一根烟的功夫，羽今安站起来拧开反锁的门，看也没看祈咎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明天到，先到郑州，坐黑车回家。”
　　列车熄灯后羽今安钻在被子里给妈妈发了条消息。反正没有回头路了，那不如别让妈妈太担心。
　　闭了眼，羽今安的脑子里像是有一万个人在说话，吵得她根本无法入睡。
　　思索片刻，她穿上鞋坐在窗边的座位上盯着窗外发呆。

　　动车飞驰在黑夜，铁路边偶尔有人家亮着灯火，可还没等羽今安看清就一闪而过。
　　车厢里并不安静，中年大叔扯着呼噜做美梦，年幼的孩子因为晃动时不时地哭上一声...
　　“不想回去？”
　　“...不睡觉吗？”
　　祈咎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爬了下来，乖乖地坐在羽今安对面的椅子上。
　　“看某人不开心呗。”
　　祈咎没穿鞋，光着的脚搭在羽今安腿上。
　　“还好。 ”羽今安依旧看着车窗外，“只是很烦到家之后的事。”
　　“想那么多干嘛？不是还没到家吗？”
　　祈咎双手撑着下巴，信心满满地说：“就算再大的坏事，你还有我这个神啊。怕什么。”
　　“好好好，”羽今安捂着嘴轻笑一声，“明年的这个时候，你就快要走了吧？”
　　“对！所以呀，”祈咎收了脚，踩着羽今安的床往上爬，“你要自己坚强一点，没了我可别成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