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青苹果味的选择题（完） 败北的初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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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于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做着最后的确认。
脸很干净，白皙里带着红润，头发整齐地梳成马尾，干净利落又有活力。
距离放学还有一节课的时间，趁着老师讲课，她偷偷低头从课桌里掏出小镜子看了一眼。
或许是什么激素的作用，她的脸颊比二十分钟前更红，心跳密如鼓点，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下课铃响起的瞬间林思于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铃声在今日就是冲锋的号角，她的战袍在书包里蠢蠢欲动，而她要击败的敌人正隔着四五排同学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
天时地利人和，一应俱全。
来不及多想，林思于拎着包冲进洗手间，在狭小的隔间里小心翼翼地换上了她昨晚准备好的裙子。
走出隔间的时候周围同学的目光纷纷黏在她身上，看得她多少有点不自在，原本只是脸红，这下连着脖子和小臂都一并红了。
“别怕别怕！”
没有退路，林思于只能逼着自己迈脚向前。
可就在走到教室后门口，她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李向东的身影正走出教室，头也不回地往校门口走去。
“你说她表白有多大概率成功？”
“说实话的话，没有成功的概率。”
羽今安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脑门上还贴着退烧贴。
祈咎的病刚好没多久，羽今安就跟着发了烧，连下床都费劲。
指望祈咎照顾人是不可能的，看见羽今安发烧动弹不得，祈咎除了会抢手机打游戏之外就只会拿羽今安暖手。
好在羽今安从小到大生病的时候也都是一个人熬过来，对于祈咎的表现她也懒得说些什么。
“那你干嘛让她告白？好感度不攒满是没法触发特殊CG的。”
“...你偷玩我电脑里的游戏了？”
“嗯啊，”祈咎头也不回地说：“我很贴心的，我玩的时候都关掉声音。”
“...我真是谢谢你啊。”
周五的操场氛围很奇怪，围墙之内篮球在球筐与塑胶场地指尖横跳，落日的余晖把四百米跑道染成红色，偶尔会有一两个学生打闹着从上面跑过。
林思于按着裙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球场上起跳的身影。
篮球在李向东手中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每一次起跳后都能精准地回到李向东的掌心。对手的防守在他的进攻面前脆的像纸，几乎是一个眨眼，李向东就在蓝下高高跃起，篮球旋转着擦着篮板溜进篮筐。
“好厉害！”
林思于差点叫出声来，好在她及时捂嘴，就这么一个瞬间，裙摆在晚风里悠然起舞，露出光洁细白的小腿，路过的男生纷纷停了脚步，猜测着这是哪个班的班花。
球场上的防守队员也看到了这一幕，愣神之际没能留意进攻的李向东，二人狠狠撞在一起，篮球一蹦一跳地逃到场外，最终一动不动地停在地上没人去捡。
“咋样了东？脚踝没事儿吧？”
“没事儿，嘶，腿破了。”
“我去，李湘你看啥呢？没见过美女啊？”
“我靠这波我的，东我背你坐地铁去。”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李向东摆摆手：“今天就打到这儿，你们先走，我有点事。别担心，皮外伤。”
说话时他的视线隔着球场与林思于相望，众人看了一眼纷纷明白了怎么回事，一个个收拾了东西打闹着回家。
终于，球场上只剩李向东一人，观众，也只剩林思于一人。
“你，没事吧？对不起，我...”
“没事！”李向东摸着后脑勺，“他们盯着你看没恶意，别介意啊。”
夕阳下林思于第一次看到李向东脸红，她自己的脸也跟着红了。捏着裙摆的手心渗出汗水，黏糊糊的粘住嗓子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找我，有事吗？”
“...有。”
李向东坐在距林思于两三个人的距离，腿上的伤口正往外冒血，他试着拿手背去蹭，然而手上的灰又让他担心会不会引起发炎什么的。
“我，喜欢你。”
声音不大，以至于李向东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摔坏了耳朵听错了。
他难以置信地扭头去看班里这个好看却又腼腆的女孩，却发现林思于根本没在看他，逃避一般地把头扭向一旁。
“你，在跟我说？”
“嗯！”
激动让林思于无法控制心中的情绪，泪水从眼眶逃逸，胸口似乎有火在烧，逼着她张嘴降温：
“我喜欢你。真的哦。”
风中有人轻笑，有人议论今天的作业，有人烦恼不久后的中考。
十六岁的李向东第一次收到女孩的告白，她的脸像作文里那个俗套的比喻——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这会正在哭。
腿上的伤口也不疼了，李向东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他对着林思于摆手，语气诚恳：
“那个，谢谢你喜欢我啊，但是，我，我觉得我们还是，还是先准备中考...”
说到最后李向东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晚霞将褪，黑暗像妈妈温柔的手轻轻抚上两人。
“嗯，好。对不起害你受伤了。”
最后林思于打断了他的话，抹了抹眼泪就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他一个人在操场上不知所措。
“喏，自己抹点。”
李向东走回教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他特意等了一会才离开操场，就是害怕碰上林思于。
然而他忘了还有个熟悉的人会等她一起回家，还给他准备了酒精和棉签。
“谢谢。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李湘他们告诉你的？”
“...林思于跟我说的，酒精棉签都是她给我的。我才没那么贴心、那么好看。”
赌气般的，羽墨冉把酒精拍在李向东的课桌上，双手抱胸背靠桌子，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我俩什么都没有！我发誓！”
“我说你俩有什么了吗？你也是个木头脑袋，她那么漂亮，你就这样拒绝人家？”
羽墨冉的声音逐渐软了，李向东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一点点微小的，自卑。
“...因为有你吧。”
李向东拿起棉签蘸了点酒精，只抹了一点点就疼的他龇牙咧嘴。可他还是忍着疼继续说着：
“我跟她在一起你怎么办？你连地铁都坐不明白，行格又那么差，哪天给人欺负了怎么办？你还怕黑，一个人走到小区里不敢回家怎么办？”
“...要你管！你是我什么人吗？没了你我也能好好的回家！”
羽墨冉的眼眶红了，气冲冲地背起书包转身要走。
然而她走了两步手腕就被人拉住，熟悉的掌心带着热乎乎的汗液，从前这双手也是这样拉着她走在没有路灯的巷子里。
“那，我们在一起好了。这样，我，就有理由送你回家了吧？”
真是俗气的表白。羽墨冉在心里狠狠吐槽着。
可她还是笑了，一转身就看到她的青梅竹马低着头红着脸，像小时候被家长训斥之后那样紧张。
真是的，让她等了这么多年。
“哼，给你个机会好了。先说好，惹我生气我立马和你分手。走吧小东子，送本小姐回家！”
“不是说了不要这样叫我吗？”
“敢这样跟我说话？分手分手！”
“...我错了，你爱怎么叫怎么叫。”
说来羽今安的身体也够好，前一天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第二天就能生龙活虎地把祈咎按在床上。
“我生病这几天美了你吧？”
“又不是我让你生病的！松手！”
“还嘴硬是吧？”羽今安三下五除二地扒掉祈咎的睡衣，用嘴去咬她锁骨。
“疼！你是病好了还是发情了！”
半小时后，羽今安看着床上抽搐的祈咎满意地点了点头，在她身上擦了擦手就打算换衣服去上班。
临走前，羽今安“贴心”地拿了包纸巾丢在祈咎身上：
“自己擦擦哈，有空把床单洗了，顺带把你自己洗洗，一股味。”
“小于！想老师了没？”
“嗯！老师我想喝奶茶。”
“没问题，老师给你点。”
“老师这次我真的失恋了。我告白被拒绝了。”
羽今安仔细打量着小于的脸，然而她预想的失落、委屈、崩溃这类表情一个都没有出现。
除了眼有点肿，小于还是那个小于。
羽今安蹲下身子，视线与小于持平后小心地问：“那，伤心吗？委屈吗？”
“就伤心了一会，然后我就想明白了。”
“哦？想明白了些什么？”羽今安好奇地问。
“我才认识他多久啊，羽墨冉认识她那么多年，我如果真和李向东在一起了，那说明他舍得抛下青梅竹马，不是个好男人！”
林思于的拳头捏紧，瞳孔里燃烧着某种坚定。
羽今安笑着去摸小于的头，软软的头发让她有种在摸祈咎的错觉。
“那就好，老师放心了。”
“我尽力了反正。”
羽今安进了门把包往床上一丢，直截了当地抛出结论：
“她失败了，被拒绝了。看来你要多呆一年咯？想好做什么工作了吗？”
祈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羽今安：
“你在说什么？她的愿望实现了。什么时候给我买手机？”
“...实现了？”羽今安不敢相信，被拒绝的告白竟然实现了愿望？
“对，实现了！你脑子被烧坏了？”
祈咎又重复了一遍。
“好吧。实现了也好。”
羽今安想到林思于的那番话，幻想着她下一次会喜欢上哪种男孩。
李向东大概率选了他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友情在夏天到来前升温变成爱情。
林思于的初恋以失败告终，羽今安有个大胆的猜想：其实林思于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那个男孩，所以才无所谓失败。
这些事想想会让羽今安有种返老还童的错觉，参与这些事情就好像她还在十八岁那年的夏天。
那些年没有业绩指标、没有房租水电，也没有床上那个玩手机的神。
“算了。”羽今安走进浴室，任由水流经身体没处。
“神还是留着吧，好歹是我自己养大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青苹果味的选择题（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