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移栽》月不照我

22、失控 事情发

　　事情发生在一个周三的下午。
　　体育课，3班和5班在体育馆里打羽毛球。宋执平时很少上体育课，他总是在旁边坐着，或者干脆请假。但今天他来了，因为他不想显得太特殊。
　　闻谨在场上和另一个同学对打，宋执坐在场边的长椅上。
　　打到一半，闻谨听见旁边传来一声闷响。
　　他转过头，看见宋执倒在长椅上，手死死抓着椅子的边缘，指节发白。
　　闻谨扔下球拍跑了过去。
　　宋执的脸色惨白，额角全是汗，眼神有一瞬间的涣散。最可怕的是他的信息素。
　　栀子的味道像打翻的香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涌。那一瞬间，整个体育馆里的人都闻到了。
　　甜。但甜得刺鼻，甜得像某种危险的东西在炸开。
　　几个离得近的Omega当场腿软，Alpha们脸色突变，有几个下意识地往后退。教官在吹哨子，喊着“怎么回事，把他带出去”。
　　闻谨没退。
　　他站在宋执面前，看着宋执抓着椅子的手。
　　他知道宋执这是怎么了。末世的后遗症，或者是来到这里之后，一直强压着的某种应激反应，在今天终于撑不住了。
　　“宋执。”闻谨叫他。
　　宋执没反应，呼吸越来越重，栀子的信息素越来越浓，带着极强的攻击性，几乎要把周围的人逼退到门外。
　　闻谨伸出手，想碰他的肩膀。
　　“别碰我。”宋执声音嘶哑，咬着牙。
　　他现在的状态很危险，A级信息素全面爆发，他会本能地攻击任何靠近他的人。
　　闻谨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宋执痛苦的样子，心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断了。
　　他本来可以像以前一样，用一点点淡得闻不出来的白麝香去安抚他。但宋执现在爆发的太猛了，那一点根本不够。
　　如果要压住他，闻谨就必须用E级的信息素。
　　但他一旦用出来，所有人都会知道。
　　不仅宋执会知道，陆樾也会发现。整个学校都会知道，高二5班那个安静的闻谨，是个极其罕见的E。
　　他答应了陆樾，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闻谨看着他。
　　宋执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开始无意识地释放出带有杀意的信息素。
　　如果不压住他，他会伤到自己，也可能伤到别人。
　　闻谨闭了闭眼。
　　去他妈的身份。
　　他在宋执面前蹲下，伸出手，按住了宋执的后颈。
　　那一瞬间，闻谨身上那层属于“普通Alpha”的伪装，碎了。
　　极寒的、极具压迫感的白麝香，像一场暴雪一样从闻谨身上席卷而出。
　　那不再是淡淡的、温柔的味道。那是一种绝对的上位者降临时，让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的压迫感。
　　整个体育馆里的信息素，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清空。
　　那些原本觉得难受的Omega，突然觉得身上一轻，因为所有的压制力，都越过了他们，精准地笼罩在了宋执一个人身上。
　　栀子味像是被冻住了。
　　宋执猛地睁开眼。
　　他对上了一双极其陌生、极其锋利的眼睛。那是闻谨。
　　闻谨按着他的后颈，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
　　“收回去。”
　　宋执愣住了。
　　他看着闻谨，大脑一片空白。他本能地想反抗，属于杀手的本能让他想反击。他试图用栀子味去撞开那股压制力。
　　但他撞不破。
　　那股白麝香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网，甚至带着一种让他从骨子里感到臣服的等级压制。
　　E。
　　宋执看着闻谨的眼睛，那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什么。
　　闻谨看着他，手上的力道没有松。
　　“宋执，”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我让你，收回去。”
　　宋执看着他。
　　过了几秒，那股暴走的栀子味，终于一点一点地，软了下去。
　　宋执的信息素收了回去。但他整个人也脱了力，靠在闻谨的肩膀上，呼吸很重。
　　体育馆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闻谨半跪在地上，扶着宋执，慢慢地收回了自己的信息素。
　　他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安静，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压迫感，绝对不是普通的A能发出来的。
　　闻谨没有看别人，他只是扶起宋执，对教官说：“老师，我送他去医务室。”
　　然后，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半扶半抱着宋执，走出了体育馆。
　　走廊上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宋执没说话，闻谨也没有。
　　走到医务室门口，闻谨停下脚步。
　　宋执从他怀里退开半步，靠在墙上，看着他。
　　宋执的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探究，还有一种被欺骗的冷。
　　“你是E。”宋执说。不是疑问句。
　　闻谨看着他，没有否认。
　　“嗯。”
　　“什么时候的事？”
　　“一直。”
　　宋执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但没什么温度。
　　“你藏得真好。”
　　闻谨没说话。
　　宋执看着他，没再问什么。他转身，推开了医务室的门。
　　闻谨站在门外。
　　他知道，宋执生气了。不是因为他是E，而是因为闻谨骗了他。